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新亭
金陵風景好,豪士集新亭。舉目山河異,偏傷周顗情。四坐楚囚悲,不憂社稷傾。王公何慷慨,千載仰雄名。
譯文
譯文
金陵的風景秀麗,南渡的豪門士族們聚集在新亭。
抬眼望去山河已然改變,唯獨周顗觸景生情,滿心悲傷。
在座的衆人都像被俘的楚囚般悲泣,誰真正爲國家的命運着想。
王導公何其慷慨激昂,千百年來,人們始終敬仰他的英雄美名。
註釋
豪士:《世說新語·言語》:“過江諸人,每至美日,輒相邀新亭,藉卉飲宴。”豪士:指西晉滅亡後,從中原逃到江南的豪門士族、王公大臣。
新亭:又名中興亭,三國時吳建,故址在今江蘇省南京市南。
“舉目”以下二句:《世說新語·言語》:“周侯中坐而嘆日: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皆相視流淚。”山河異:指西晉滅亡,晉元帝司馬睿逃到金陵建立了東晉王朝,山河已經改變。周顗,字伯仁,汝南安城即今河南省原武縣東南人,官至尚書僕射,其父浚平吳有功封成武侯,顓襲父爵,人稱周侯。後被王敦所害。
楚囚:《左傳·成公九年》載:楚國的鐘儀被俘,晉人稱他爲楚囚。後世用楚囚指俘虜或者窘迫無法的人。這裏指窮困喪氣的東晉士族官吏。
社稷傾:國家滅亡。西晉末年,五鬍爲亂,劉曜攻陷長安,晉愍帝被俘,西晉滅亡。
王公:即王導。
賞析
李白在《金陵新亭》中,追懷東晉王導的愛國豪言,心中滿是感慨,由衷讚頌王導的英雄氣概。詩作開篇兩句 “金陵風景好,豪士集新亭”,點明金陵的豪傑之士在新亭這一遊覽勝地相聚。中間四句 “舉目山河異,偏傷周顴情。四坐楚囚悲,不憂社稷傾”,以簡練筆墨概括了歷史往事:周顗見新亭風景依舊,而世道動亂、山河變色,不禁悲從中來、深深哀嘆;參與宴飲的衆人都像被囚禁的楚囚般悲傷落淚,無人擔憂國家危亡。王導曾激憤直言 “當共勤力王室,克復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泣耶”,這番愛國壯語李白雖未直接寫入詩中,卻在結尾兩句融成真摯讚語:“王公何慷慨,千載仰雄名。” 大詩人曏來不輕易給予高度評價,這兩句對人物的總評,分量極重。
這首詩的主線與核心是歌頌愛國志士王導,而歷史事件的矛盾焦點,正是愛國精神與消極悲觀情緒的對抗。若詩歌完全依照歷史原貌平鋪直敘,會顯得平淡乏味、缺乏藝術感染力。李白巧妙選取周顗絕望哀嘆、衆人相對哭泣的典型場景,將其熔鑄成 “舉目山河異,偏傷周頡情。四坐楚囚悲,不憂社稷傾” 這四句形象鮮明的詩句;篇末又將王導的愛國壯語,婉轉化用爲 “王公何慷慨,千載仰雄名” 這兩句高度讚美的詩行,足見他在詩歌取材典型化上的深厚功力。
這首懷古詩的情感抒發並非平鋪直敘,若直白表達,極易陷入呆闆。作品情感呈現出不衕節奏:首聯平淡引出情境,次聯觸及矛盾核心,三聯深化矛盾衝突,末聯解決矛盾並推曏審美高潮,充分展現出李白在詩歌內在結構佈局上的高超技巧。
李白在南京新亭,根據西晉末年的一個歷史故事而作此詩。安史之亂的時候,李白是多麼希望唐軍能從南邊開闢第二戰線,那樣就可以迅速消滅安祿山的叛軍。於是,永王來九江以後,李白從內心說是贊成的。可惜權利之爭害了李白,也害了中原人民,以至安史之亂的餘波竟然持續十幾年,唐朝也因此走上衰敗的道路。
《金陵新亭》是一首五言律詩。詩的首二句,描述金陵的豪士們在新亭遊覽勝地聚會;中四句講述了歷史上的具體事實;末二句,融合成真誠頌揚王公何慷慨,千載仰雄名。這首詩懷古用典,寫得思路清晰、線索鮮明、聯想合理,表現了詩人的拳拳愛國之心和讚美愛國志士的思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