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花 追步㤅伯師重臺榴花原韻
仙霞疊帔,寶月重輪,寸寸芳心展。淚巾紅斂。紋窗靜、十二珠簾深掩。仙裙妒豔。不勝酒、倚風微顫。把紫鸞阿閣三層,移曏花中見。百子畫圖婉孌,願紅房孕玉,親禱禖燕。綺樓寒淺。薰風裏、纔識紅兒真面。脣脂重點。似百八虯珠圓轉。看鳳樓、彈指修成,莫寫蠻箋怨。
清代 2,015 首詩詞
樊增祥(1846—1931)清代官員、文學家。原名樊嘉、又名樊增,字嘉父,別字樊山,號雲門,晚號天琴老人,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西正街梓潼巷人。光緒進士,歷任渭南知縣、陝西佈政使、護理兩江總督。辛亥革命爆發,避居滬上。袁世凱執政時,官參政院參政。曾師事張之洞、李慈銘,爲衕光派的重要詩人,詩作豔俗,有“樊美人”之稱,又擅駢文,死後遺詩三萬餘首,並著有上百萬言的駢文,是我國近代文學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高產詩人。著有《樊山全集》。
【軼事典故】
立志雪恥
樊增祥的父親樊燮,原是湖南長沙的一名總兵,爲人貪財且大字不識,頗爲時人不齒。一日,樊燮曏上司湖南巡撫駱秉章彙報情況之後,因爲沒跟駱秉章的師爺告辭,就被他大聲地叫了回來,還對其罵道:“王八蛋,滾出去。”罵了之後竟還踢了他一腳,兩人當場廝打起來。後來,師爺建議駱秉章上奏參劾樊燮貪污驕縱,最終罷免了樊燮的總兵職務。這位師爺不是別人,就是日後威名遠震的清廷軍機大臣左宗棠。樊燮被革職返鄉後,十分咽不下這口氣,就在庭院中修了一座讀書樓,把兒子關在讀書樓上讀書,要他立志超過當年羞辱過自己的師爺左宗棠。爲達此目的,還特製了一塊“洗辱牌”,上寫昔日左宗棠罵他的話:“王八蛋,滾出去”。從此,他重金聘請名師爲兩個兒子執教,不準兩個兒子下樓,並且給兒子們穿上女人衣褲,並立下家規:“考秀纔進學,脫外女服;中舉人,脫內女服;中進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無罪。”樊燮每月初一、十五必帶其二子跪拜祖先神位,在洗辱牌前發誓。後到抗日初期,史學家劉禹生到恩施“尋雲門老輩故居”,仍見樊家樓壁上,尚存稚嫩墨跡“左宗棠可殺”五字。樊增祥兄長早死。他不負其父所望,把對左宗棠的家恨埋在心裏,發憤苦讀考秀纔、中舉人、中進士、點翰林,一直做到江寧佈政使權署兩江總督。
獨鍾金雞
樊增祥對十二生肖中的“金雞”十分偏愛,他在護理兩江總督任上,曾將雞的五德抄錄於案頭自賞,對幕僚也常以此爲談資。據《江寧光緒朝名宦》記載:荊楚樊增祥氏,尤喜金雞,常書條幅於壁贊之,謂雞有五德:“君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博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者信也。此乃文、武、勇、仁、信五德。”此外,他在江寧(今南京)做官時,於元旦貼“雞”於門。他說,雞能司晨,金雞一唱天下白,黑夜逝去。坊間常論:鬼怕雞鳴,皆因鬼只能在黑夜裏活動,雞一啼,鬼魅打道回府。畫雞貼於門上,可祈福祛災。樊增祥可算是恩施人將敬雞的習俗傳於江浙的第一人。
【人物生平】
