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孺子妾歌二首·其二
如姬寢臥內,班妾坐衕車。洪波陪飲帳,林光宴秦餘。歲暮寒飆及,秋水落芙蕖。子瑕矯後駕,安陵泣前魚。賤妾終已矣,君子定焉如。
譯文
譯文
如姬常眠宿在魏王的臥室內,班姬曾被要求與成帝乘衕一輛車。
洪波臺上陪侍趙簡子飲宴,在秦朝遺館林光殿中擺下宴席。
一年將盡寒冷的狂風颼颼地襲來,秋水中飄落下片片芙蕖。
彌子瑕假託君命私駕國君的車子,安陵爲先釣上來的魚悲傷哭泣。
我終於失去了夫君的恩愛,夫君您打算將我怎麼處置?
註釋
如姬:戰國時魏安釐王的寵妃。
寢臥內:指魏王臥室之內。《史記》捲七十七《魏公子列傳》載,安釐王二十年(前257),秦兵圍趙邯鄲,信陵君欲救趙,魏王畏秦,不許。隱士侯嬴曏信陵君獻計說:“嬴聞晉鄙之兵符常在王臥內,而如姬最幸,出入王臥內,力能竊之。”信陵君果請如姬竊得兵符,奪晉鄙軍,破秦救趙。寢臥,傅剛《校箋》:“徐本、鄭本作‘臥寢’。”
班妾:即班婕妤,漢成帝寵妃。《漢書》捲九十七下《外戚傳下》:“成帝遊於後庭,嘗欲與倢伃衕輦載。”妾,《文選》《樂府詩集》作“婕”。以上二句《文選》呂延濟註:“如姬常出入魏王臥內,漢成帝欲與班婕妤衕輦,此皆謂寵盛之時。”
洪波:臺名。春秋末趙簡子信用直言之臣周舍,“簡子居則與之居,出則與之出。居無幾何,而周舍死,簡子如喪子”。後與諸大夫飲於洪波之臺,酒酣,簡子因思念周舍而哭泣。事見《韓詩外傳》捲七。
林光:秦離宮(長居的正式宮殿之外別築的宮室)名。鬍亥時所建,縱橫各五裡,漢又於其旁建甘泉宮。秦餘:謂秦遺留下來的建築。張衡《西京賦》:“顧往昔之遺館,獲林光於秦餘。”按如以“洪波”句照應“如姬”句,以“林光”句照應“班妾”句,則未盡妥帖,故《文選》李善註雲:“秦餘漢帝所幸,洪波非魏王所遊,疑陸誤也。”
寒飆(biāo):寒風。《文選》呂曏註:“歲暮飆及,喻年歲催其老也。”
秋水落芙蕖:《文選》呂曏註:“喻人之美色秋衰而落。”芙蕖,荷花的別名。
子瑕矯後駕:《韓非子·說難》載,春秋時衛國法律規定,凡私自用國君車駕者要處以刖刑(一種斷足的酷刑)。一天晚上,彌子瑕得知母親生病,於是假託君命私自乘車前去看望。衛靈公知道後,不僅沒有責怪,相反讚揚說:“孝哉!爲母之故,忘其犯刖罪。”但後來彌子瑕失寵,衛靈公又以此加罪。子瑕,彌子瑕,春秋時衛靈公的寵臣。矯,假託,詐稱。後駕,國君的車駕。
安陵泣前魚:安陵,安陵君,戰國時楚恭王寵臣,因封於安陵,故稱。阮籍《詠懷》其十二:“昔日繁華子,安陵與龍陽。”但安陵君並無“泣前魚”之事,這裏是將“龍陽”誤成了“安陵”。龍陽,戰國時魏王的寵臣,因封於龍陽,稱龍陽君。其“泣前魚”之事,參見捲二阮籍《詠懷詩二首》“昔日繁華子”註。
終:《文選》李善本作“終”,五臣本作“恩”。已矣:完了。《楚辭》屈原《離騷》:“已矣哉!國無人莫我知兮。”王逸註:“已矣,絕望之辭。”矣,《文選》李善本作“矣”,五臣本作“畢”。
君子:指夫君。
定:確定,打算。
焉如:何如,怎麼樣。指對“賤妾”打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