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郎·題傅巖叟悠然閣
路入門前柳。到君家、悠然細說,淵明重九。歲晚悽其無諸葛,惟有黃花入手。更風雨、東籬依舊。鬥頓南山高如許,是先生、拄杖歸來後。山不記,何年有。是中不減康廬秀。倩西風、爲君喚起,翁能來否。鳥倦飛還平林去,雲肯無心出岫。剩準備、新詩幾首。欲辨忘言當年意,慨遙遙、我去羲農久。天下事,可無酒。
譯文
譯文
順着門前柳樹的小徑走來,到了你家,悠然聊起陶淵明的重陽舊事。年末光景淒涼,難尋諸葛那樣的賢纔相伴,唯有菊花能親手採摘。即便歷經風雨,東邊籬笆下的景緻依舊如昔。忽然見南山如此高聳,正是那位先生拄着柺杖歸隱之後的模樣,這山呀,早已記不清是哪年就存在了。
這裏的風光絲毫不輸廬山的秀麗,想請西風爲你喚來那位老翁,他是否願意前來?鳥兒飛倦了便返回平原樹林,雲朵若無心,便從山岫中自在飄出。我已備好幾首新詩,想訴說當年那種欲說還休的心境,只感慨距離伏羲、神農的上古清寧時代,已經太過遙遠。這天下間的大小事,又怎能沒有酒相伴呢?
註釋
悠然:閒適的樣子。
淵明:陶淵明,東晉詩人,以隱逸著稱。
重九:重陽節。
悽其:淒涼的樣子。
黃花:菊花。
鬥頓:突然。
南山:陶淵明詩中所寫的山,借指隱居之地的山。
康廬:廬山,古稱匡廬,“康”通“匡”。
西風:秋風。
平林:平原上的樹林。
遙遙:遙遠的樣子。
羲農:伏羲與神農,上古帝王,代指上古清寧時代。
賞析
此詞是南宋詞人辛棄疾於慶元五年(1199年)閒居鉛山瓢泉時爲友人傅巖叟新建的悠然閣所題詞作。該閣名源自陶淵明《飲酒》詩句,傅巖叟與辛棄疾交遊密切,多有詩詞往來。
此詞以陶淵明隱逸典故爲脈絡,借採菊、歸來等意象,暗合傅氏志趣與悠然閣名,形成妙合無垠的互文。上片以諸葛反襯淵明,下片將閣景擬康廬,“鳥倦飛還”“欲辨忘言”層層遞進歸隱之思。“我去羲農久”寄寓對古世清寧的嚮往,結尾“天下事,可無酒”以問句收束,既呼應淵明詩酒精神,又於曠達中藏深沉感慨,全詞意蘊豐沛,典與情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