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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大光祖席醉中賦長短句

陳與義頭像 陳與義 宋代 出處:fygushi

張帆欲去仍搔首,更醉君家酒。吟詩日日待春風,及至桃花開後卻匆匆。歌聲頻爲行人咽,記著樽前雪。明朝酒醒大江流,滿載一船離恨向衡州。

宴會 宴飲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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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船已經掛起帆來了準備離去,可作者卻搔首踟躕不忍離去,一杯杯地飲着好友送別之酒。以前天天寫詩作詞翹首盼望春天的到來,可等到了春天桃花剛了卻要與友人匆匆離別。
歌姬的歌聲常常因離別之人而嗚咽,還清楚記着離別席上的情形。明天酒醒後就要隨着大江行舟離去,只能滿滿帶着一船的離別之恨駛向衡州。

註釋

搔首:以手搔頭,意爲有所思的樣子。

賞析

這首詞的寫法是:“緊扣別宴,思前想後”。他把離別的情緒融貫到對過去的回憶和對前途的想像之中去,不同一般,別有一番風味。

  詞的上片由別宴寫起,進而追憶到過去相聚的時日。一開篇就說船已經掛起帆來了準備離去,久久不能離去,只是一杯杯地飲着好友送別的酒。這就把不得不離去又不忍離去的矛盾心理形象地表現出來。爲什麼“張帆欲去”?因爲“攜家作客真無策”、“長乘舴艋竟安歸?”(《元日》)詞人在戰亂之中,攜家南奔,屢次寄居,終非長策,但卻非走不可。爲什麼“仍搔首”?因爲與義和大光友情誠篤,不忍分別,所以搔首踟躕。這裏詞人很自然地追憶起在臘月間相聚的時日,朋友們飲酒賦詩;同時,更盼望着春天的到來,以與友人更好地流連吟詠,然而春天到了,桃花才吐蕊,而自己卻要與友人告別了!“匆匆”之中,包含了無限惜別之意。“吟詩”兩句,清劉熙載《藝概。詞曲概》贊爲“好在句中”,就是說其本身即爲佳句,不待上下文關照,自然映發,自見妙處。

  詞的下片仍寫別宴。寫過了酒,緊接着從歌上落筆。古人送別時唱“驪歌”,如蘇軾《江城子。孤山竹閣送述古》所寫“且盡一樽,收淚聽《陽關》”宋代州郡長官設宴,有官妓陪侍,歌舞酒聲遠遠飄去,可見宴會的盛大,此“歌聲”就是歌妓所唱。“歌聲頻爲行人咽”,臨別之際,歌妓也爲之動情,幾度嗚咽不能成聲。因此感動了詞人:“記著樽前雪”。“雪”爲“雪兒”省略,而“雪兒”又是指代歌妓的。雪兒爲隋末李密歌姬,善歌舞,能夠根據音律填詞而歌,稱“雪兒歌”,後來泛指歌妓。詞人因歌而記着歌者,即記着此別,記着餞別的主人,一語而三得。酒醉人,而歌聲也足以醉人。“明朝酒醒大江流”,此筆迴旋一轉,想到明朝酒醒之後,此身已隨舟漂到湘江。此行何去?相距一百二十里的衡州(今衡陽)是第一站。

  “滿載一船離恨向衡州”:載人而曰“載離恨”,“離恨”而曰“一船”,“一船”而且“滿載”,即滿載離恨表達了作者不忍惜別的情意,與首句“張帆欲去仍搔首”緊密關連,也同作者《別大光》詩的“滔滔江受風,耿耿客孤發”相補襯。這最後兩句,化用蘇軾在揚州別秦觀的《虞美人·波聲拍枕長淮曉》詞的“無情汴水自東流,只載一船離恨向西州”,而這裏情感更爲豐富。運用前人成句時切忌字句意義完全相同,但又不可距原句意思過遠。與義此處構句可謂運用前人之後,卻自然切合己事,變化處又別出心裁,較之上片之結,藝術上也不相上下。

建炎三年(1129年),陳與義與友人席益(字大光)在衡山相遇。當時,陳與義因躲避金兵而抵達湖南,而席益則卸掉官職在衡山一帶流浪。二人此次相聚不久,陳與義離開衡山,在席益爲他舉辦的餞別宴上作《虞美人》詞,以別友人。

詞的上片追述二人的友誼,抒寫不忍離別之情,使字裏行間飽含着恨別之意;下片寫宴席上的情景,想象別後的愁思,情意更顯濃厚。全詞首尾呼應,結構完美,語壯情深,容納了詞人關於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一系列感懷和情緒,在具備依依惜別深厚情誼的同時,又大大增強了詞的容量,提升了其美學境界。

作者簡介

生年:1090 卒年:1138 陳與義,字去非,號簡齋,漢族,其先祖居京兆,自曾祖陳希亮遷居洛陽,故爲宋代河南洛陽人(現在屬河南)。生於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卒於南宋宋高宗紹興八年(1138年)。北宋末,南宋初年的傑出詩人,同時也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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