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衷情
夜涼清露滴梧桐。庭樹又西風。薰籠舊香猶在,曉帳煖芙蓉。雲淡薄,月朦朧。小簾櫳。江湖殘夢,半在南樓,畫角聲中。
元代 182 首詩詞
王庭筠(1151~1202)金代文學家、書畫家。字子端,號黃華山主、黃華老人、黃華老子,別號雪溪。金代遼東人(今營口熊嶽),米芾之甥。庭筠文名早著,金大定十六年(1176)進士,歷官州縣,仕至翰林修撰。文詞淵雅,字畫精美,《中州雅府》收其詞作十六首,以幽峭綿渺見長。
【成就】
王庭筠善詩文,“文采風流,照映一時”,以七言長詩造語奇險見稱。元好問《中州集》稱讚他“詩文有師法,高出時輩之右”,又在《黃華墓碑》中說他“暮年詩律深嚴,七言長篇尤以險韻爲工”。況周頤雲:“金源人詞,伉爽清疏,自成格調。 唯王黃華小令,間涉幽峭之筆,綿邈之音。“(《惠風詞話》卷三)王庭筠詩雖然工於造語,風格清雋,但偏於模擬,較少藝術獨創性。其內容大多以閒適爲主,除少數篇章抒發了一些宦途波折的苦悶情緒外,極少接觸現實題材。這較典型地代表了大定、明昌間金代詩壇脫離現實的風氣。其存詩近30首,存詞10多首,被元好問收入《中州集》及《中州樂府》。
書畫,山水師任詢(字君謨),其書法和枯木竹石學米芾,重視筆墨情趣,不爲成法所囿,上逼古人。與党懷英、趙渢、趙秉文俱以書法成名家,其畫與詩文緊密結合,發展了文人畫派,對後世影響甚大。傳世作品《幽竹枯槎圖》卷,絹本,墨筆,卷末王庭筠以大行書題識曰:“黃華山真隱,一行涉世,便覺俗狀可憎,時拈禿筆作幽竹枯槎,以自料理耳。”該畫筆墨富有變化,柏樹用筆瀟灑爽朗,水墨淋漓,霜韻鐵骨;畫竹筆力挺勁,葉如刀裁,縱恣奔放,現藏日本京都藤井齊成會。明李日華《六硯齋三筆》說:“庭筠書法沉頓雄快,與南宋諸老各行南北,元初,子山諸人不及也。”金國元好問認爲:庭筠書法雖有北方胡羯末的雄悍之氣,卻也風流蘊藉。元袁櫵說:“黃華老人悉祖寶章,故其大氣超軼抗衡。”後人對其書法評論是很高的。
著有《王翰林文集》40卷、《黃華集》、《藂辨》10卷等,但多散佚於金末衰亂之世。存世墨跡有《幽竹枯槎圖題辭》,碑刻有《博州重修廟學記》、《重修蜀先主廟碑》等。著名歷史學家、考古學家、東北文獻史學家金毓黻編著的王氏《黃華集》,收錄其文章詩詞,並編撰《年譜》傳於世。
【生平】
王庭筠:於公元1151年出生在金代遼東,今營口熊嶽地區。出身於書香世家,是左相張浩的外孫、書畫家米芾的外甥、漢朝太原賢士王烈的32世孫。其父王遵古(字仲元),正隆五年(1160年)中進士,官至翰林直學士,爲官清正,學識淵博,時人譽之爲“遼東夫子”,娶太師南陽郡王張浩之女,生四子,王庭筠排行第三。
庭筠自幼聰穎,《元氏墓碑》載,六歲同父兄誦書,能通大義,七歲學詩,十一歲賦文做詩,讀書五行俱下,日記五千餘言。涿郡才子王修,不隨流俗,很少對人有所讚許,但一見庭筠,便許以國士。
金世宗大定十六年(1176年),中進士,受官承事郎,調任恩州軍事判官。在任時,“計獲謀爲不軌的郡民鄒四,開釋無辜受牽連的百姓千餘人”。但是在以嚴刑爲尚的政治環境下,卻不升反降,再調館陶主簿,仍困於簿書期會,通檢推排的工作。任滿後卜居彰德(即相州,今安陽),買田隆慮,讀書黃華山寺,自號“黃華山主”。
