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邢桂州
鐃吹喧京口,風波下洞庭。
赭圻將赤岸,擊汰復揚舲。
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
明珠歸合浦,應逐使臣星。
譯文
鐃歌鼓吹喧響於京口,乘風破浪揚帆曏洞庭。
經過赭圻城和赤岸山,擊水曏沅湘駕着輕舲。
夕陽西沉後江湖浪白,潮水湧來時天地映青。
明珠又回到合浦海域,定是追隨着使臣之星。
邢桂州:指邢濟,作者友人。桂州,唐州名,屬嶺南道,治所在今廣西桂林。
鐃吹:即鐃歌。軍中樂歌,爲鼓吹樂的一部。所用樂器有笛、觱篥、簫、笳、鐃、鼓等。南朝梁簡文帝《旦出興業寺講詩》:“羽旗承去影,鐃吹雜還風。”
京口:唐潤州治所,即今江蘇鎮江市,位於長江邊。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孫權把首府自吳(蘇州)遷此,稱爲京城。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遷治建業後,改稱京口鎮。東晉、南朝時稱京口城。爲古代長江下遊的軍事重鎮。《宋書·武帝紀上》:“公大喜,徑至京口,衆乃大安。”
風波:風浪。《楚辭·九章·哀郢》:“順風波以從流兮,焉洋洋而爲客。”
洞庭:即洞庭湖,位於今湖南省,古由京口沿江而上,過洞庭,經湘水,可抵桂州。《韓非子·初見秦》:“秦與荊人戰,大破荊,襲郢,取洞庭、五渚、江南。”
赭圻:山嶺名。在今安徽繁昌縣西北。晉·桓溫曾於其麓築赭圻城。《晉書·桓溫傳》:“隆和初,詔徵溫,溫至赭圻,詔又使尚書車灌止之,溫遂城赭圻居之。”
赤岸:山名。在江蘇六合東南。《南齊書·高帝紀上》:“治新亭城壘未畢,賊前軍已至……自新林至赤岸,大破之。”
擊汰:拍擊水波。亦指以槳擊水,劃船。《楚辭·九章·涉江》:“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
揚舲:猶揚帆。舲是有窗的船,揚舲謂劃船快速前進。南朝梁·劉孝威《蜀道難》詩:“戲馬登珠界,揚舲濯錦流。”
合浦:古郡名。漢置,郡治在今廣西壯族自治區合浦縣東北,縣東南有珍珠城,又名白龍城,以產珍珠著名。晉·葛洪《抱樸子·祛惑》:“凡探明珠,不於合浦之淵,不得驪龍之夜光也;採美玉,不於荊山之岫,不得連城之尺璧也。”《後漢書》載:“孟嘗遷合浦太守,郡不產穀實,而海出珠寶,與交趾比境,嘗通商販,貿糴糧食。先時宰守並多貪穢,詭人採求,不知紀極,珠遂漸徙於交趾郡界,於是行旅不至,人物無食,貧者餓死於道。嚐到官,革易前弊,求民利病,曾未逾歲,去珠復還。百姓皆反其業,商賈流通。”
使臣星:即使星。典出《後漢書》:“和帝即位,分遣使者,皆微服且單行,各至州縣,觀採風謠。使者二人當到益都。投李郃候舍。時夏夕露坐,郃因仰視,問曰:‘二使君發京師時,寧知朝廷遣二使耶?’二人默然,驚相視曰:‘不聞也!’問何以知之。郃指星示雲:‘有二使星曏益州分野,故知之耳。’”
賞析
全詩藉助想象友人此行一路擊水揚帆所見風光,描寫從鎮江經洞庭到桂州沿途所見的景物。頸聯兩句猶爲精彩。詩人通過變幻的色彩表現湖海的浩渺和潮水的湧猛,襯托出一幅宏闊壯美的天地背景,成爲膾炙人口的名句。結尾連用兩典,飽含對朋友的殷切期望和清明政治的執着追求。詩人巧妙地運用典故,以頌爲勸,詩意十分委婉。
《唐詩歸》:譚雲:爽甚。鍾雲:奇語(“日落”二句下)。
《唐詩從繩》:此又尾聯寓意格。從況口經赭折赤岸,過洞庭而後達州,許多路程,敘得不闆。“赭圻”、“赤岸”,“擊汰”、“揚舲”,句中各自爲對,各就句對。三四對法不衫不履,故五六狠作一聯,以振其筆,此補救之妙。七八言“明珠”“應逐使臣星”而歸浦,名套裝結。下一“應”字,乃懸度之詞。
《唐賢三昧集箋註》:對起。五六大句。顧雲:正大爾雅。五六有老杜氣格。
《唐詩成法》:一二自京口往洞庭。三四一路揚帆而去。五六水行之景,雄俊闊大。七桂州。八人。不用虛字照應,以意貫串,此法最難。
《唐詩別裁》:三四當句對,複用活對。“潮來”句奇聱。末諷以不貪也。古人用意,曲折微婉。
《聞鶴軒初盛唐近體讀本》:陳德公曰:起勢標舉,三四各對法,最如欲縱。五六豪朗名句,良不多得。結亦未茼寂寂。評:三四緊接第二,一氣直下,得五六豪朗景,承頓之局遂嚴。結用“珠”、“星”作聯合,亦復巧切。
《唐賢清雅集》:雄闊,雖少陵無以過,神氣各別。
《唐宋詩舉要》:氣象雄闊,涵蓋一切(“潮來”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