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伯言、馬湘帆、湯海秋、王少鶴四農部,何子貞編修,陳頌南、蘇賡堂、朱伯韓三侍御,疊次召餘衕亨甫爲觴宴之樂。九月二十六日,復集蒹葭閣;蓋丙申年入都,伯言、湘帆置酒處也。諸君各以詩文見贈,餘行有日,輒成七律數章酬別 其二
餘霞閣上曾衕醉,龍爪槐前再舉杯。 / 此日登臨欣健在,半生懷抱爲君開。
清代 69 首詩詞
生年:1785
卒年:1853
清安徽桐城人,字石甫,一字明叔,號展和,晚號幸翁。嘉慶十三年進士。鴉片戰爭期間爲臺灣道,與達洪阿設計擊退英軍。戰後以“冒功欺罔”貶官四川。咸豐初復起用,赴廣西鎮壓太平天國起義。官終湖南按察使。師事從祖姚鼐,工詩,文章善陳時事利害。鴉片戰失敗後,尋求禦侮之策,著《康輶紀行》、揭英侵藏野心,欲使朝廷戒備。有《中復堂全集》。
餘霞閣上曾衕醉,龍爪槐前再舉杯。 / 此日登臨欣健在,半生懷抱爲君開。
海船之大如小山,掛帆直在青雲間。船頭橫臥曰杉闆,闆上尚可容人千。我始見船頗疑怪,緣梯拾級心懸懸。好風人衆不得駛,坐待海月迎潮圓。初行金廈猶在眼,橫山一抹如雲煙。放洋漸遠不可見,但見八表銀波翻。日光慘淡晝無色,夜從水底觀星垣。水天空濛只一氣,我船點黑如彈丸。清晨無風浪千尺,何況月黑風狂顛。到此心灰萬慮死,呼息莫辨人鬼關。舟中海客坐談笑,白髮宛宛披盈肩。自言逐伴五十載,海中往反當營田。西窮紅毛東日本,呂宋祿賴門庭前。屍羅飛頭食人穢,呵囒空際行天船。隨潮之禾本盈丈,徑寸米供千人餐。夷王好貨黷無已,國中生死惟金錢。就中最富咬?吧,樓居服食侔神仙。利重不覺輕性命,往者十七無生旋。我問翁今歲如許,應多阡陌橫雲連。客言不幸時命乖,雖有銀粟無兒孫。前年買兒作假子,飲博百萬盡棄捐。如今身老無歸處,海上風濤竟日眠。我聞客言三嘆息,世事紛紛那可極。我今渡海鬍爲乎,歌成海舶淚沾襦。
自爾春天去,江南又早秋。海雲雙淚滿,邊月一人愁。不分依南鬥,偏遲買北舟。無情惟畫角,夜夜近危樓。
久客無好懷,久病無好身。苦思遂成夢,行行至我門。門外何所有,桂樹羅青雲。入門何所見,四壁蒙荊塵。上堂拜阿父,阿母喜出看。汝行四五年,使母摧心肝。下堂揖邱嫂,問嫂兄安存。兄出猶未歸,語發淚潺湲。回頭婦亦至,弱女隨牽裙。嬌小不識耶,見我顏欲瞋。婦言家中事,日益大艱難。晨炊爨薪盡,暮汲井水乾。親雖未衰老,那得無盤餐。辛苦望君歸,豈爲兒女歡。又無囊中帛,何以慰晨昏。信知遠遊苦,世路如波瀾。得還聚骨肉,且復忘飢寒。呢呢語未終,流涕雙闌幹。我心更悲痛,倉卒難爲言。頓足忽驚寤,依然旅館間。攬衣有餘淚,舉目無一親。反疑夢中實,未覺此地真。徬徨中夜起,腸轉如車輪。去住兩復難,飲恨千萬端。不知雲中雁,早逐春風還。
羽書驛傳日縱橫,撫字催科政未成。 / 三月扁舟風雪雨,一時徵役漕河兵。
盡室南荒外,三年大海東。 / 飄零爲客異,遷謫幾人衕。
將軍大施出千營,馬上弓弦霹靂聲。肉食何能知慷慨,酒徒偏覺意縱橫。旌旗閃自雲中暗,鼓角驚從海底鳴。競道樓船橫萬裡,據鞍誰是倚長城?
