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詞
湘江斑竹枝,錦翅鷓鴣飛。處處湘雲合,郎從何處歸?
譯文
譯文
看到湘江兩岸的斑竹,又看到長着錦色羽毛的的鷓鴣,振翅而飛。
滿懷的愁情,就像聚攏在湘江上空的陰雲,無奈而深情地問蒼天,自己的丈夫從何處歸來。
註釋
湘雲:湘江上的雲。
賞析
據任中敏先生《唐聲詩》考證,《山鷓鴣》本爲唐代南方流行的歌曲,中部地區的湖南、西部地區的陝州,亦皆有之。曲韻摹仿山鷓鴣啼聲。玄宗時,譜爲教坊雜曲。由女伎唱,或獨唱,或對唱。吹笛,踏舞。歌詞爲五言,四句,二十字,二或三平韻。首句以平起。二平韻拗格者爲常體,三平韻者爲別體。李益《登白樓見白鳥席上命鷓鴣辭》:“一鳥如霜雪,飛曏白樓前。問君何以至,天子太平年”爲常體,而這首詩爲別體。可見李益一生孜孜不倦地研究音樂,進行創新的嘗試。
《鷓鴣詞》是一首五言樂府詩,是一首年輕女子思念遠方情郎的詩。此詩以湘江斑竹起興,襯托離思的氛圍,又以雌雄對啼的鷓鴣反襯女子的孤獨寂寞,她並沒有埋怨情郎久久未歸,而是擔心其無路可歸。由己及彼,把單純的思念之情昇華爲關愛之情,更顯出其對情郎的感情之深。全詩運用比興、象徵、反詰等一系列藝術手法,以景起興,以情結景,清新含蓄,具有民歌風味。
這是一首樂府詩作,李益在詩中塑造的主人公,是一位居住在湘江附近的女子。詩作開篇描寫她思念遠方之人的愁緒,並未採用直抒胸臆、直陳其事的方式正面描摹,而是藉助 “興” 的手法加以烘托渲染,讓這份愁情顯得更爲含蓄,富有韻致。
詩的前兩句均運用了 “興” 的手法,其中首句 “湘江斑竹枝” 還兼用典故。舜帝的兩位妃子娥皇與女英,因舜帝南巡駕崩而悲痛致死,淚水滴落沾溼竹枝,這種佈滿斑駁淚痕的竹子,被稱作 “湘妃竹”,也叫 “斑竹”。詩中的女子望見湘江兩岸的斑竹,自然會聯想到這個悽美動人的愛情傳說,進而觸景生情,勾起自己對情郎的思念愁緒。就在這時,她又看到了另一種觸動愁腸的景物 —— 長着錦色羽毛的鷓鴣,鷓鴣振翅飛翔、邊飛邊鳴,啼聲悽清愁苦,聽到這啼鳴,更添了她心中的愁緒。鷓鴣喜愛相對而鳴,民間稱其啼聲爲 “行不得也哥哥”,大凡漂泊的遊子、思念親人的女子,都懼怕聽到鷓鴣的啼叫。目睹鷓鴣的飛鳴之態、聽聞其悽清之聲,這位思婦的愁緒自然難以遏製,一發不可收拾。
緊接着,詩句自然過渡到 “處處湘雲合” 一句,詩人用籠罩在湘江上空的陰雲,比喻女主人公內心的鬱悶與愁緒。以陰雲喻愁懷,是古典詩歌中常見的藝術手法。《文鏡祕府論・地・六志》引《贈別詩》雲:“離情弦上急,別曲雁邊嘶,低雲百種鬱,垂露千行啼。” 並解釋道:“…… 上見低雲之鬱,託愁氣以合詞。”《鷓鴣詞》中的 “處處湘雲合”,既如實描寫了眼前的實景,又巧妙暗喻了女子心中的愁悶,情景交融,含蓄貼切。
詩作的前三句,詩人藉助湘江、湘雲、斑竹、鷓鴣這些意象,勾勒出一幅動靜結合的畫面,將氛圍烘托得十分濃厚。末句卻陡然轉折,曏蒼天發出 “郎從何處歸” 的追問,讓詩情跌宕起伏、不顯得呆闆。這句追問既寫出了主人公無可奈何的心境,我們彷彿能看見她佇立在湘江岸邊、翹首凝望遠方的身影,也能感受到她期盼情郎歸來的急切心情。人物情感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構成了一幅生動的湘江女子懷遠圖。
這首詩風格清新含蓄,善於運用比興手法,自帶民歌的韻味。其抒情方式完全依靠氣氛的渲染與烘托,極具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