水調歌頭 · 題趙晉臣敷文真得歸、方是閒二堂
十裡深窈窕,萬瓦碧參差。青山屋上,流水屋下綠橫溪。真得歸來笑語,方是閒中風月,剩費酒邊詩。點檢歌舞了,琴罷更圍棋。
王家竹,陶家柳,謝家池。知君勳業未了,不是枕流時。莫曏痴兒說夢,且作山人索價,頗怪鶴書遲。一事定嗔我,已辦《北山移》。
譯文
水調歌頭:詞牌名,又名《元會曲》、《臺城遊》、《凱歌》、《江南好》、《花犯念奴》等。唐朝大麴有《水調歌》,宋·王晦叔《碧雞漫志·捲四·〈水調〉》:「按《隋唐嘉話》:煬帝鑿汴河,自製《水調歌》,即是水調中製歌也。世以今曲《水調歌》爲煬帝自製,今曲乃中呂調,而唐所謂南呂商,則今俗呼『中管林鐘商』也。」凡大麴有「歌頭」,此殆裁截其首段爲之。雙調,九十五字,前後闋各四平韻。亦有前後闋兩六言句夾葉仄韻者,有平仄互葉幾於句句用韻者。
「題趙晉臣敷文真得歸、方是閒二堂」:四捲本丁集作「題晉臣真得歸、方是閒二堂」。
趙晉臣敷文:《上饒縣誌·寓賢傳》:「趙不迂,字晉臣,嘗創書樓於上饒,吟詠自適。」《鉛(Yán)山縣誌·捲十二·選舉志》:「趙不迂,士礽(Réng)四子,紹興二十四年進士,中奉大夫,直敷文閣學士。」南宋·洪景盧《夷堅三志·壬六·滕王閣火》:「南昌章江門外,正臨川流,有小剎四五聯處其下,水陸院最富。一僧跨江建水閣三數重,邦人士女,遊遨無虛時,實爲姦淫翔集之便。慶元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夜,細民家失火,延識其處,俄頃,煙火不可曏邇,一院片瓦不存。滕王閣外廡遂罹鬱攸之害。趙不迂晉臣以漕使兼府事,出次城頭,遙望西山,焚香禱於旌陽真君。西風方熾,忽焉反東,火隨以息。常年八月十五日,所至以真君生朝,自旦日即率詣玉隆宮,四遠畢集,未嘗不東風,蓋欲使獻送者舟船利達。凡半月,歲歲如是。靈仙威神,如在其上,其爲人作敬,宜矣。大孫赴試漕臺,正見其事。」曹石倉《大明一統名勝志·江西南昌府》:「樂園即宋漕司花園,紹興中轉運判官趙奇符剏(chuàng),……至慶元五年,祕閣趙不迂榜以今名。」
「萬瓦碧參差」句:宋·王介甫《即席》詩:「曲沼融融泮盡澌,暖煙籠瓦碧參差。」宋·蘇東坡《二十七日,自陽平至斜穀,宿於南山中蟠龍寺》詩:「起觀萬瓦鬱參差,目亂千巖散紅綠。」
「青山屋上,流水屋下綠橫溪」句:宋·蘇東坡《司馬君實獨樂園》詩:「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
剩費:猶雲「甚費」、「大費」。
王家竹:《晉書·捲八十·〈王羲之傳·(子)王徽之傳〉》:「徽之字子猷。……時吳中一士大夫家有好竹,欲觀之,便出坐輿造竹下,諷嘯良久。主人灑掃請坐,徽之不顧。將出,主人乃閉門,徽之便以此賞之,盡歡而去。嘗寄居空宅中,便令種竹。或問其故,徽之但嘯詠,指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邪!』」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任誕》:「王子猷嘗暫寄人空宅住,便令種竹。或問:『暫住何煩爾?』王嘯詠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
陶家柳:晉·陶淵明《五柳先生傳》:「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爲號焉。」
謝家池:南朝宋·謝康樂《登池上樓詩》有「池塘生春草」句。
枕流: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排調》:「孫子荊年少時欲隱,語王武子『當枕石漱流』,誤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孫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
「莫曏痴兒說夢」句:「痴兒說夢」一語不知起於何時,在北宋時已爲人所習用。如黃山穀論陶淵明《責子》詩有雲:「觀淵明此詩,想見其人慈祥戲謔。俗人便謂『淵明諸子皆不肖,而淵明愁嘆見於詩』,所謂癡人前不得說夢也。」
山人索價:唐·韓昌黎《寄盧仝》詩:「少室山人索價高,兩以諫官徵不起。」自註:「李渤與仲兄涉偕隱廬山,久之徙終南少室山。」
鶴書:南朝齊·孔德璋《北山移文》:「及其鳴騶入穀,鶴書赴隴,形馳魄散,志變神動。」唐·李善註引蕭子良《古今篆隸文體》曰:「鶴頭書與偃波書俱詔闆所用,在漢則謂之『尺一簡』,髣髴鵠頭,故有其稱。」
《北山移》:南朝梁·昭明太子《昭明文選·書·孔德璋〈北山移文〉》呂子回註:「鐘山在都北。其先周彥倫隱於此,後應詔出爲海鹽縣令。今欲卻過此山,孔生乃假山靈之意移之,使不許得至。」《宋史·捲四百五十七·〈隱逸列傳·種(Chóng)放傳〉》:「種放字明逸,……與母俱隱終南豹林穀之東明峯。……放屢至闕下,俄復還山,人有詒書嘲其出處之跡,且勸以棄位居巖穀,放不答。……嘗曲宴令羣臣賦詩,杜鎬以素不屬辭,誦《北山移文》以譏之。」宋·王介甫《鬆間》詩(題下自註雲:「被召將行作」):「野人休誦《北山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