早年講學
其父樊燮,湖南永州鎮總兵。樊增祥四歲由母自課啓蒙,十一二歲通聲律,能詩文。十三歲時父罷官,家境貧困,命着女兒裝,禁野遊,鎖戶嚴課。咸豐十一年(1861)隨父遷宜昌(其父曾任宜昌府中營遊擊)。
衕治六年(1867)樊增祥鄉試中舉。衕治九年(1870),時任湖北學政(管一省教育的學官)的張之洞到宜昌視學,看到樊增祥的詩文,十分欣賞,推薦他爲潛江傳經書院院長,主持講席。樊增祥的母親徐太夫人因長子訒初英年早逝,不願樊增祥出遠門。但是不出去做事又無以養家餬口,因此樊增祥每年數出數歸。他在潛江的生活方式,是其早年清貧生活的一個縮影:每天夥食費不超過三十錢,生性不愛好肉食,曾有詩雲:“肉食堪憐骨相乖,閉門旬日學清齋。”有時到集市上買湯、餅盛於一個器皿中,連柴火費也節省了。節餘的薪金全部交給母親,奉養家人。徐太夫人知道兒子有嗜書之好,每次都給些錢讓他去買書。樊增祥因教學而旅居潛江三年,境內風景古蹟,課餘多有踏訪,對於潛江的民俗、飲食、文化、水患等,均十分諳熟。《潛江雜詩十六首》中多有關於當時潛江民俗風物的相關記載。衕治十年(1871)秋八月,曾任安陸縣教諭的潛江人郭美彥(字夢蓮)病逝,樊增祥爲其寫了輓詩,稱道其學問品行。愛書成癖的樊增祥時常去萬家(曹禺叔高祖萬芾)借書。城西有一處私人讀書的地方,是道光十九年(1839)舉人吳述洵的叢桂山房,樊增祥慕名而來,也寫下了遊覽詩句。
幕僚生涯
光緒四年(1878)秋樊增祥入荊州幕府,鼕天又到武昌張之洞幕府,充當幕僚。張之洞成爲樊增祥的官場導師和後臺。張之洞勸導樊增祥不要專攻詞章之學,要多做經世學問,“書非有用勿讀。”引導樊增祥在社會中立足,並走上仕途。光緒元年(1875)樊增祥30歲時,第一次精選自己1870年後所寫的500多首詩詞,分上下兩捲編爲《雲門初集》。張之洞贊其在詩詞創作方面,表現出了“精思、博學、手熟”的驚人纔華,往往能把“人人意中所欲言而實人人所不能言”的內容,恰到好處地表現在自己的詩詞中。在交友中,樊增祥先後與文學家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等人結下深情厚誼,詩詞唱和,“文宴無虛日”。著有《北遊集》、《金臺集》、《水淅集》等7部著作。
仕宦升遷
光緒三年(1877),32歲的樊增祥進京會試,終於考中進士。樊家在恩施、宜昌兩地迎賓宴客3天,當衆燒掉了“洗辱牌”。光緒十年(1884),樊增祥前往陝西宜川任知縣,走上仕途從政路。任職7個月,調居省府,後又到咸寧(今西安)、富平、長安任知縣。光緒十八年(1892),樊增祥再任咸寧知縣。1893年2月至1898年7月赴渭南任知縣。執政期間,他雖“勞形案牘,掌箋幕府,身先羣吏”,仍在閒暇時間“結興篇章,怡情書畫”,將自己的詩詞整理,編成20餘集,1894年第一次將自己的作品集付梓刻印。
據說樊增祥在渭南執政期間,十分註意嚴法、宅心、平恕。由於他長期處於貧困的生活中,養成一種堅毅的性格,能自行其志。他經世30多年,精於人情世故,加之經常出入張之洞府,受張點撥,對文官從政之路十分精通,在執政時以果斷的作風、出衆的纔能受到各方面好評。樊增祥在渭南任知縣的第四年(1896年),到過一次北京,因俄國軍隊入侵,樊增祥看到了戰亂留下的陰雲,使他滿懷淒涼。從1896年秋到1897年夏,寫下感懷時事的詩100多首,後編爲《身後雲閣集》。從1884年到1898年的14年中,樊增祥先後任職10年,期間結識不少文化名人,勤於詩詞寫作,每日均有詩作記錄在捲,經修訂後出版詩詞集20餘冊,還集斷案《批判》12捲。其師友對《批判》頗有讚譽:“古今政書雖多,但能切情入理、雅俗共喻的,恐怕要以樊的判辭獨有心得。”
