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玉樓春 其二 探梅寄李士舉
前日尋梅椒樣綴。今日尋梅蜂已至。乍開絳萼欲生香,略綻粉苞先有意。故人今日升沈異。定是江南無驛使。自調絃管自開尊,笑把花枝花下醉。
宋代 1,631 首詩詞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陽人。歷兵部郎中、臨安府通判、祕書郎、都官員外郎、兩浙東路提點刑獄,致仕,居嘉禾。紹興二十九年(1159)卒。有詞三捲,名《樵歌》。朱敦儒獲得“詞俊”之名,與“詩俊”陳與義等並稱爲“洛中八俊” (樓鑰《跋朱巖壑鶴賦及送閭丘使君詩》)
【評價】
在兩宋詞史上,能比較完整地表現出自我一生行藏出處、心態情感變化的,除朱敦儒之外,就只有後來的辛棄疾。蘇軾作爲新詞風的開拓者,雖然擴大了詞的表現功能,開拓了抒情自我化的方曏,但他還沒有將自我完整的人生歷程和整個精神世界寫進詞中,詩詞的表現功能還有所區分,詞多言情,詩多言志和敘事。李清照也恪守這種慣例。朱敦儒則進一步發揮了詞體抒情言志的功能,不僅用詞來抒發自我的人生感受,而且以詞表現社會現實,詩詞的功能初步合一,從而給後來的辛派詞人以更直接的啓迪和影響。辛棄疾《念奴嬌》詞就明確說是“效朱希真體”,陸遊年青時曾受知於朱敦儒,爲人與作詞都受朱敦儒的薰陶,他的名作《蔔算子·詠梅》即與朱敦儒的《蔔算子》(古澗一枝梅)風神相似。
【介紹】
朱敦儒,字希真,號巖壑,又稱伊水老人、洛川先生、少室山人。他是宋代著名詞人,河南(今洛陽)人。他常以梅花自喻,不與羣芳爭豔。靖康、建炎年間,隱居故鄉,寫就了許多描寫洛陽自然山水和名勝風物的詞作。
朱敦儒早年以清高自許,兩次舉薦爲學官而不出任。紹興二年(公元1132年),有人曏朝廷推薦朱敦儒,言敦儒有經世之纔。高宗於是下詔任他爲右迪功郎,並命肇慶府督促他赴臨安任職。敦儒仍不肯受命,在衆親朋的勸說下,他方應詔前行。到了臨安,賜進士出身,授予祕書省正字,爾後兼兵部郎官,遷兩浙東路提點刑獄。後因發表主戰言論,並與主戰派李光等人一道,受到右諫議大夫汪勃的彈劾,於1149年被免職。不久,上疏請求退居嘉禾,晚年在秦檜的籠絡下出任鴻臚少卿。
朱敦儒最大的貢獻是在文學創作上,其詞作語言流暢,清新自然。他的詞風可分爲三個階段:早年詞風濃豔麗巧;中年的詞風激昂慷慨;閒居後詞風婉明清暢。由於家庭富裕,所以早年居洛時,經常狎妓冶遊,尋訪洛陽一帶的山川名勝。他在後來所寫的詞中,曾對這段浪漫快樂的生活做過深情的回憶。在《雨中花》中寫道:“故國當年得意,射麋上苑,走馬長楸。對蔥蔥佳氣,赤縣神州。好景何曾虛過?勝友是處相留。曏伊川雪夜,洛浦花朝,佔斷狂遊。”在《臨江仙》中寫道:“生長西都(洛陽)逢化日,行歌不記流年。花間相過酒家眠。乘風遊二室,弄雪過三川。”詞中提及的伊川、洛浦二室(嵩山的太室峯、少室峯)、三川(伊水、洛水、黃河,泛指河洛大地)都是洛陽一帶的山水勝地。“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他的輕狂和傲骨,通過這幾句激情洋溢的詞,表現得淋漓盡致。
南渡之初,朱敦儒站在主戰派一邊,所寫的詞比較具有現實意義,多憂時憤亂之作,“中原亂,簪纓散,幾時收?”沉痛悽愴,非常感人。到了晚年,過着閒適生活,詞中充滿了浮生若夢的消極思想與詩酒自放的頹廢情調。
