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懷十二首 其一
蓬萊城市閱興亡,戎馬當時一戰場。萬古衣冠爲贅痏,百年文物付傖荒。幾莖頭髮留遺種,不世心懷鬱倒藏。誰道我生今似此,中途摧折盡剛腸!
清代 456 首詩詞
生年:1866
卒年:1928),本名攀桂,學名1枝,字月樵。
洪繻,《枯爛集》九捲。現收藏於國立臺灣文學館。〗、洪繻自編出版的《寄鶴齋詩矕》〖《寄鶴齋詩矕》,南投:南投活印社,1917年。此書洪繻自編自印,作爲旅遊大陸交誼用書,也是洪氏第一部見世的著作。〗,並參考臺灣省文獻委員會《洪棄生先生全集》,以及《臺灣日日新報》、《臺灣文藝叢志》、《臺灣詩薈》等所載之詩作,輯錄編校。(吳福助撰)
蓬萊城市閱興亡,戎馬當時一戰場。萬古衣冠爲贅痏,百年文物付傖荒。幾莖頭髮留遺種,不世心懷鬱倒藏。誰道我生今似此,中途摧折盡剛腸!
處處瘴氛生,桃花難得潔。寒來一樹梅,不染猩紅血。
我有一捲文,奇氣吐氛氳。清湧滄江水,高凌華頂雲。追古或不及,矯時已不羣。談笑無千載,詑叱無三軍。風流可自足,不數公侯勳。他日傳名山,或亦俎豆尊。韋、杜富貴兒,揮霍日酣醺。樓臺環紫帳,聲色酗紅裙。旨哉昌黎言,此輩如聚蚊。詩書滋味佳,羶臭不可聞。我願以風雅,澡沐日三薰。
海上青山在,天邊白浪多。東南陵穀後,無復漢槎過。
浙江夙稱山水窟,異境乃在溫州灣。溫州有客邀我遊雁宕,我魂已掛三十六峯間。身雖未到神先往,敢笑康樂山緣慳!或雲靈峯七十七,中有天闕青雲關。我今足跡半天下,名山亦半識其顏。其實勝處多未至,雖上會稽、未上天台山。即今偃蹇西湖裏,湖上山靈仍未一一相往還。況乃龍湫從天下,豈易龍鼻披雲觀!霞客一再尋雁湖,峯頭蕪草亦波瀾。靈運遊蹤所未發,永嘉閟奧誠難攀。我閩尚有武夷九曲勝,安得曲曲都曏眉梢攢。放翁纔到六曲止,晦庵地主空盤桓!君爲雁宕作主人,主賓應盡名山歡。再把餘詩展曏雁宕看!
達士襟懷信不虛,江山隨地是吾廬。王維輞水臨川墅,潘嶽河陽背郭居。千裡琴樽千日酒,一房花木一牀書。遙知淡水蘭溪上,風月煙波結比閭。
行年戚遲暮,綠鬢悽已皓。坐看兒女長,起視形容槁。每月吹天風,頻頻望有昊。浮世滄桑更,中原乾坤老。到處有蓬蒿,逢人嘆潦倒!此地災患多,尤恐不常保。浮沈託傖荒,蹤跡近輿皁。身世一毛輕,中心百憂搗。長風天地飄,愁懷不可掃。祥鳳竄荊榛,妖鯨宰蓬島。羨君閩海遊,如入山陰道。得嘗武夷茶,勝啖安期棗。嗟餘在此間,靦顏曏洞獠。蹩躠羅網中,脫身恨不早!林泉養懦夫,江山落衰抱。因君豁壯懷,滄波流浩浩。臨風寄短詩,白日方東杲。望望釣龍臺,莫道歸來好!
瀟灑風懷杜牧之,幾回猛省讀書時。不關造化閒花草,無補民生細繭絲。竟體芳蘭騷客意,銷魂金粉美人辭。聊應潔癖將蟬比,飽露餐風最上枝。
一路看山來,山盡是君屋。翬革羅峯巒,清華湛水木。入君書室中,琅環徑重複。滄桑存靈光,變遷忘陵穀。與君爲清遊,亭臺藏山腹。登臨望大墩,蕪城蔽林麓。炎峯接遠天,夕陽滿平陸。
插腳紅塵廿四年,泥蹻釋後欲登天。 / 蓬萊弱水三千路,鰲背曾經海上船。
聖道日榛蕪,孔路亦已荒。沙塵飛蔽天,日色爲昏黃。我行八千裡,來到泗水旁。秋鼕水潦降,波瀾何汪洋!想見橫流世,難凘孔澤長!宣公泗淵濫,吳師泗上翔。此誠魯壕塹,豈獨聖津樑!一車驅兩馬,浮槓百步強。橋南見石路,橋下橫野航。跋涉崎嶇中,突見萬古坊。漢柏參天地,魯陵匹帝王。回首魯公臺,已至魯城隍。信宿陋巷街,瞻見闕裡牆。
我愛鄭所南,蘭根不著土。 / 懸立海天中,曠若無所睹。
西望杳杳天闕山,東望大江去不還。 / 金陵故宮自何處,石頭鍾阜如長幹。
金山如湘君,中流危插腳。大地將變遷,一朝忽起陸。嗟我東南天,六鰲不繫足。黑風吹蓬萊,洶濤沒大麓。此失魚龍性,彼陷鯨鯢族。浮沉俱已非,顛倒何其速。而此立江幹,猶可仰寥廓。失水邇塵寰,終勝沉重濁。我從苦海來,喜識山面目。靈山倘有靈,我欲訴胸曲。一溺至於今,何以脫諸梏。聞說山當時,亦染潢池毒。如來無完膚,與我衕慘蹙。今已換金身,無異西天樂。寶塔凌天風,袈裟飄簌簌。妙臺豈雲晞,琳宮未寂寞。千磴摩旻穹,一洞入地軸。江流山欲飛,萬景聚一簇。思作彌天談,惜乎山僧俗。東望三臺山,此猶一粒粟。試罷中泠泉,落霞滿山隩。
魯仲千金恥帝秦,竟看時事化埃塵!有懷蹈海鰲梁折,無淚填河蜃氣皴。島嶼於今成糞壤,江山從此署「遺民」!棼棼玉石昆岡火,換盡紅羊劫外人。
北望首陽山,今有夷、齊祀。南入偃師城,古爲湯亳裏。帝嚳所舊都,周王所東履。如何衕莒、邾,大無三百雉!我曏中逵行,不見繁昌市。田橫刎此鄉,其地尚可指。伊水入洛河,在此如江汜。我欲遊嵩山,城邊聊徙倚。望見太室容,忽焉風塵起。中路多萑苻,踟躕不能已!風靜山逾明,欲就心如矢。聞說二室間,三十六峯裏。選勝而騁奇,峯峯天中峙。甚喜山有靈,惜哉車無軹!況是涉坎艱,爰作臨崖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