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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麗·李良定公席上賦

聶冠卿頭像 聶冠卿 宋代 出處:fygushi

想人生,美景良辰堪惜。問其間、賞心樂事,就中難是並得。況東城、鳳台沙苑,泛晴波、淺照金碧。露洗華桐,煙霏絲柳,綠陰搖曳,蕩春一色。畫堂迥、玉簪瓊佩,高會盡詞客。清歡久、重燃絳蠟,別就瑤席。有翩若輕鴻體態,暮爲行雨標格。逞朱脣、緩歌妖麗,似聽流鶯亂花隔。慢舞縈迴,嬌鬟低嚲,腰肢纖細困無力。忍分散、彩雲歸後,何處更尋覓。休辭醉,明月好花,莫謾輕擲。

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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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有時想想人這一生,碰到良辰美景一定要珍惜。想那良辰美景,能使人賞心悅目並帶來快樂的事,從古至今都是難以全得的吧。好比城東那美麗的風景秀麗如鳳台、沙苑,綠色的碧水泛出青色波浪,冉冉升起的太陽把亭臺樓閣照耀得金碧輝煌。青翠欲滴的華桐樹葉,好像剛剛被露水洗過一般,如煙的薄霧和着那輕輕飄蕩的柳絲,把絲絲陽光從綠蔭裏搖出,春色浩蕩一片。在畫堂之外有曲折環繞的迴廊,衆多佳麗雲集於此,頭頂戴的玉簪瓊佩相映生輝,高朋滿座,都是文人墨客。歡歌笑語竟然忘記了時間。意猶未盡,於是把那紅蠟燭點上,又重新開宴。
很多芳華麗人在此,有的體態輕盈若鴻鳥輕飛,有的嫵媚動人似那仙人下凡。慢慢地閉合嘴脣,緩緩地清唱,情態嫵媚妖嬈,好像那黃鶯在萬花叢中清鳴。慢慢地把紅袖挽起,輕輕地扭動身姿。嫵媚的髮鬢漸漸鬆散下垂,嬌柔纖細的腰肢好像也睏乏無力。怎麼忍心讓這良辰美景散去,只怕那彩雲歸後,要到何處再尋回。不敢把自己輕易灌醉,本就陶醉在這美景中的人們相互道別。難得這花好月圓良辰美景,莫要白白失去,輕易打發。

註釋

多麗:詞牌名。又名“綠頭鴨”“隴頭泉”“鴨頭綠”“跨金鸞”“多麗曲”等。以晁端禮《綠頭鴨·詠月》爲正體,雙調一百三十九字,前段十四句六平韻,後段十二句五平韻。
就中難是並得:謝靈運《擬鄴中詩序》:“天下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並。”美景、良辰、賞心、樂事,此四者正是此詞的結撰之處。
鳳台沙苑:華美的臺榭。劉向《列仙傳·蕭史》:“蕭史者,秦穆公時人也。善吹簫,能致孔雀白鶴於庭。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公爲作風臺,夫婦止其上。”南朝宋鮑照《昇天行》:“鳳台無還駕,簫管有遺聲。”沙苑,一作“沁苑”。
霏:籠罩。
蕩春一色:春色浩蕩
畫堂:泛指華麗的樓堂。迥:高。玉簪瓊佩:形容衣着服飾的華美。
重燃絳蠟:重新點起絳色的蠟燭。意謂良辰歡會,不覺已至深夜。
瑤席:美味的酒宴。
輕鴻:代指女子輕盈的體態。吳文英《聲聲慢》“恨玉奴消瘦,飛趁輕鴻”句意相似。
暮爲行雨標格:宋玉《高唐賦》言巫山之女“旦爲朝雲,暮爲行雨”。標格,風範、風度。蘇軾《荷華媚·荷花》詞:“霞芭電荷碧,天然地、別是風流標格。”意謂眼前女子有仙女風度。
謾:白白地。

賞析

這是一首北宋初期的長調慢詞。這首詞比較純粹地寫酒宴場景,上闋寫酒宴,下闋寫酒宴應酬的歌女。詞人宋感慨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美難以兼得,因此勸大家要抓緊眼前時光享樂,以免分手後無處尋覓。這首詞真實地寫出了宋人歌舞酒宴的世俗場景,華麗辭藻間透着清雅之氣。

