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秧歌
田夫拋秧田婦接,小兒拔秧大兒插。笠是兜鍪蓑是甲,雨從頭上溼到胛。喚渠朝餐歇半霎,低頭折腰只不答。秧根未牢蒔未匝,照管鵝兒與雛鴨。
譯文
譯文
農夫拋起秧苗,農婦接住秧苗,小兒子拔起秧苗,大兒子插下秧苗。
斗笠當做頭盔,蓑衣當做鎧甲,雨水從頭上流入,打溼了肩胛。
呼喚他休息一會兒喫早飯,他彎腰低頭勞作,沒有答應,只是說道:
秧苗根部還不牢固,這塊田裏的秧苗還沒有栽插完畢,你回家一定要提防小鵝小鴨,不要讓它們來破壞秧苗。
註釋
兜鍪(móu):古代戰士戴的頭盔。
胛(jiǎ):肩胛,胳膊上邊靠脖子的部分。
渠:他,代詞。
朝餐:早飯;喫早飯。
半霎:極短的時間。
蒔:移植,栽種。
匝:遍;滿。
照管:照料,照看。這裏是提防的意思。
賞析
該詩生動地描繪了江南農戶全家總動員插秧的情景;田夫、田婦、大兒、小兒各有分工,拔秧、拋秧、接秧、插秧,緊張忙碌而秩序井然。前四句運用白描手法,極富表現力。後四句宛若一組特寫鏡頭,繪形繪聲。全詩寫得新、奇、快、恬,充分體現了誠齋體的風格。
由於這首詩着力寫雨中搶插稻秧,所以作者也不怠慢,開篇便動手“插”了起來:“田夫拋秧田婦接,小兒拔秧大兒插。”這分工何等明確,何等精細。拔秧活輕,小兒幹,接秧也輕,田婦幹;比較起來,拋秧插秧活重,田夫和大兒幹。“拋”、“接”、“拔”、“插”,四個動詞,準確具體。尤以“拋”字最妙,活畫出秧束雨中飛舞的情態。只兩句,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躍然紙上。
三、四兩句進一步點明雨中搶插。“笠是兜鍪蓑是甲,雨從頭上溼到胛。”從句中不難領會春雨之密、之急、之大,否則,不至於從頭上流入脖頸並沾溼肩膀。以“兜鍪”和“甲”分別比喻“笠”和“蓑”,充溢着一股火藥味兒,正暗示搶插稻苗無異一場緊張的戰鬥。
五、六兩句“喚渠朝餐歇半霎,低頭折腰只不答”,前句是個無主兼語句,“喚”的主語沒有寫出,按詩意應是位老嫗或老翁。後句是個無主連動句,按詩意,主語應是“大兒”,還極可能包括完成了本職活茬的田夫、田婦和小兒。一家人幹活絕無唱過一口便袖手看戲的道理。老人來叫他們喫早飯,(搶插何其早,自在其中),讓他們歇那麼小小一會兒,卻無人動作,無人答話,似乎對田埂上的呼喚置若罔聞,連抬頭看一眼的工夫也沒有。不如此,便寫不出搶插的緊張程度。
結句“秧根未穩蒔未匝,照管鵝兒與雛鴨”似乎是田夫對送飯老人的回答:“您瞧這稻苗還不栽穩,再說這塊田還沒插完,您把飯放這兒,我們呆會兒就喫,您得趕緊回去照看好那幫雞鴨鵝們,它們要來到田裏,可就糟了。”
《插秧歌》是一首七言古詩。該詩生動地描繪了江南農戶全家總動員插秧的情景;田夫、田婦、大兒、小兒各有分工,拔秧、拋秧、接秧、插秧,緊張忙碌而秩序井然。前四句,純用描寫手法,極富表現力;後四句宛若一組特寫鏡頭,繪形繪聲。全詩寫得新、奇、快、恬,充分體現出誠齋體的風格。
淳熙六年(1179)春,楊萬里常州任滿,西歸故鄉吉水;途經衢州(今浙江衢州市),時值農田大忙季節,詩人目睹一戶農家插秧之辛勞,作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