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已秋割盲腸小休
病餘成小隱,閉戶枕新涼。日月秋明暗,關山夢短長。腸非猿母斷,血帶扇風香。常隔天窗望,輕雲正遠航。
近現代 307 首詩詞
俞律,號菊味,1928年元月出生於揚州,九歲隨父母移家上海,畢業於光華大學。受家庭薰染,特好文學、戲曲、書畫。初中一年級在滬新中學參加雪峯文學社。十八歲起爲《羅賓漢》、《半月戲劇》撰戲典評論,後陸續於《大公報》、《文匯報》、《新華日報》副刊發表散文、小品、詩歌。1957年劃右,1979年平反後任南京市文協祕書長。南京市作協成立後任副主席、祕書長。南京市政協常委。出版有《湖邊集》、《浮生百記》、《大書家蕭嫺》、《蕭嫺書法藝術解析》、《菊味軒詩鈔》等小說、散文、評論、詩歌集。現爲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江蘇省文史研究館館員。江蘇省詩詞協會顧問。
病餘成小隱,閉戶枕新涼。日月秋明暗,關山夢短長。腸非猿母斷,血帶扇風香。常隔天窗望,輕雲正遠航。
靜裏一壺茶,開篇自咄嗟。半城山瘦硬,幾曲水橫斜。勤覺三餘足,醉看四季嘉。清風時一顧,也不問誰家。
久別重來淚塞膺,青山依舊嶺三層。九春塵土兩椽屋,十載江湖一夕燈。寄夢在牀無枕授,託生於世有形憑。夜風撼樹摧桃李,想見落花論鬥升。
水滑溫泉脂粉浮,豐肌玉骨此千秋。一池都是太真淚,不敢君前要自由。
天高十月嶺,池館故鄉情。閉戶存秋色,推窗招月明。事從無到有,人貴死猶生。依舊揚州路,梅花淚欲傾。
昨夢鍾進士,邂逅於酒肆。把盞對西風,獨坐話愁思。南京嶽先生,長捲寫我美。讚我智勇雙,誓欲鎮神鬼。世上鬼太多,有生而無死。逐之還復來,倒則自扶起。匆匆歷千秋,嘆息光陰逝。孰若傍酒缸,醺醺拼一醉。日日黑甜鄉,莫問天下事。先生固愛我,把筆有所俟。爲我謝先生,而今我老矣。
臘盡彭城亂雪累,漸埋七尺大風碑。玉龍戰罷殘無力,老鶴歸來豈有期。萬歲空揚三尺劍,千年未了一枰棋。凌寒忽過華佗冢,借問刀兵何藥醫。
杯空生塵久,室漏水浸膝。往事雖夢寐,記之可盈篋。人各有其天,天意有禍福。漫漫二十年,百哀不一樂。生死如草菅,思之肝腸裂。風雨江南歸,文苑逢場入。春風偶一吹,秋雨常淅瀝。青燈對殘稿,舊事不堪述。倚枕不成眠,痛淚傾堤決。文章或不朽,老矣力難接。七十今有二,餘生計無出。達者隨世緣,閉目即安息。佛雲四大空,神乎遊八極。天上何所有,寒星與月日。知君正曲肱,病臥方力學。太息陋室吟,好詩稱古拙。何當紹興酒,與君長醉樂。南北東西天,日從何方出。
去去流光似水傾,回頭兩世死生情。閒雲野寺門無路,敗葉荒階僧不名。失主歸尨仰天吠,老農與雀爲糧爭。山間幾度問相識,惟有西風撼地鳴。
昨在鬆間漫出沒,今日緣底離舊窟。世間餓飽萬事難,汝來應是爲生活。莫嫌此果吾家少,一顆二顆也解渴。莫顧前後莫提防,主人憐汝不嗔喝。有筆一枝紙數張,畫來只需墨一潑。明朝此果滿紙寫,汝呼一羣來排吾家闥。
獨上層樓風滿胸,扶天歡惜世人庸。煙波隱隱思黃鶴,客路茫茫聽梵鍾。大水西來江不受,萬年東註海能容。白雲自古催人老,明月依然倚翠峯。
野菊當門憶舊儔,邇來活計未新謀。半窗寒翠竹間夢,一院清風雨後秋。心到靜時諸妄遠,頭先白處百憂休。而今學作浮生記,筆底無端涕泗流。
二百幅看王宰真,化枝蜩甲是君身。何需懷帶冷燒餅,自有胸中一廩囷。
十年不夢九嶷山,臘盡新梳十二鬟。莫管路難行不得,未辭春少遠來攀。長年人在樂哀外,此日天於晴雨間。虞舜當時初葬處,東風先拂野花殷。
高郵城上雲,文遊臺下客。問雲壽幾何,雲比客發白。
民生自古食爲天,書不療飢學種田。此物原來不可食,費吾一夏水肥錢。
漠漠空林遠,紛紛飛瀑湍。十年山下住,不敢仰頭看。
孔雀生西域,來添上國春。逢迎異方笑,新學捧心顰。玉面千金扇,蠻腰七彩巾。欲歸行不得,寂寞舞清塵。
風靜葉猶脫,夜深魂未歇。夢中人獨尋,一角宜園月。
爲藝乃知藝,無憑實有憑。人間情未了,天上恨相仍。冷月秋兒冢,尖風聖母燈。百年歌不輟,一唱氣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