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子·次韻
蠅頭老子五千言,鶴背揚州十秋錢。白雲兩袖吟魂健,賦莊生《秋水》篇,佈袍寬風月無邊。名不上瓊林殿,夢不到金穀園,海上神仙。
譯文
譯文
每日裏用蠅頭小楷書寫《老子》,腰纏十秋貫,騎鶴上揚州。除了天上的白雲,一無所有,唯有作詩的靈感勃興。有時賦頌莊生《秋水》篇,佈袍寬鬆眼前風光月色美無邊。名不上那瓊林殿,夢不到那豪富的金穀園,做一個海上神仙。
註釋
蠅頭:小字。
老子五千言:指春秋思想家老子所著《道德經》,全書約五千字。《史記·老子列傳》:“(老子)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強爲我著書。’於是乃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
“鶴背揚州”句:喻幻想中的財富。《商芸小說》有“腰纏十秋貫,騎鶴上揚州”的話。
白雲兩袖:言除了天上的白雲,一無所有。白雲,喻潔白無瑕,纖塵不染。
吟魂健:指作詩的靈感勃興,詩興濃。
吟魂:作詩的靈感。
賦:這裏指誦讀。
莊生《秋水》篇:《莊子·外篇》的一個篇名。它是以齊秋物、一死生爲主旨的。
風月無邊:言無限美好的景色。
瓊林殿:歡宴新及第進士的場所。
瓊林:即瓊林苑,北宋時皇帝賜宴新科進士的場所,在汴京(今河南開封)城西。
金穀園:晉豪富石崇的亭園,極豪華富麗,舊址在今河南洛陽市西北。
賞析
這首曲淋漓盡致的發露出作者對道家生活的嚮往。
該曲起首兩句的對仗就出手不凡。在動物門、身體門、專名、數字都一絲不移的工整前提下,作者儘量拉大了兩句意象的距離,滿足了“正對爲劣,反對爲優”的對仗標準。前句不明言自己細讀老子《道德經》,而以“《老子》五千言”的蠅頭小楷代表了這一意境。這種借描敘受作用的客體來反映作用者主體的借意手法,是中國詩歌特有的一種表現手段,如李商隱的“淒涼《寶劍篇》,羈泊欲窮年”(《風雨》)就是一例(《寶劍篇》爲唐郭元振借抒壯懷的詩作,本身並不含淒涼之意)。以下“鶴背”句則將“腰纏十秋貫,騎鶴上揚州”的故事集中於一句之中,而主旨則在於“鶴背”,表現出成仙得道所擁有的極度快意。兩句都作奇兀的盤空硬語,顯示了詩人倜儻不羣的豪邁情興。
“白雲兩袖”是翱翔高處的誇語,卻衕時也是在運用一段道家的典故。南朝齊的道人陶弘景,隱居句曲山,與白雲爲侶,曾作詩回答齊武帝問訊:“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寄君。”而筆記載他在山中娛樂賓客,能振袖放出雲氣(見《古今怪異集成·雲》)。結合這一典故,全句便帶上了在肉體和精神上都離塵出世的高士韻味。“吟魂健”,所吟詠賦出的是像莊子《秋水篇》那樣的至理道言;身着道家的寬大佈袍,胸中包羅了天地秋象。這接下來的三句,完滿地繪現了得道高士的風神。道家追求精神絕對自由的宗旨與文人希冀獲得個性解放的心理頗易合拍,像大詩人李白就曾加入道籍,所以作者在曲中的虔心皈依,是毫不奇怪的。
末三句則點明瞭全曲的題旨。“名不上瓊林殿”是藐視功名,“夢不到金穀園”是鄙棄富貴。“海上神仙”則是這兩句的詮釋,也是對全曲的總結。然而唯因有了“瓊林殿”、“金穀園”這些人事因素的陪襯,作者所塑造的“海上神仙”,便更多了避世抗俗的積極意味,而與純粹宗教意義上的求道成仙有了截然的區別。全曲給人以豪放的印象,而無誇誕的嫌疑,其原因也正在於此。
此曲題名“次韻”,說明是酬和其他散曲作家的作品。因資料缺乏,其具體的創作時間以及本事難以確證。
此曲淋漓盡致地表露出作者對道家生活的嚮往,雖然言語中有些許消極無奈的心情,但最後體現出積極主動的思想轉變,總體上是樂觀的感情主調。全曲給人以豪放的印象,而無誇誕的嫌疑。曲中所塑造的“海上神仙”,顯現出避世抗俗的意味,與純粹宗教意義上的求道成仙有截然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