金章宗明昌三年(1192年),召入館閣,召爲應奉翰林文字,命與祕書郎張汝方鑑定內府書畫,集所見珍品與當時士大夫家藏前賢墨跡匯刻成《雪溪堂帖》(今已佚)。後遷翰林修撰。
承安元年(1196年),因趙秉文上書事被削職,降爲鄭州防禦判官。
承安四年,起用爲應奉翰林文字。
泰和元年(1201年),復爲翰林修撰,扈從章宗秋山射獵,應制賦詩三十餘首,甚被獎譽,將要大用。
泰和二年(1202年)十月十日,去世,終年52歲,金章宗特寫詩追悼。
其子王曼慶(一作王萬慶),字禧伯,號澹遊,善墨竹、樹石,有父風。
夜涼清露滴梧桐。庭樹又西風。薰籠舊香猶在,曉帳煖芙蓉。雲淡薄,月朦朧。小簾櫳。江湖殘夢,半在南樓,畫角聲中。
殿合偏宜落照間,倚天無數玉潺湲。黃華墨竈知名寺,荊浩關仝得意山。遊子也如紅樹老,殘僧偶與白鷗還。人生見說功名好,不博南樓半日閒。
淡煙疏雨新秋。不禁愁。記得青帘江上、酒家樓。 / 人不住。花無語。水空流。只有一雙檣燕、肯相留。
殿合偏宜落照間,倚天無數玉潺湲。黃華墨竈知名寺,荊浩關仝得意山。遊子也如紅樹老,殘僧偶與白鷗還。人生見說功名好,不博南樓半日閒。戶牖憑高可散愁,石田棋佈青林稠。西山萬古礙新月,南風六月生涼秋。見說官閒百無事,不妨客至一登樓。揚州騎鶴亦何有,誠哉不負三年留。
掛鏡臺西掛玉龍,半山飛雪舞天風。寒雲直上三千尺,人道高歡避暑宮。
悠悠春天雲,想見平時閒。朝遊溪橋畔,暮宿山堂間。澹然不知愁,亦復忘所歡。出山初無心,既出還思山。人間待霖雨,欲歸良獨難。山堂悵何許,蕭蕭松桂寒。
道人邂逅一開顏,爲借筇枝策我孱。幽鳥留人還小住,晚風吹破水中山。
龍眠悔畫馬,政恐墮馬趣。我今破是說,試下第一句。道人三昧手,遊戲萬象具。萬象初莫逃,畢竟無所住。譬如大圓鏡,照物隨其遇。少焉物四散,影果在何處。楊侯具此眼,透脫向上路。萬馬落人間,蓋證龍眠誤。
淡煙疏雨新秋。不禁愁。記得青帘江上、酒家樓。人不住。花無語。水空流。只有一雙檣燕、肯相留。
笑我迂疏觸禍機,嗟君底事入圜扉。落花吹溼東風雨,何處茅檐不可飛。
殿合偏宜落照間,倚天無數玉潺湲。 / 黃華墨竈知名寺,荊浩關仝得意山。
秋風禿林葉,卻與鬢生華。十年長短亭裏,落日冷邊笳。飛雁白雲千里,況是登山臨水,無賴客思家。獨鶴歸何晚,已後滿林鴉。望蓬山,雲海闊,浩無涯。安期玉舄何處,袖有棗如瓜。一笑那知許事,且看尊前故態,耳熱眼生花。肝肺出芒角,漱墨作枯楂。
檀欒倒影硯波清,注了黃庭譜鶴銘。且喜過門無褦襶,卻憐涴壁有寧馨。
雙喜鵲,幾報歸期渾錯。盡做舊愁都忘卻,新愁何處着?瘦雪一痕牆角,青子已妝殘萼。不道枝頭無可落,東風猶作惡。
淡煙疏雨新秋。不禁愁。記得青帘江上、酒家樓。人不住。花無語。水空流。只有一雙檣燕、肯相留。
瘦馬踏晴沙,微風度隴斜。西風八九月,疏樹兩三家。寒草留歸犢,夕陽送去鴉。鄰村有新酒,籬畔看黃花。
日暮西風吹竹枝,天寒杖履獨來時。門前流水清如鏡,照我星星兩鬢絲。
微行入麥去斜斜,才過深林又幾家。一色生紅三十里,際山多少石榴花。
平沙漠漠雁翩翩,風弄菰蒲水拍天。短艇得魚撐月去,一聲漁笛破寒煙。
沙麓百戰場,舄鹵不敏樹。況復幽圄中,萬古結愁霧。寸根不擇地,於此生意具。婆娑綠雲杪,金鳳掣未去。晚雨沾濡之,向我泫如訴。忘憂定漫說,相對清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