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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 · 淚浥紅箋第幾行

納蘭性德頭像 納蘭性德 清代

淚浥紅箋第幾行,喚人嬌鳥怕開窗。那能閒過好時光。

屏障厭看金碧畫,羅衣不奈水沉香。遍翻眉譜只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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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淚水一次次滴溼準備遙寄相思的信箋,窗外有鳥兒嬌聲啼叫,卻不敢開窗。因爲害怕想起以前與君共度的美好時光。
屏風上的金碧畫變得令人厭看,繚繞的沉香也叫人不耐煩。眉譜翻了又翻,心上人不在身邊,對這一切都不能提起興致了。

浣溪沙:唐教坊曲名,因春秋時期人西施浣紗於若耶溪而得名,後用作詞牌名,又名《浣溪紗》、《小庭花》等。此調有平仄兩體。全詞分上下兩闋,上闋三句全用韻,下闋末二句用韻,過闋二句用對偶句的居多。音節明快,句式整齊,易於上口,爲婉約派與豪放派多數詞人所常用。
淚浥(yì):被淚水沾溼。浥,沾溼。
紅箋(jiān):紅色信紙。
喚:呼叫、喊。
金碧:金碧山水,即以泥金、石青、石綠三色爲主的山水畫。古人多將此畫於屏風、屏障之上。
水沉香:即沉水香,又名沉香。落葉亞喬木,產於亞熱帶,木材是名貴的薰香料,能沉於水,故名。
眉譜:古代女子畫眉毛所參照的圖譜。

賞析

《浣溪沙·淚浥紅箋第幾行》是清代詞人納蘭性德的詞作。這首詞是以詞人妻子的角度寫,通過描寫妻子對詞人的深切懷念來表達詞人對妻子的思念之情。全詞在情感上收放並進,雖詞淺意顯,卻更顯得情深意切。
這首《浣溪沙》繼承了傳統詩詞寫作一大風格,便是情感女性化。這首詞是從對面寫起,寫妻子對詞人之深切懷念。她寫信寄懷,但邊寫邊流淚,以至無法寫下去了。於是又感到是處無聊,索寞情傷,無由排遣。全詞以設想中妻子對自己的思念來表達自己對妻子的思念,如此則更爲深摯屈曲。
這首詞雖詞淺意顯,仍是心思委曲,積思甚多,在情思上,可謂一波三折,別開生面。從總體上看,全詞在“怕”、“閒”、“厭”三階段情感遞進中上升。
上闋“淚浥紅箋”起首,基本奠定下來全詞的格調。“淚浥紅箋”是一種情感的外放,在情感統攝上,有開門見山的優勢。接着寫“嬌鳥”、“喚人”,卻“怕開窗”,這時,在情感的表現方式上,較之“淚浥紅箋”,就顯得內斂一些,用“怕”來表現內中矛盾,她大抵會黯然神傷:“此遭啓窗看,只怕又是,一番空倚欄。”接着情感益發收了一番,用了“閒”這看似無情感的詞。然而這“閒”是藏着極深沉情感的,“閒”與“好時光”的交織,讓她何其無奈與痛苦。
下闋並未脫離上闋的情感軌跡。第一句“屏障厭看金碧畫”中的“厭”字,是全詞情感的最高點,餘下幾句,盡是這時情感飛瀑直洩而下的水流,“羅衣猶覺寒”,“眉譜無心思”。“厭”字較之“淚”、“怕”,更爲深沉,所以內斂得也最深。這時她對外部世界的一切只是一個“無心”,對那些氤氳的沉香、華麗的屏畫、繽紛的眉譜等,就因一個“厭”,不聞、不看、不畫,無有適意,無不傷懷,看似“天命無常,人事隨興”,其實心中的情感確是最爲激烈的。這種“非我所愛,皆我所恨”的細膩而激烈的情感,逐漸從詞中表現出來。
回觀全詞,詞人在情感處理上頗動心思。在情感的處理手段上,採用“收”的方法,而情感的表現上,卻是念人傷懷,癒感癒深,遞相深進地“放”。這首詞很短,可謂“小製”,然情感上卻收放並進,讀之味足,感慨至切。

作者簡介

納蘭性德(1655-1685),滿洲人,字容若,號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詞人之一。其詩詞“納蘭詞”在清代以至整個中國詞壇上都享有很高的聲譽,在中國文學史上也佔有光彩奪目的一席。他生活於滿漢融合時期,其貴族家庭興衰具有關聯於王朝國事的典型性。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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