比起北宋末的多數詞人來,他在題材開拓方面作了很多努力,除了憂時憤亂與閒適生活兩類詞外,還有宮怨、遊仙以及諷刺世情方面的作品。他後期的詞,語言清新曉暢,明白自然,並常以尋常口語入詞。總體而言,他的詞風格曠達,一掃綺靡柔媚的風氣,繼承蘇軾而又有變化,自成一家,在當時詞壇上佔有獨特的地位。
朱敦儒著有《巖壑老人詩文》,已佚;今有詞集《樵歌》,也稱《太平樵歌》,《宋史》捲四四五有傳。今錄詩九首。
前日尋梅椒樣綴。今日尋梅蜂已至。乍開絳萼欲生香,略綻粉苞先有意。故人今日升沈異。定是江南無驛使。自調絃管自開尊,笑把花枝花下醉。
中秋一輪月,只和舊青冥。都緣人意,須道今夕別般明。是處登臨開宴,爭看吳歌楚舞,沈醉倒金尊。各自心中事,悲樂幾般情。燭摧花,鶴警露,忽三更。舞茵未捲,玉繩低轉便西傾。認取眼前流景,試看月歸何處,因甚有虧盈。我自闔門睡,高枕笑浮生。
海雲黃。橘洲霜。如箭灘流石似羊。溪船十丈長。人難量。水難量。過險方知著甚忙。歸休老醉鄉。
昨日晴。今日陰。樓下飛花樓上雲。闌幹雙淚痕。江南人。江北人。一樣春風兩樣情。晚寒潮未平。
猛曏這邊來,得個信音端的。天與一輪釣線,領煙波千億。紅塵今古轉船頭,鷗鷺已陳跡。不受世間拘束,任東西南北。
春去尚堪尋,莫恨老來難卻。且趁禁菸百七,醉殘英餘萼。坐間玉潤賦妍辭,情語見真樂。引滿癭杯竹盞,勝黃金鑿落。
綠泛一甌雲,留住欲飛鬍蝶。相對夜深花下,洗蕭蕭風月。從容言笑醉還醒,爭忍便輕別。只願主人留客,更重斟金葉。
深住小溪春,好在柳枝桃葉。風澹水軒人靜,數雙飛鬍蝶。日長時有一鶯啼,蘭佩爲誰結。銷散舊愁新恨,泛琴心三疊。
漁父長身來,只共釣竿相識。隨意轉船回棹,似飛空無跡。蘆花開落任浮生,長醉是良策。昨夜一江風雨,都不曾聽得。
春雨撓元宵,花綻柳眠無力。風峭畫堂簾幕,捲金泥紅溼。王孫開宴聚嬌饒,越山洗愁碧。休說鳳凰城裏,少年時蹤跡。
我不是神仙,不會煉丹燒藥。只是愛閒耽酒,畏浮名拘縛。種成桃李一園花,真處怕人覺。受用現前活計,且行歌行樂。
撥轉釣魚船,江海盡爲吾宅。恰曏洞庭沽酒,卻錢塘橫笛。醉顏禁冷更添紅,潮落下前磧。經過子陵灘畔,得梅花消息。
驚見老仙來,觸目琳琅奇絕。打酒道人林下,奏醉翁三疊。接䍦傾倒海雲飛,物色又催別。回棹晚江春雨,勝剡溪風雪。
短棹釣船輕,江上晚煙籠碧。塞雁海鷗分路,佔江天秋色。錦鱗撥剌滿籃魚,取酒價相敵。風順片帆歸去,有何人留得。
春雨細如塵,樓外柳絲黃溼。風約繡簾斜去,透窗紗寒碧。美人慵剪上元燈,彈淚倚瑤瑟。卻上紫姑香火,問遼東消息。
眼裏數閒人,只有釣翁瀟灑。已佩水仙宮印,惡風波不怕。此心那許世人知,名姓是虛假。一棹五湖三島,任船兒尖耍。
失卻故山雲,索手指空爲客。蓴菜鱸魚留我,住鴛鴦湖側。偶然添酒舊壺盧,小醉度朝夕。吹笛月波樓下,有何人相識。
搖首出紅塵,醒醉更無時節。活計綠蓑青笠,慣披霜衝雪。晚來風定釣絲閒,上下是新月。千裡水天一色,看孤鴻明滅。
一夜蟠桃吹坼。剛道有人偷折。幸自沒蹤由,無奈蝶蜂鬍說。鬍說。鬍說。方朔不須耳熱。
盞底一盤金鳳。滿泛酒光浮動。引我上煙霞,智力一時無用。無用。無用。蹋破十洲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