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華樂
穆天子,走龍媒。八轡鼕瓏逐天日,五精掃地凝雲開。 高門左右日月環,四方錯鏤棱層殷。舞霞施尾長盤珊,江澄海淨神母顏。施紅點翠照虞泉,曳雲拖玉下崑山。 列旆如鬆,張蓋如輪。金風殿秋,清明發春。八鑾十乘,矗如雲屯。瓊鍾瑤席甘露文,玄霜絳雪何足雲,薰梅染柳將贈君。鉛華之水洗君骨,與君相對作真質。
譯文
譯文
穆天子駕馭着龍馬奔馳。
八匹駿馬拉着車如逐天而日,繮繩聲響清脆。五行之精掃淨大地,凝聚的雲層爲之散開。
高大門闕左右,日月彷彿環繞運轉;四方雕刻交錯,層層疊疊氣勢雄渾。
雲霞如綵綢舞動,長尾舒展蜿蜒;江海澄淨如鏡,映出神母端莊容顏。
塗紅描翠的車駕映照虞泉,拖雲帶玉般從崑崙山緩緩而下。
旌旗排列如鬆林挺立,車蓋張開似輪輻舒展。
金風殿內秋色肅殺,清明時節又煥春景。
八鑾之車十乘並駕,密集如雲層屯聚。
瓊玉鐘鼓、瑤席之上,甘露紋飾華美;玄霜絳雪般的仙藥,在此亦不足稱奇,唯有薰梅染柳之禮將贈予君。
以鉛華之水洗滌君之凡骨,與君相對,共現本真之質。
註釋
穆天子:指周穆王,傳說他特別喜愛巡遊。王嘉《拾遺記》捲三:“周穆王即位三十二年,巡行天下,馭黃金碧玉之車,旁氣乘風,起朝陽之嶽,自明及晦,窮寓縣之表。有書史十人,記其所行之地。又副以瑤華之輪十乘,隨王之後,以載其書也。”又世傳《穆天子傳》,詳記其事。
龍媒:駿馬別稱。
八轡:指周穆王八匹駿馬。分別名爲赤驥、盜驪、白義、逾輪、山子、渠黃、驊騮、綠耳。
鼕瓏:指馬轡頭上玉飾碰擊之聲。
五精:五方星神。
“四方”句:描述天門的形製和文飾。殷,赤黑色。
神母:指西王母,傳說中的西方女神。
虞泉:即虞淵。《楚辭·九歌》:“囚靈玄於虞淵。”王逸註:“虞淵,日所入也。”按,唐人避高祖李淵名諱,故改稱“泉”。
崑山:即崑崙山。
八鑾:王逸註引鄭康成箋:鸞在鑣,四馬則八鸞也。蓋以八鸞爲馬上之八鈴。後人用之,或作鑾,或作鸞,其事一也。
甘露文:江淹《別賦》:“露下地而騰文。”文,光采。
玄霜絳雪:道教之神仙藥。
鉛華之水:西王母洗妝的水,以其爲神母,故洗臉水亦神仙水。
真質:指得道成仙。
賞析
此詩借穆天子神話,極寫車駕巡遊的宏大氣勢與宮闕雕琢的奢華,渲染出仙幻的氛圍;末句突轉,以返璞歸真之願收束,於鋪陳盛世氣象中,暗藏對浮華的超越之思。全詩辭采奇崛,融神話想象與哲思於一體,寄寓對唐朝天子迷信方士、服食煉丹、妄求長生愚昩行爲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