  上闋起句便提出對良辰美景的珍惜和留戀,然而良辰、美景、賞心、樂事這“四美”難以並俱,人生有限,良辰美景應該好好珍惜。試問,這其間又有多少賞心樂事可以兼而得之呢。開篇破題,點出了行文的主旨:人生苦短,應該珍惜有限的時光,珍愛生活。接着開始轉到春日的風景描寫。京城東郊,多園林池苑。徜徉其間,泛舟於碧波盪漾的蓮池裏,盡情地欣賞落日的餘輝將亭臺樓閣映照得金碧輝煌。夜露降臨,晶瑩的露水瀉滿了梧桐,嵐靄輕柔地撫摩着綿綿的柳絲,綠蔭濃郁,隨風搖曳,這是一派多麼美好的春景啊。此幾句融情於景,呼應開篇“美景良辰堪惜”句。畫堂高大華美,高朋滿座,詞客們衣着華麗,吟唱着高雅之調。人們盡情地歡聚.笙歌飲宴,燈火通明,珍饈美味,琳琅滿目。

  下闋重點描寫歌姬舞女的聲音和姿態,從側面寫出她們的美貌。起句描繪了筵席上藝人們出衆的歌舞技藝:體態輕盈者,風度翩翩,宛若驚鴻;輕啓朱脣者如鶯歌燕語不絕如縷。一時間,輕歌曼舞,秀髮如雲,她們身姿婀娜,美妙脫俗。千萬不要這麼早就離開,當眼前的歡樂消逝後,又到哪裏去尋覓呢。諸詞客不要推辭,在明月好花間且一醉方休。不要將眼前的美好時光輕易拋棄。最後兩句與首兩句遙相呼應,主題愈發明確,表達出對於美好事物易逝的感慨,於及時行樂的歡樂中又有“此事古難全”的惆悵,全詞在此處戛然而止,給人以歡愉的同時,也有着小的缺憾和對人生意義的思考和探尋,因而顯得更爲真實感人,極易引起人們的共鳴。

  這首詞真實地寫出了宋人歌舞酒宴的世俗場景。詞中對人物、景物、場景的描寫,極盡鋪張渲染,摹聲繪色,淋漓盡致,情文並茂,富麗精工。

北宋建國後,統治者抑壓武將,優待文臣,鼓勵士大夫文人歌酒娛樂,從而形成普遍高漲的宴遊風氣。而詞這種從民間新興的音樂文學形式傳人城市以後,由於受到日益高漲的城市文化娛樂生活和消費需求的刺激而不斷發展興盛起來,很快便成爲都市的“流行歌曲”。城市是士大夫文人主要的生活空間和娛樂場所,當他們出入於歌樓妓館、酒肆茶店的時候,他們也就接受了這股“流行風”的感染和薰陶,從而也拿筆來爲這些“流行歌曲”填寫歌詞,然後再把這些歌詞交給那些市井歌女或者自己蓄養的家妓去演唱。在這些都市裏的“流行歌曲”中,讀者將領略到不同於鄉村和宮廷的都市風情。據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六記載:“翰林學士聶冠卿,嘗於李良定公席上賦《多麗》詞雲(略)。蔡君謨時知泉州,寄定公書雲:‘新傳《多麗》詞,述宴遊之娛,使病夫舉首增嘆耳。又近者有客至自京師,言諸公春日多會於元伯園池,因念昔遊,輒形篇詠:緣渠春水走潺諼,畫閣峯巒映碧鮮。酒令已行金盞側,樂聲初認翠裙圓。清遊勝事傳都下,《多麗》新詞到海邊。曾是尊前沉醉客,天涯回首重依然。’”可見此詞曾從汴京傳唱到泉州(今福建泉州),使出任泉州長官的蔡君謨“因念昔遊”,“舉首增嘆”,由此也可窺見北宋時期士大夫文人城市遊樂風氣之一斑。聶冠卿便是在北宋初期京都士大夫文人的這種宴樂盛況中寫下了這首《多麗》詞。

《多麗·李良定公席上賦》是一首寫酒宴場景的詞篇,詞的上闋寫酒宴,下闋寫酒宴應酬的歌女。詞人感慨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美難以兼得,因此勸大家要抓緊眼前時光享樂,以免分手後無處尋覓。這首詞真實地寫出宋人歌舞酒宴的世俗場景,華麗辭藻間透着清雅之氣。

作者簡介

(988—1042)字長孺,歙州新安(今安徽省歙縣)人。嗜學好古,手不釋卷;尤工詩。大中祥符五年(1012)進士,慶曆元年以兵部郎中知制誥拜翰林學士,召試學士院,校勘館閣書籍。遷大理寺丞。預修景祐廣樂記,特遷刑部郎中。奉使契丹,契丹主慕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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