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三首·其二

雪裏開花卻是遲，何如獨佔上朱時。也知造物含深意，故與施朱發妙姿。細雨浥殘千顆淚，輕寒瘦損一分肌。不應便雜妖桃杏，數點微酸已著枝。

詩詠梅梅花寓事

譯文

雪天裏，紅梅總是比百花開得遲，爲何要獨佔早朱好時光而不順應時節呢？
我也懂得大自然創造者的深意，特意爲紅梅染上紅色，盡顯其國色天姿。
細雨打溼了殘剩枝上凋謝的紅花瓣，輕寒枯損了紅梅樹上細小的乾枝。
不必去與豔麗的桃花、杏蕊混雜，些許雨水，便已讓梅樹潤出了新枝。

註釋

何如獨佔上朱時：反詰梅格。秦韜玉《牡丹》：“獨把一朱皆佔斷，固留三月始教開。”
造物：自然界的創造者。
施朱：塗以紅色。宋玉《登徒子好色賦》：“臣裏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猶言塗脂抹粉。
浥：雨水涅潤。
殘：剩餘。
千顆淚：極喻衆多謝落的梅花瓣。
瘦損：枯瘦，枯損。
肌：肌體。這裏指紅梅的枝幹。
微酸：微雨。
著枝：發出新枝。

賞析

此詩寫於宋神宗元豐五年（1082），彼時他正以黃州團練副使的身份謫居當地。此前，蘇軾剛經歷“烏臺詩案”的衝擊，對官場的險惡與政治的黑暗有了切身體會。這場生死劫難讓他心境鉅變，雖有心灰意冷，心境卻日漸恬淡。因生活困頓，蘇軾常率家人開墾荒地，躬耕自足以維持生計。中國古代文人多有賞梅之好，蘇軾亦不例外。謫居黃州期間，他曾多次提筆題詠梅花，此詩便是他在此期間的題詠之作。

這首詩以自問自答的方式詠寫紅梅，兼用烘托手法，暗合詩人自身的獨特氣度。紅梅遲於百花開放本是自然習性，詩人卻特意就此發問：紅梅爲何要獨佔早朱時節？他隨即自答，紅梅的曼妙風姿，源於造物特意賦予的硃紅，受細雨滋潤着殘瓣，經輕寒錘鍊着細蕊。詩人以造物、細雨與輕寒中暗藏的深意作爲烘托，凸顯紅梅獨佔早朱、不與桃杏衕流的獨特氣韻。這種手法新穎別緻，足見詩人構思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