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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頭像

宋濂

明代 56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胡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同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才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同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注。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同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同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同同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卷爲《皇明寶訓》。同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制。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胡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后及太子朱標力保,才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卷。”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卷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卷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注:“《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愈、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愈、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才“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范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才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同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注,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同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同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板。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同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制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注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制度多爲宋濂所制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卷。《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里。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注。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制,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宋濂的詩詞作品

送天台陳庭學序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萬里,陸有劍閣棧道之險,水有瞿塘、灩澦之虞。。跨馬行,則竹間山高者,累旬日不見其巔際;臨上而俯視,絕壑萬仞,杳莫測其所窮,肝膽爲之悼慄。水行則江石悍利,波惡渦詭,舟一失勢尺寸,輒糜碎土沉,下飽魚鱉。其難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遊;非材有文者,縱遊無所得;非壯強者,多老死於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 天台陳君庭學,能爲詩,由中書左司掾屢從大將北征,有勞,擢四川都指揮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揚子云、司馬相如、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傑戰攻駐守之跡,詩人文士遊眺飲射、賦詠歌呼之所,庭學無不歷覽。既覽必發爲詩,以紀其景物時世之變,於是其詩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歸,會予於京師;其氣愈充,其語愈壯,其志意愈高;蓋得於山水之助者侈矣。

看松庵記

龍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餘裏,諸山尤深,有四旁奮起而中窊下者,狀類箕筐,人因號之爲匡山。山多髯松,彌望入青雲,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蘿,紛紛披披,橫敷數十尋,嫩綠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鬥,雜以黃精、前胡及牡鞠之苗,採之可茹。 / 吾友章君三益樂之,新結菴廬其間。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淵二,蛟龍潛於其中,雲英英騰上,頃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無津涯,大風東來輒飄去,君復爲構“煙雲萬頃亭”。庵之東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峯巒益峭刻,氣勢欲連霄漢,南望閩中數百里,嘉樹帖帖地上如薺,君復爲構“唯天在上亭”。庵之東南又若干步,林樾蒼潤空翠,沉沉撲人,陰颸一動,雖當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挾纊意,君復爲構“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潔,東西北諸峯,皆競秀獻狀,令人愛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飲,無不宜者,君復爲構“環中亭”。

環翠亭記

臨川郡城之南有五峯,巍然聳起,如青芙蕖,鮮靚可愛。其青雲第一峯,雉堞實繞乎峯上,旁支曼衍,蛇幡磬折。沿城直趨而西,如渴驥欲奔泉者,是爲羅家之山。大姓許氏,世居其下。其居之後,有地數畝餘。承平之時,有字仲孚者,嘗承尊公之命,植竹萬竿,而構亭其中。當積雨初霽,晨光熹微,空明掩映,若青琉璃然。浮光閃彩,晶瑩連娟,撲人衣袂,皆成碧色。衝瀜於北南,洋溢乎西東。莫不紺聯綠涵,無有虧欠。仲孚嘯歌亭上,儼若經翠水之陽而待笙鳳之臨也。虞文靖公聞而樂之曰:“此足以抗清寥而冥塵襟。”乃以“環翠”題其額。 / 至正壬辰之亂,烽火相連,非惟亭且毀,而萬竹亦剪伐無餘。過者爲之彈指詠慨。及逢真人龍飛,六合載清。仲孚挈妻子自山中歸,既完其闔廬,復築亭以還舊。貫而竹之,萌櫱亦叢叢然,生三年而成林。州之壽陵與其有連者,鹹詣大仲孚,舉觴次第爲壽。且唶曰:江右多名宗右族,昔時甲第相望,而亭榭在在有之。佔幽勝而挹爽塏,非不美也。兵興以來,有一僨而不復者矣;有困心衡慮僅脫於震凌者矣;有爬梳不暇遷徙無寧居者矣。況所謂遊觀之所哉!是亭雖微,可以卜許氏之有後。足以克負先志,前承後引,蓋未有涯也。酒同酣,相與歌曰五山拔起兮青蕤蕤;六千君子兮何師師;鳳毛褵褷兮啄其腴;秋風吹翠兮實累累;邈千載兮動遐思。歌已而退壽陵。

