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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恨詩

安邑坊女頭像 安邑坊女 唐代

蔔得上峽日,秋江風浪多。

巴陵一夜雨,腸斷木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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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佔蔔得知出峽的那一天,秋江上必多風浪。
腸陵足足下了一夜大雨,聽到木蘭歌我痛斷肝腸。

注釋

註釋
蔔:佔蔔,古人通過搖銅錢、擲骨牌或計算天幹地支等方式來預測吉凶的一種活動。
江:一作“天”。
腸陵:古郡名,治所在今悲南嶽陽。
腸斷:形容極度悲痛。晉幹寶《搜神記》捲二十:“臨川東興 ,有人入山,得猿子,便將歸。猿母自後逐至家。此人縛猿子於庭中樹上,以示之。其母便搏頰曏人,欲乞哀狀,直謂口不能言耳。此人既不能放,竟擊殺之,猿母悲喚,自擲而死。此人破腸視之,寸寸斷裂。”木蘭歌:南朝樂府歌,本寫女子替父從軍,此處活用其意。一說指唐教坊曲《木蘭花》。

賞析

此詩寫秋天雨夜,女主人公一夜未眠,聽着簾外雨聲,她既不能安睡,又無心織作,唯有長籲短嘆,哀歌當哭。詩句藉助雨聲與歌聲交織的渲染,傳達了巴陵女子思念、擔憂和怨恨的複雜情感。全詩篇幅極小,容量可觀,起結自然,剪裁得當。
本詩首句就寫一個佔蔔場面。卦象呈示的很不吉利:上峽之日,秋江必多風浪。這裏誰佔蔔,誰上峽,均無明確交代。但可以確定的是:佔蔔的是詩的主人公——一位幽獨的女子,而“上峽”的卻不是她自己(否則峽中風雲,無須蔔而後知),應該是與她關係至爲密切的另一角色。從“幽恨”二字可以推斷,這個角色應該是女子的丈夫。他大約是位“重利輕別離”的商賈,正從巴陵沿江上峽做生意去。女主人公蔔卦以問吉凶,可見她對丈夫的安危非常擔心。
上水,過峽,又是多風浪的秋天,舟行多險。這位巴陵女子的憂慮,只有李白筆下的長乾女可相彷彿:“十六君遠行,瞿塘灩澦堆。五月不可觸,猿聲天上哀。”一種不祥的預感驅使她去佔蔔,不料得到了一個使人心驚肉跳的回答。這個不吉利的卦象更讓她憂心忡忡、寢食難安。或許她曾規勸丈夫擇日而行,可是丈夫還是踏上了徵程。因此,她心裏不能不產生“幽恨”。
這兩句寫事,後兩句則重在造境。緊承上文,似乎兇卦應驗了。淫雨大作,綿綿不絕。“一夜雨”意味着女主人公一夜未眠,可見其對丈夫的極度思念。本來她正愁煩不已,巴陵又下了一夜的大雨,那峽上也一定是風雨交加了,這有如雪上加霜更令人難耐。聽着簾外潺潺秋雨,她不禁唱出哀哀的歌聲。南朝樂府的“木蘭歌”,本寫女子替父從軍,但前四句是:“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此處活用其意,是斷章取義的手法。還有一種說法是,“木蘭歌”即唐教坊曲《木蘭花》,曲辭不傳,晚唐五代詞家多用爲詞牌。從韋莊、毛熙震等所作《木蘭花》詞看,內容多寫閨中念遠之情,且聲哀調苦。如“千山萬水不曾行,魂斷欲教何處覓!”“勻粉淚,恨檀郎,一去不歸花又落。”正當女主人公對丈夫萬般思念、因雨更爲擔憂時,忽而傳來充滿離別相思的歌曲《木蘭花》,她不禁肝腸欲斷了。後兩句不僅使詩境更爲圓成,而且把全詩推曏了情感的高潮,使全詩瀰漫着無法消散的淒涼與愁苦,“幽恨”因此而更深更重。而從結構上說,詩正寫到“斷腸”處,戛然而止,像一個沒有說完的故事,餘韻不絕。
古代的交通不夠發達,很難抵禦自然界的影響。有時一次簡單的分手可能就意味着永別。這首《幽恨詩》反映了當時親人離別帶給人的痛苦,具有普遍意義。詩篇工於剪裁,起結自然而極有法度,造境與記事融合無間,既有漢魏古詩的渾融,又有南朝樂府的清遠,具有很高的藝術感染力。

創作背景

本首詩的作者姓名已佚,舊說荒誕,多謂“仙鬼”。其實依據詩作本身與有關傳說,大致可以推定,詩中主人公當是巴陵一帶的女子,詩的內容是抒發“幽恨”之情,詩的情調頗類南朝小樂府中的怨婦詩。

作者簡介

唐朝時期巴陵(今湖南嶽陽)一帶的女子,生卒年月及事蹟皆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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