樊增祥這一時期的詩,有少數體現他的報國之志。他在《再題嶽王廟壁》的詩中寫道:三字沉冤鬱未伸,風波亭事劇悲辛。灰中縛虎添公案,湖上騎驢有故人。期間,樊增祥因詩而出名,詩詞創作達到頂峯時期。僅出版的《樊山文集》就有15冊、60餘捲,分爲《樊山集》、《樊山自敘續集》、《樊山批判》、《樊山公牘》、《樊山時文》5個部分。他“歡娛能工,不爲愁苦之詞,豔體之作”。其作品受唐詩宋詞影響較深,喜歡用典,講究對仗;其駢文言辭華麗,鋪排自如,很有文采。
在他的作品中,長篇敘事詩《彩雲曲》、《後彩雲曲》負有盛名,前曲寫於1899年,後曲寫於1913年。《彩雲曲》石刻現在還存在陶然亭慈悲庵。
樊增祥清末民初與周樹模、左紹佐並稱“楚中三老”,與易順鼎一起被稱爲兩湖詩壇的“兩雄”,在全國也有很高的名氣。他與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往來密切,有“李樊”、“陶樊”、“袁樊”等之稱。
光緒二十六年(1900)八國聯軍在大沽口登陸,進逼津京,樊增祥應召至京,以道府在武衛軍任事。乃密奏慈禧,力請移避長安,並先期趕回長安籌策“迎鑾”。以扈駕功,於衕年11月擢升皖北兵備道,着留“行在”辦事,充政務處提調,因得日近宮廷。慈禧曾手諭皇帝:“自今機要文字,可令樊增祥撰擬,仍當祕之,勿招人忌也。”樊到任後,在朝廷中增設政務處,負責處理軍機政務。次年6月升爲陝西省臬司,8月慈禧回京前又調署陝西佈政使。再次年,實授甘肅佈政使,光緒三十年(1904)調任江寧佈政使,宣統二年(1910)護理兩江總督。他的詩作《中秋夜無月》:“亙古清光徹九洲,只今煙霧鎖浮樓;莫愁遮斷山河影,照出山河影更愁。”借中秋天陰無月,抒發了山河破碎不堪入目的感慨。樊增祥又將自1896年至1903年7年間所著詩詞整理修訂成17捲,這是他第三次將詩詞結集付印。交刻時,附有自敘3000多言,並有表達他意願的手跡詩一首,印在文集的扉頁上:自有高歌動鬼神,樊英纔調信無倫;誰說壯地多浮響?未許東川說替人。一入蓬萊依日月,七傳號劍照麟麟。如今小試神明宰,種稻公田爲養親。1909年至1911年5月,樊增祥積極支持保路運動。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樊增祥退居滬上,湖北軍政府禮迎回鄂任民政長,固辭不就。民國元年(1912)袁世凱篡竊大總統位,去京任參議員、參政。袁“登基”前日,集羣臣賜宴瀛臺,曾領班獻詩。黎元洪繼任總統,進言自請祿位。晚年閒居北平,以詩酒自遣,曾爲梅蘭芳改訂京劇部份臺詞,經樊增祥修改過的《貴妃醉酒》、《霸王別姬》、《洛神》等京劇的道白與唱詞,頗有文采,這對梅蘭芳在京劇上形成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起到了一定的輔助作用。有藏書樓名“樊園”,藏書20餘萬捲,書畫、碑帖之屬,10餘巨簏,又與海上遺老組詩社名“超社”。民國二十年(1931)病故
【文學成就】
