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樂·宮怨
珠簾寂寂。愁背銀缸泣。記得少年初選入。三十六宮第一。 當年掌上承恩。而今冷落長門。又是羊車過也,月明花落黃昏。
譯文
譯文
珠簾靜靜垂着,她滿懷愁緒,背對燈盞默默流淚。想起當年剛被選入宮時,三十六宮之中就數她最美。
那時她深受君王寵愛,如今卻被冷落在長門宮內。忽然傳來君王車駕駛過的聲響,她只能怔怔站着,看黃昏裏落花飄零,明月映照着孤單的身影。
註釋
珠簾:指用珍珠綴飾的簾子。
銀缸:這裏指銀燈或油燈。
羊車:羊車指帝王所乘之車,這裏指帝王御幸其他宮女,經過其居所。
賞析
此詞以“宮怨”爲題,寫的是宮廷女子失寵後寂寞無助的生活,風格哀婉,耐人尋味。開篇即寫眼下的孤寂之苦。“珠簾”指用珍珠裝飾的簾子,化用了《西京雜記》的典故。珠簾本應遇風而鳴,如今卻寂然低垂,既無人入內,也無人外出,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其冷清落寞可想而知。第二句“愁背銀缸泣”,銀缸即銀燈。燈被點亮,意味着難捱的白日終於過去,而更難熬的夜晚又無情降臨。日復一日困於冷宮,滿腹愁怨無從排解,只得獨自背對銀燈垂淚。“背”字尤爲耐人尋味——人在歡喜時往往對燈言笑,愁苦時則常背燈嘆息,彷彿怕內心難以言說的痛楚被燈窺見,更添不堪。她一面無聲落淚,一面回憶起往昔受寵的時光:“記得少年初選入,三十六宮第一。”當年初選入宮時正值年少,容顏出衆,壓倒羣芳,獨得恩寵。上片由今日寫到昔日,下片則又從昔日回到今時,依舊瀰漫着悽楚與痛苦。“當年掌上承恩”與“而今冷落長門”形成對照——當年被君王捧若掌上明珠,如今恩寵不再,被冷落在長門宮中。“又是羊車過也”,羊車指帝王所乘之車,這裏指君王駕臨其他宮苑時從門外經過。與“冷落長門”形成鮮明對比,而“又是”二字更點明這種處境已非一日,其中的難堪由來已久,飽含辛酸。末句以景作結:“月明花落黃昏。”天色曏晚,花已飄零,明月依舊明亮;其中無奈與悲涼之情綿延不盡。
全詞語調明快暢達,又意味悠長。起筆寫眼前愁苦寂寥,中間追憶昔日如夢般的美好,結尾又回到悽清孤寂之中,感情跌宕起伏,委婉含蓄,令人回味不盡。
《清平樂·宮怨》反映的是宮廷女子失龐後寂寞無助的生活。詞的上片先以景寓情,細膩地勾勒出一幅深宮孤寂的圖景,而後通過對比往昔的輝煌與今日的淒涼,展現了女子命運的巨大反差;詞的下片先寫從“當年”到“而今”,時間跨度之大、境遇轉變之劇,令人唏噓,最後以景結情,意味深長。這首詞以深宮女子的視角,展現了其從輝煌到落寞的悲慘命運,以及在這巨大反差中所承受的心理折磨與痛苦,透出詞人的衕情和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