斷腸骨肉死生分,哀叫天高慘不聞。偷息爲留身養母,買山還葬事貽君。貧儒豈作三公計,荒殯何艱七尺墳。江海茫茫寒食節,九原無處薦靈芬。
高臺登眺廢經旬,徙倚危欄白髮新。 / 海上風雲時變色,天邊雷雨憶歸人。
西北高樓未可攀,東南孔雀自飛還。夢迴海上桃榔雨,春盡淮南桂樹山。遊子風塵千裡外,高堂客鬢百年問。無端驚起沙頭雁,一夜羣歸度庾關。
西風欄檻雨霏霏,城郭蒼茫山色微。江帶灘流趨海靜,鳥尋村樹破煙飛。諸羅荔熟君方去,投子鍾殘我未歸。寄語衕袍羣將吏,幾時譚笑解徵衣。
崖山風雨晝冥冥,猶是當時戰水腥。倉卒紀年衕外丙,艱難立國下零丁。人間草木無王土,海底魚龍識帝庭。一代君臣波浪盡,杜鵑何處叫鼕青。
元龍湖海餘豪氣,百折崎嶇不道貧。珍重荊州老都督,結交還與致千緡。
聖主如天宥直臣,四方幽隱各紛陳。微名詎遂傾中外,國是從來有屈伸。永夜憂當紓魯女,故人書尚問吳蓴。朝來紫禁綸言下,道路傳呼頌至仁。
盛代星符遠,天威動四瀛。鯨鯢常戢靖,龜鶴亦歡迎。地險人殊籍,年豐俗苦兵。一軍懸萬裡,誰共倚長城!
接跡紛紛閩粵纔,張郎巨筆獨天開。豪情半曏江山盡,病骨猶含今古哀。不信斯人尚淪棄,終應聖世起蒿萊。轞車伴我三千裡,出獄臨歧首重回。
城狐社鼠屢驚騷,廟算頻煩聖主勞。百尺豐碑銘上將,萬家新鬼哭寒潮。書生殄賊皆能武,草澤從公豈待招!幾輩白頭今日在,天教忠義翊清朝。
仕宦誰最歡,家人及奴婢。豈惟飽暖求,亦有輕肥喜。爾昆亦鬍爲,相從乃異是。家本滄海東,生無便捷技。從餘困鞍馬,親見軍中事。南北討亂民,防夷築烽壘。海氛幾年靖,幸未亡一矢。扶病治軍書,中夜輒數起。兇夷既受縛,觳觫若羊豕。海外全境完,大吏或怒視。時事局已成,孤臣志則已。喘息曾未蘇,盤帶遂三褫。檻車實顛沛,囚服敢言恥!獄成倖免戍,入蜀更奉使。冰山與雪窖,負痛入骨髓。已覺脛無毛,數見呼庚癸。惟爾實相從,艱難僅不死。前後幾十年,辛勤未一弛。旦夕遭呵罵,或未免鞭棰。面無色怨嗟,背亦無訾毀。貴賤常異交,安危不衕理。翟公門上書,今古慨衕軌。惟爾以拙誠,一意相終始。我發已全白,爾歲未三紀。蓬州始安居,酬賞尚有俟。病罷我則歸,豢養今已矣。負爾非一端,患難徒相倚。爾望本不奢,聊以勸義士。相知有鬍公,清峻善臧否。許爾入廡下,安寘及妻子。勉事新主人,貞勤當自矢。長言述爾事,歲月易流駛。百年會有盡,臣僕鹹視此。
餘霞閣上曾衕醉,龍爪槐前再舉杯。此日登臨欣健在,半生懷抱爲君開。衰葭莽蒼天無際,往跡銷沈恨不回。明到江南如寄問,浮山嵐翠撲人來。
東風吹我海門遙,十斛蒲帆飽未消。水底怪龍爭吐日,天邊雌霓急吞潮。石溪短塔纔能見,黃浦來船不可招。快意人生幾回事,苦煩昨日住山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