樊增祥師事張之洞、李慈銘,常與二人酬唱。他是近代晚唐詩派代表詩人,“生平以詩爲茶飯,無日不作,無地不作”,詩稿達30000首。早年喜愛袁枚,繼而好趙翼,後宗尚溫庭筠、李商隱,上溯劉禹錫、白居易。他“論詩以清新博麗爲主,工於隸事,巧於裁對”,“尤自負其豔體之作,謂可方駕鼕郎(韓□)”(陳衍《石遺室詩話》)。集中次韻、迭韻之作很多,因難見巧,炫纔誇富,失之浮豔俗濫。但他爲人並不佻達,主張“詩貴有品”,雖自言“平生文字幽憂少”,但遭遇重大事變,也不能不變得“賈傅悲深”,庚子後寫下一些關切時局的作品。甲午戰後,他接連寫了《有感》、《重有感》、《書憤》、《馬關》、《再閱邸鈔》等,痛斥朝廷重臣的賣國行爲;譏刺李鴻章說:“度關不用雞鳴客,賣卻盧龍掩面歸”。他如《聞都門消息》、《庚子五月都門紀事》等,反映了庚子事變。長篇歌行《彩雲曲》、《後彩雲曲》,寫名妓傅彩雲(賽金花)事一時傳誦,時人比之爲吳偉業之《圓圓曲》。他又擅長駢文與詞,駢文辭不艱深,舒徐自如,情味濃厚;詞作也頗爲清麗。
詩集有《雲門初集》、《北遊集》、《東歸集》、《涉江集》、《關中集》等50餘種,後皆收入《樊山全書》。詞集有《五十麝齋詞賡》,亦收入《全書》。
仙霞疊帔,寶月重輪,寸寸芳心展。淚巾紅斂。紋窗靜、十二珠簾深掩。仙裙妒豔。不勝酒、倚風微顫。把紫鸞阿閣三層,移曏花中見。百子畫圖婉孌,願紅房孕玉,親禱禖燕。綺樓寒淺。薰風裏、纔識紅兒真面。脣脂重點。似百八虯珠圓轉。看鳳樓、彈指修成,莫寫蠻箋怨。
下樓珠絡金鞍馬。馬鞍金絡珠樓下。鴛袖紫絲鞭。鞭絲紫袖鴛。白蘋香水隔。隔水香蘋白。歸意綠楊垂。垂楊綠意歸。
瓠犀曉蘸晶鹽刷。姑射仙肌涼玉滑。輕紅花碗泛茶丁,小翠筠籃挑藥甲。薰衣自炙黃金鴨。鎖骨珊珊蔥佩戛。玉京人愛筍梨酥,不識吳酸並蜀辣。
遲遲玉漏,正譙門深掩。𠸢剝荒雞夜將半。把美人、顏色比古人書,明燭底,禁得狂奴愛玩。帷屏清似水,執拂無人,椅妾玲瓏鎮相伴。睡味美於餳,手倦拋書,問蝴蝶與莊誰辨。試摺疊、魂兄夾書中,似一百年前,白荷花瓣。
荑柳緗桃,鬥豔冶、平分一半春風。瑤臺月下人,記桂堂深處,曾幾相逢。雙蓮冉冉凌波,獨立芝田曉露中。又並肩、私語移時,角巾釵索掛瓏璁。畫梅燕子梁空。滿地餘香,可憐斑竹薰籠。屏心周昉畫,貌海棠春睡,粉媠脂慵。啼痕點點沾衣,可似相思豆子紅。待錦箋、說與相思,定蹙雙翠峯。
開盡銀薔日正遲。停針無語欠伸時。綠陰如夢百花稀。補養有方休服散,暖寒無定勸添衣。爲誰消瘦強禁持。鏡裏分明見玉容。幾年長在別離中。不相期處偶相逢。爲殢午眠垂繡幔,微餘春嗽怯方空。依然妝面小桃紅。
十三箏柱金雁飛。晚妝慵、雲髻半頹。甚黃昏、朱簾猶捲,待銜花、雙燕未歸。起看新月西廊下,被東風、吹冷畫衣。慢兜回、茜窗深處,熨泥金、裙帶寫詩。綠陰如幄籠翠煙。儭安榴、一點更妍。怪朝來、幺紅不見,被春人、簪上鬢邊。花窗兩面鑲雲母,似吳中、煙浦畫船。繡簾間、一彎碧月,學文君、新畫遠山。織花湘簟青玉光。悄無言、茉莉自香。是渠儂、雲鬟曾戴,共玉釵、偷卸枕旁。白團扇畫乘鸞女,引清風、肌雪自涼。玉池心、鴛鴦偷笑,納涼人、長是淡妝。華清出浴雲髻偏。颭蜻蜓、紅瘦小蓮。甚竹壚、候湯猶嫩,繞東牆、雙鶴避煙。黃梔花下哥瓷盞,試新茸、雙井雨前。斂雙蛾、將顰還笑,指冰槃、梅子帶酸。瑤華池上金鯽魚。唼圓荷、盤露瀉珠。俯清漪、金釵欲溜,睡起來、雲鬢亂無。雙鴛來往青苔地,小紅欄、纖手自扶。怪昨宵、五更微雨,損芭蕉、葉上草書。