秦士錄

鄧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長七尺,雙目有紫棱,開合閃閃如電。能以力雄人,鄰牛方鬥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門石鼓,十人舁,弗能舉,兩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視人,人見輒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則必得奇辱。” / 一日,獨飲娼樓,蕭、馮兩書生過其下,急牽入共飲。兩生素賤其人,力拒之。弼怒曰:“君終不我從,必殺君,亡命走山澤耳,不能忍君苦也!”兩生不得已,從之。弼自據中筵,指左右,揖兩生坐,呼酒歌嘯以爲樂。酒酣,解衣箕踞,拔刀置案上,鏗然鳴。兩生雅聞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粗知書,君何至相視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飲,欲少吐胸中不平氣耳。四庫書從君問,即不能答,當血是刃。”兩生曰:“有是哉?”遽摘七經數十義扣之,弼歷舉傳疏,不遺一言。復詢歷代史,上下三千年,纚纚如貫珠。弼笑曰:“君等伏乎未也?”兩生相顧慘沮,不敢再有問。弼索酒,被髮跳叫曰:“吾今日壓倒老生矣!古者學在養氣,今人一服儒衣,反奄奄欲絕,徒欲馳騁文墨,兒撫一世豪傑。此何可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兩生素負多才藝,聞弼言,大愧,下樓,足不得成步。歸,詢其所與遊,亦未嘗見其挾冊呻吟也。

桃花澗修禊詩序

浦江縣北行二十六里,有峯聳然而蔥蒨者,玄麓山也。山之西,桃花澗水出焉。乃至正丙申三月上巳,鄭君彥真將修禊事於澗濱,且窮泉石之勝。 / 前一夕,宿諸賢士大夫。厥明日,既出,相帥向北行,以壺觴隨。約二里所,始得澗流,遂沿澗而入。水蝕道幾盡,肩不得比,先後累累如魚貫。又三里所,夾岸皆桃花,山寒,花開遲,及是始繁。傍多髯松,入天如青雲。忽見鮮葩點溼翠間,焰焰欲然,可玩。又三十步,詭石人立,高可十尺餘,面正平,可坐而簫,曰鳳簫臺。下有小泓,泓上石壇廣尋丈,可釣。聞大雪下時,四圍皆璚樹瑤林,益清絕,曰釣雪磯。西垂蒼壁,俯瞰臺磯間,女蘿與陵苕轇轕之,赤紛綠駭,曰翠霞屏。又六七步,奇石怒出,下臨小窪,泉冽甚,宜飲鶴,曰飲鶴川。自川導水,爲蛇行勢,前出石壇下,鏘鏘作環佩鳴。客有善琴者,不樂泉聲之獨清,鼓琴與之爭。琴聲與泉聲相和,絕可聽。又五六步,水左右屈盤,始南逝,曰五折泉。又四十步,從山趾鬥折入澗底,水匯爲潭。潭左列石爲坐,如半月。其上危巖牆峙,飛泉中瀉,遇石角激之,泉怒,躍起一二尺,細沫散潭中,點點成暈,真若飛雨之驟至,仰見青天鏡淨,始悟爲泉,曰飛雨洞。洞傍皆山,峭石冠其巔,遼敻幽邃,宜仙人居,曰蕊珠巖。遙望見之,病登陟之勞,無往者。

杜環小傳

杜環,字叔循。其先廬陵人,傳父一元遊宦江東,遂家金陵。一元固善士,所與交皆四方名士。環尤好學,工書,謹傷,重然諾,好周人急。 / 父友兵部主事常允恭死於九江,家破。其母張氏,年六十餘,哭九江城下,無所歸。有識允恭者,憐其老,告之曰:“今安慶守譚敬先,非允恭友乎?盍往依之?彼見母,念允恭故,必不遺棄母。”母如其言,附舟詣譚。譚謝不納。母大困,念允恭嘗仕金陵,親戚交友或有存者,庶萬一可冀。復哀泣從人至金陵,問一二人,無存者。因訪一元家所在,問:“一無今無恙否?”道上人對以:“一元死已久,惟於環存。其家直鷺洲坊中,門內有雙桔,可辨識。”

束氏畜貓

衛人束氏,舉世之物,鹹無所好,唯好畜狸狌。狸狌,捕鼠獸也,畜至百餘,家東西之鼠捕且盡。狸狌無所食,飢而嗥。束氏日市肉啖之。狸狌生子若孫,以啖肉故,竟不知世之有鼠;但飢輒嗥,嗥則得肉食。食已,與與如也,熙熙如也。 / 南郭有士病鼠,鼠羣行有墮甕者,急從束氏假狸狌以去。

瑤芳樓記

瑤芳樓者。常熟虞君子賢燕居之所也。 / 瑤芳者何?古桐琴之名。子賢以重金購得之,間一撫弄,其聲翏翏①然,如出金石,如聞鸞風鳴。如與仙人、劍客共語於千載之上,子賢樂焉。則以謂世之名樓者衆矣,高駢②之“迎仙”。謂其溯遐情也,其失也誕;韓建之“齊雲”,謂其凌高清也,其失也侈。吾皆弗敢蹈其非。欲專斯樓之美者,舍斯琴也。其孰能當之?遂以瑤芳名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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