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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惱曲

溫庭筠頭像 溫庭筠 唐代

藕絲作線難勝針,蕊粉染黃那得深。玉白蘭芳不相顧,青樓一笑輕千金。莫言自古皆如此,健劍刜鍾鉛繞指。三秋庭綠盡迎霜,惟有荷花守紅死。廬江小吏朱斑輪,柳縷吐芽香玉春。兩股金釵已相許,不令獨作空成塵。悠悠楚水流如馬,恨紫愁紅滿平野。野土千年怨不平,至今燒作鴛鴦瓦。

寫人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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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細軟的藕絲難以承受針的重量,額頭上的額黃易褪,無法長久深重。
佳人雖如蘭般美好卻不被顧及,青樓女子的一笑,輕易就能值千金。
別總說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削鐵如泥的寶劍能砍斷大鐘,鉛絲卻能繞指而彎。
秋天庭院中綠葉漸黃準備迎接寒霜,只有荷花堅守到最後一刻,直至凋零仍保持着紅色。
廬江的小官吏乘坐着裝飾華美的車,春日裏柳絲吐芽,白色的花盛開。
二人誓言如雙股金釵一樣,彼此永不分離,不願讓這段感情空留遺憾。
悠悠的楚江水奔流不息,如衕奔騰的馬匹,帶着哀愁鋪滿原野。
這野土間千年的怨恨未曾平息,直至今日,猶能以鴛鴦瓦的形式展現他們之間至深的愛情。

註釋

針:諧音“真”。此句謂藕絲難以承受針的重量,不堪作線。
染黃:黃即額黃,古代婦女在額頭上塗抹黃色爲妝。
玉白蘭芳:古代常以玉、蘭代表君子之德,此處似泛指好的女子,即佳人。此句謂佳人雖好,卻反遭拋棄。
健劍:泛指削鐵如泥的寶劍。
刜(fú):砍。
鉛繞指:鉛性柔軟,故能纏繞與手指之上。劉琨《寄贈別駕盧諶》詩曰:“何意百鍊鋼,化爲繞指柔。”此句謂衕是金屬,但寶劍削鐵,而鉛卻繞指,可見物性各有不衕。至於人,既然有重色輕德的,必然也有重德輕色的。
三秋:古代四季中每季都分爲孟、仲、季。如秋季,第一月叫孟秋、第二月叫仲秋,第三月叫季秋。其他三季類推。此句謂秋天氣候轉涼,開始結霜,綠色植物逐漸凋零。
廬江小吏:即焦仲卿。漢朝末,焦仲卿爲廬江府小吏,其妻劉蘭芝被他母親趕走,劉氏自誓不再嫁,而劉家卻逼她改嫁。不得已,劉氏投水而死。焦仲卿聽說後,亦自縊而死。
朱斑輪:紅色車輪。
柳縷:柳絲。
香玉:指白色的花。
成塵:指死去化爲塵土。此句謂不令對方獨死。
楚水:焦仲卿所在的廬江府爲古楚國之地,故楚水泛指當地的河流。
流如馬:指水流如馬奔。
恨紫愁紅:泛指各色花朵,並擬人化賦予恨、愁之情。

賞析

懊惱曲,亦作《懊儂曲》、《懊惱歌》。據《古今樂錄》雲:“《懊惱歌》者,晉石崇爲綠珠所作。”《懊惱曲》即其變曲。《南齊書·王敬則傳》:“ 仲雄於御前鼓琴,作《懊儂曲》,歌曰:‘常嘆負情儂,郎今果行許。’”

  全詩分爲三個部分,前四句借反面例子發端,含有明顯的怨情。其後四句情緒發生轉折,表達了女主人公仍相信人間有至死不渝的愛情。後八句通過焦仲卿和劉蘭芝悽慘的愛情故事證明人間確有至死不渝的愛情,而這正是女主人公所希望得到的。詩的最後四句寫的沉鬱感人,悠悠的楚水映襯千年的野土,拉開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給後人以足夠的想象空間。在神馳古人愛情故事的衕時又表達了一種深沉的懷戀之情。由滿平野的“恨紫愁紅”則可見衕情焦仲卿和劉氏的人、物極多,甚至連泥瓦匠都不忍化作塵土的這對伉儷分開,就是燒瓦也要讓他們成雙成對,永不分離。最後二句寫的頗有新意,在沉鬱中又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三秋庭綠盡迎霜,惟有荷花守紅死。”這一聯運用象徵隱喻手法,借物寫人。九月深秋時節,庭院蔥綠的草木無不迎霜變色;惟有水上荷花,雖也葉枯蕊蔫,粉英凋零,卻至死猶不改其紅。詩句中一貶一褒,感情強烈;一綠一紅,色彩對比鮮明,可謂瑰麗奇崛,悽豔動人。“守紅死”的荷花,被詩人賦予了帶有悲劇美的崇高人格,她衕那些迎霜變色的綠草相對照,更顯得堅貞不渝,光彩照人。以荷花至死猶紅的意象喻指歷代那些美麗多情,氣節凜然的婦女,是詩人的獨創。

作者簡介

生年:812 卒年:866 溫庭筠,唐代詩人、詞人。本名岐,字飛卿,太原祁(今山西祁縣東南)人。富有天纔,文思敏捷,每入試,押官韻,八叉手而成八韻,所以也有“溫八叉”之稱。然恃纔不羈,又好譏刺權貴,多犯忌諱,取憎於時,故屢舉進士不第,長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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