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吳鬆江抵上海與友人夜話
吳淞江上路,乘月去迢迢。 / 海氣全疑雨,天風不捲潮。
吳淞江上路,乘月去迢迢。 / 海氣全疑雨,天風不捲潮。
開元治平日,英賢恣遊衍。 / 夫君匡屯器,憂國持先見。
春深不放白牛閒,依舊隨羣入亂山。 / 拽杷牽犁償宿債,尾巴再露與人看。
花得新朋自我公,潔如明玉狀玲瓏。 / 芳心有待人難見,小圃深藏洛水東。
於赫仁皇訓典垂,寬慈實德太平基。 / 鴻圖植遠文孫紹,燕翼謀深烈祖貽。
雨餘千裡得安眠,涼翼條苗綠滿川。 / 郡幕有賢時自熟,不勞水利問農田。
魚水深情樂未央,百年遺恨合歡牀。 / 錦衾剩有鮫綃淚,寶鴨空餘燕寢香。
酒中優場下調喧,連天震鼓舞行翻。看終白雪青山技,不覺斜光上縹垣。
王定國訪餘於彭城,一日,棹小泗與顏長道攜盼、英、卿三子,遊泗水,北上聖女山,南下百步洪,不笛飲酒,乘月而歸。餘時以事不得往,夜著羽衣,佇立於黃樓上,相視而笑。以爲李太白死,洪間無此樂三百餘年矣。定國既去逾月,復與參寥師放泗洪下,追懷曩遊,以爲陳跡,巋然而嘆。故作二詩,一以遺參寥,一以寄定國,且示顏長道、舒堯文邀衕賦雲。長洪鬥落生跳波,輕泗南下如投梭。水師絕叫鳧雁起,亂石一線爭磋磨。有如兔走鷹隼落,駿馬下註千丈坡。斷絃離柱箭脫手,飛電過隙珠翻荷。四山眩轉風掠耳,但見流沫生千渦。險中得樂雖一快,何異水伯誇秋河。我生乘化日夜逝,坐覺一念逾新羅。紛紛爭奪醉夢裏,豈信荊棘埋銅駝。覺來俯仰失千劫,回視此水殊委蛇。君看岸邊蒼石上,古來篙眼如蜂窠。但應此心無所住,造物雖駛如餘何。回船上馬各歸去,多言譊譊師所呵。佳人未肯回秋波,幼輿欲語防飛梭。輕泗弄水買一笑,醉中蕩槳肩相磨。不似長安閭裡俠,貂裘夜走胭脂坡。獨將詩句擬鮑謝,涉江共採秋江荷。不知詩中道何語,但覺兩頰生微渦。我時羽服黃樓上,坐見織女初斜河。歸來笛聲滿山穀,明月正照金叵羅。奈何舍我入塵土,擾擾毛羣欺臥駝。不念空齋老病叟,退食誰與衕委蛇。時來洪上看遺蹟,忍見屐齒青苔窠。詩成不覺雙淚下,悲吟相對惟羊何。欲遣佳人寄錦字,夜寒手冷無人呵。
輕輿五月曆郊坰,萬事都非舊典刑。 / 省檄一番新繕甲,民兵十戶半抽丁。
一圍寒綠鎖城闉,中有茅簷更絕塵。 / 千戶封侯千畝是,可憐燕頷虎頭人。
龕山古戍更漏聲,白塔小市燈火明。 / 六十年間幾來往,依然惻愴路傍情。
鬼門關前人似海,猛虎虎人如虎鬼。人鮓甕中虎雜居,居民鮓虎如鮓魚。爲言前宵倀鬼來,悲弩蕭蕭林木摧。山根舊有伏機弩,弩末不能穿虎股。不如左手提鐵叉,右手打銅鼓。虎聞鼓有見叉影,竿尾箕晴怒而舞。是時虎意已無人,人亦不復目有虎。劃然一嘯當一叉,一叉虎口開血花。抽叉摔虎四山響,月破弩腥一虎仰。雙杖椎鼓雨點塵,沈沈九地追虎魂。天明曳虎歸茅屋,不寢其皮食其肉。生吞活剝呼巨觥,白酒黃粱一齊熟。我聞色變眉欲飛,是食人多毋乃肥。彼雲食虎可避瘴,未下鹽豉敢相餉。搖頭謹謝阿羅漢,願君努力加餐飯。欣然就食甘如飴,弩毛雨血忘朝飢。籲嗟乎周處南山除一害,李廣北平官不拜。我如雞肋感曹公,爾自彘肩壯樊噲。歌成曠野良足豪,嚼過屠門亦稱快。慎勿消息傳入城,縣官來收虎皮稅。官來收稅尚猶可,吏食爾虎如食菜。爾有虎皮何處賣。
早擅雲間譽,唯公伯仲賢。 / 諫篇餘祖烈,經學自家傳。
古木參天水一溝,潮來曲折可藏舟。招提密映晴嵐起,滄海潛通夜氣浮。丹荔薦盤驚北客,赤蟳供饌識炎洲。卻疑江左知名士,不作乘桴浩蕩遊。
東垣步秋水,幾曲冷玻璃。沙鷗一點晴雪,知我老無機。共約經營五畝,臥看西山煙雨,窗戶舞漣漪。雅志易華髮,歲晚羨君歸。月邊梅,湖底石,入新詩。飄然東晉奇韻,此道賞音稀。我有一峯明秀,尚戀三升春酒,辜負綠蓑衣。爲寫倦遊興,說與水雲知。
一生所遇唯元白,天下無人重佈衣。 /
三年不見金門客,走馬相見清源陌。自言前上泰山顛,東海蓬萊皆所歷。人傳泰山高北天,層崖曲蹬路轉窄。振衣直山最高頭,恍然一嘯天門白。天門東西相對開,星鬥髣髴落吾額。悲風搖落吹骨寒,雖着重裘似絺綌。三峯插入青雲中,巉巖突兀倚天壁。日觀峯頭望晨日,晨日沉沉起深澤。須臾忽上如奔馬,天地四方俱色赤。破竹裂本不可當,恍忽半空飛霹靂。杖策攜壺行復立,一一詢茲今古蹟。漢皇尚留封禪碑,秦人猶剩紀功石。蓮花桃花千百峯,隱隱四出如列戟。南望吳越西望秦,萬裡青天起寒色。回駕又登蓬萊山,蓬萊乃在東海側。東海一去何終窮,浩蕩微茫湛空碧。仙人共把珊瑚枝,白日觀潮夜觀汐。忽然長風振天末,兩儀不辨海雲黑。驚波巨浪排空來,怪石奇巖怒且激。蛟龍奮起不可製,神魚動尾幾千尺。左右大呼東西走,令我欲歸不可得。廣陵狂客心頗雄,聞此意氣滿胸臆。長劍欲摧玉女峯,短鉤直下鮫人宅。海中魚龍手可搏,山中虎豹力能射。何時拂袖謝塵世,與君散發步天極,坐看萬古乾坤自開闢。
春來有意乞歸耕,足痹三年久未平。 / 忽記上元鑾輅出,起聽前殿曉鐘聲。
飽諳世事轉疏慵,投老猶能曏佛宮。 / 危坐遂移桑蔭日,清談仍對菊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