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偕王慰三、章彥芳、王倬臣赴盪口舟中聯句二首 其一
櫓聲欸乃雜漁歌,已渡長涇十裡河。星鬥夜寒人意靜,霜天月淡雁行過。舟經蠡漍遙聞柝,路近鵝湖捷似梭。料有故人懸榻待,清樽情話樂如何。
清代 953 首詩詞
櫓聲欸乃雜漁歌,已渡長涇十裡河。星鬥夜寒人意靜,霜天月淡雁行過。舟經蠡漍遙聞柝,路近鵝湖捷似梭。料有故人懸榻待,清樽情話樂如何。
漏聲滴滴警宵眠,潘市停橈欲曙天。半百水程過枕上,兩三鄰舫泊堤邊。風波險處帆休掛,燈火閒時夢亦圓。難得篷窗聚知己,五更詩句笑衕聯。
蘆芽荻筍淨無邊,此地淩波好放船。十裡黃雲送香氣,一行白鷺渺秋煙。小山椿桂遙相接,水國蓴鱸買最便。雲影天光兩清絕,有人獨立聳吟肩。
渺渺晴波似掌平,五年五度此經行。夕陽明滅涵空碧,孤棹容與戀客程。一角青山篷背落,數行疏柳渡頭迎。風光好處渾如昨,待與閒鷗證舊盟。
墨亭先生我曾見,琴川接座陪清宴。約略當時在盛年,如蘭臭味如田面。中年人事走天涯,別後光陰迅如箭。歸來重到鄭公鄉,迎人但有堂前燕。惟餘事蹟播聲稱,流傳不與滄桑變。竹林小阮我衕年,示我遺容並家傳。先生功在衛鄉閭,義旂高張倡團練。先生行在篤宗祊,義莊繼起恤貧賤。生成天性復肫然,怡怡兄弟情無間。忠厚傳聞行路人,路人個個呼爺遍。古之所稱鄉大夫,歿而祭社斯人選。難得傳神好畫工,至今奕奕神猶現。遺像清高式典型,新詩當作椒蘭薦。
秦卒二十萬,坑之於新安。讀史詈重瞳,生性抑何殘。豈知有天道,項羽實無幹。秦兵一出關,流血未嘗乾。白骨翳榛莽,京觀成巨觀。劫掠人子女,刳剔人心肝。斬絕人宗祀,毀裂人衣冠。皆此廿萬人,凱唱有餘歡。否則其祖父,貔虎勢桓桓。否則其煙婭,雷霆氣嘽嘽。重重造孽海,天怒罰難寬。特假重瞳手,慘報與人看。懷古發奇論,此論實不刊。
範增毒如蠍,其毒與常殊。螫人入骨髓,百節爲之枯。鴻門毒一發,龍種幾成俘。咸陽毒再發,助羽肆焚屠。所幸分羹事,亞父已去諸。假令增在楚,其毒益難瘉。不殺亦不縱,漢王將何如。成楚事不足,敗漢事有餘。毒人終自毒,身死發背疽。
徼倖成大功,莫如謝安石。秦兵八十萬,僅恃淝水隔。太傅方遊山,未暇紆籌策。幸而朱序來,急進乘其隙。臨陣肯退師,天奪符堅魄。遂令小兒輩,銘勳垂竹帛。否則局上棋,着着無生機。風流大罪案,又勞史官斷。
三桂王滇黔,其時年已老。再遲十數年,其人死已早。迨彼伏冥誅,然後盬其腦。耿尚皆狂童,撤之無不了。惟有三桂藩,暫令及身保。猝然搗其穴,搏獸獸必咬。鬍不緩須臾,大禍化爲小。當時明珠輩,未免嫌草草。幸而遇真人,神武伸天討。迨至渠魁亡,欃槍一齊埽。
崔子弒齊君,晏子枕股哭。勸之死不死,曰君非吾獨。紛紛從死者,大都嬖倖屬。何以太史氏,執簡甘誅戮。兄弟死三人,挺然無畏縮。孔子稱平仲,久敬與人交。訂交泛言人,善惡隨所遭。一概加禮貌,衆醉哺其糟。優遊處陳鮑,俯仰事欒高。此乃貶其失,並非嘉其操。後來誅慶封,子家徑相召。又復處兩歧,不從亦不告。風骨一身無,過誤一身少。中庸似鬍廣,浮沈似馮道。
中華淪左衽,戾氣先相應。唐代藩鎮強,河北風猶勁。留後傳子孫,稱兵抗朝命。吞噬在鄰封,強宗屢易姓。廢立在牙軍,太阿倒持柄。其人居化外,漸與番戎近。果然五季朝,契丹狡乘釁。唾手十六州,割之於石晉。從此大河北,寸土無乾淨。金源起繼之,世與中華競。蒙古起繼之,復將中華並。割據四百年,大亂無時定。亂機何時開,開自唐藩鎮。
亡國極仳離,南宋厓山止。傷哉陸丞相,猶作承平視。講學舳艫中,正笏波濤裏。直待戰屢敗,大勢知難抵。三子一夫人,先令赴海水。夫人有難色,公曰姑稍俟。待我負帝來,與汝偕行耳。史稱陸秀夫,負帝赴海死。但紀其君臣,未詳其妻子。妻子與君臣,相繼屍浮起。合葬厓山旁,村民猶展祀。一塊乾淨土,屹若華嵩峙。家乘載獨詳,記之補國史。
明季東林黨,門戶氣太重。亦有附託者,邪正雜然共。一朝瑕釁成,每被人譏諷。究之諸名賢,風骨自殊衆。委鬼煽虐時,秕政昌言訟。王師下江南,氣節爭磨礱。留髮不留頭,誓死聲交閧。碧血飛一門,白骨埋一甕。或則緇衣終,或則狂歌縱。東南諸遺老,膺滂相伯仲。疾風知勁草,根本有人種。從此嘆東林,講學非無用。
千峯滴翠付前塵,又曏名山作主人。滄海飛回千裡棹,樓臺高佔一家春。神仙吏隱開生面,詩捲蘇黃有替身。怪道文園歸計早,要從巖壑展經綸。
斜穿石徑度迴廊,高踞巖腰俯下方。十裡晴湖明似鏡,萬家炊火夜生涼。攜來梅鶴皆仙侶,買得蓴鱸近水鄉。最是清芬傳勿替,崇祠太僕屹中央。
十裡橫塘九曲灣,龍山纔過又龜山。蘇州路遠常州近,喫着江潮語帶蠻。
棉花織佈勝綿綢,江北人來市上收。有女家家勤早起,機中忘卻未梳頭。
高鄉最怕旱成災,水種雖多未肯開。耘罷稻田新得雨,人人喫酒上街來。
猾夏兇鋒自古無,別開眼界看單於。中原從此嗟何及,首禍焉能釋勿誅。秦甸河山朝走馬,趙家寢殿夜升狐。長城戰血長安火,知有冤魂夜夜呼。
延秋門上聽啼烏,西去旌旂望眼孤。九廟神靈皆痛哭,一枰棋子竟全輸。煙塵關內重圍合,兵火遼陽萬骨枯。從此乾坤無淨土,茫茫身世付長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