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詠足

中國古代婦女纏足始於南唐而盛行於宋代，人們認爲婦女的腳纏得越小越美。自上而下，漸成風氣。熙寧六年（1073年）春，蘇軾在太常博士直史館杭州通守任上，作該詞披露北宋社會這一陋習。

上片刻畫侍妓或歌妓的輕盈步態。審美理想往往融入審美感受之中，主導着特定民族、時代與階級的審美趣味、風尚及趨曏，蘇軾創作此詞時的審美傾曏亦不例外。“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凌波去” 兩句，聚焦侍妓或歌妓翩然的步履，蓮瓣承託腳步，羅襪輕踏似凌波而行，宛如洛水女神飄逸於水面。中國古代情愛民歌曏來承襲這種以小腳爲美的審美觀念，吟詠此類輕盈步態。“只見舞迴風，都無行處蹤” 則特寫其靈動舞姿，正因腳型小巧，舞動時更顯輕盈曼妙，迴旋如清風掠影，竟不留下半點行跡。蘇軾對這般迅疾輕盈的舞姿，顯然抱持着讚賞的態度。

　　下片敘寫侍妓或歌妓纏足後的痛苦與複雜心緒。“偷穿宮樣穩，並立雙趺困”，直白描繪纏足帶來的苦楚：她們暗自換上宮廷樣式的鞋子，雖合腳舒適，卻難以並立站穩，行走更添艱難。宋代這種殘忍的纏足審美陋習，讓無數婦女終生受困，蘇軾毫不避諱地揭露了其中的痛苦與不便。“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纖妙” 本是世人依循固有審美標準的評判，認爲腳纏得癒小癒顯精緻。“說應難” 道出其精妙難以用言語描摹，而 “須從掌上看” 則反映出，蘇軾雖反對婦女纏足，卻仍受限於時代背景與審美認知，未能完全掙脫固有觀念的束縛。

　　此詞中，蘇軾既以欣賞的視角描摹侍妓、歌妓的步態舞姿，又站在批判的立場，借文字披露纏足給女性帶來的身心痛苦，含蓄表達對北宋社會這一陋習的不滿。詞作雖略帶庸俗之氣，近乎遊戲筆墨，卻並非全然充斥 “惡謔、惡趣”，仍蘊含着一定的現實關懷。

詞的上片描繪侍妓或歌妓的小腳步態，是帶着讚美的態度來評判的；下片描敘侍妓或歌妓的小腳的痛苦與慰藉。全詞通過對侍妓、歌妓的描寫，披露纏足給古代婦女帶來痛苦，對社會這一陋習表示不滿，詞人雖然反對婦女纏足，但是存在着時代的侷限性與審美上的侷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