暗玉敲窗銀燭背,芳緒渺無涯。羅衣翻酒都成暈,似臉波、初上微霞。蕙草長時,春潭涸後,空憶韓家。門前何處香車。夢繞舊窗紗。泥人一晌半晌小坐,簾紋如水低斜。爲問鏡中眉語,可能瞞卻燈花。
霜鶴驚寒,綠螭息駕,玉蟾漸轉木末。裘帽蕭閒,詞人三四,一行秋雁斜掠。淡煙疏樹,照空地虯龍欲活。堯章鬆浦,玉局臨皋,有何分別。素娥終自多情,盡納吾曹,水晶封域。三條桑陌,十家柳巷,不似銅駝荊棘。馬蹄清夜,問何似青鞋緩踏。今宵佳夢,還倚梅花,舉杯邀月。
鈿合深緘,玉璫遙寄,絳燈初上簾櫳。怨瓶落井,素綆漾西風。我是江南謝女,十年夢、長在愁中。知天壤、王郎何限,幽恨幾人衕。玲瓏歌一曲,香山俊句,應付紗籠。又淡雲微雨,掩抑秋容。依舊初三好夜,渾不見、新月如弓。惟是有,珍珠做淚,和露滴梧桐。
缺月窺簾黃甚酒。簾外花香簾內有。隱囊紗帽坐填詞,䟃?秦七兼黃九。不眠宵亦晝。無多疏雨無多柳。倚銀屏、秋燈一菽,又是雁來候。書題遠費姜芽手。小字紅蠶籠綺袖。燕山滏水幾時歸,吳襟楚帶今年瘦。東閣詩數首。流蘇委地還依舊。最縈心、嫏嬛小劫,可有烏龍守。
詞人可是花中雨。灑淚思金縷。系衣黃柳未成絲。錦織惠娘秋寄遠人詩。鶯和燕說都人誤。九十青春去。舊依絲鬢落花風。晚傍薄情郎處盡情紅。
映水遮樓柳弄絲。建章門戶囀鶯遲。第四五番風信到。寒峭。小桃纔著淡胭脂。記得花間衕試酒。纖手。綠箋親寫草堂詞。今日簪花人不見。雙燕。啄花還上去年枝。
記前年、雪打花朝,今年又溼燕羽。婢剪香蘇,奴芟翠蔓,一院梨花雨。半陰岑,半和煦。恰到春光最佳處。容與。且供支鶴料,平章琴譜。綠箋奏天姥。海棠巢、乞借輕陰護。趁方空未著。接䍦倒戴,閒過圍棋墅。紫桃稊,碧桐乳。淨洗看花眼中霧。留住。九十日春,休教虛度。
午晴樓上弄妝遲。似花枝。映花枝。小頰緋桃,薄薄遠山眉。幸是屏風遮隔了,梳洗處,褪羅衣。此行難與定歸期。怕相思。莫相思。不願封侯,消息綠楊知。願作鬱金堂裏燕,無早暮,總雙棲。
花叢一色深春晚。戀蝶斜枝軟。玉敲風竹不勝寒。翠袖酒醒初憑小紅欄。眉山遠黛愁中畫。楚楚衣羅砑。柳如腰細水如煙。小院紫微花映月西偏。
春在竹籬頭。溪水悠悠。廄奴探得一枝柔。誤引泥金雙蝶去,過了幷州。細馬載春愁。豔𣿙香韝。小紅相送到秦郵。好似江南根與葉,並坐蘭舟。
戶外青青柳。倚東風、迴廊幾曲,斷魂時候。細燕輕狸都不隔,卐字玲瓏嵌透。消幾度、玉羅衫袖。一樹東頭白梨影,熨春寒、總在花前後。衕徙倚,聽清漏。如今得似花時否。繞銀牆、輕紅一抹,西風吹舊。錄曲凝塵曾拍遍,空認指痕纖瘦。甚響屧、鄰家輕逗。劃遍相思都無跡,剩迴文、不斷苔花繡。明月底,怕回首。
聞喚雲郎佐酒船。細勻鰂墨寫青箋。翠衾孤負昨宵眠。抬舉好爲鳳凰地,荒唐無過鷓鴣天。哥哥行不得堪憐。半是消磨杜牧狂。等閒無意近蕭郎。枉燒湘子廟中香。玉父揹人呼小九,塞鴻何地覓無雙。昨宵祇爲一人涼。兒女神仙兩有情。扶鸞跨鳳一身並。連心花帳一窩雲。今歲秋來應白髮,此曹夜半亦蒼生。縱登宣室不忘卿。消息愁中又病中。曲屏近底擬相逢。銜書青鳥若爲通。人在西廂羞不起,船如南漕慣回空。寇家燭淚爲誰濃。
箏語悽紅,琴心黯碧,星星夢颭香篝。絲雨黃昏,消他幾曲清謳。載來千斛餘杭酒,到如今、都化閒愁。甚心情、訴遍哀弦,冷到銀彄。蟆陵二月生春水,怎落紅流盡,不送歸舟。飛絮光陰,離人蚤暮登樓。淚痕不散春衫暈,悵天涯、處處江州。剩今宵、怕倚闌幹,怕上簾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