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儒二首
執戟浮沉亦未迂,無端著頌美新都。白頭所得能多少,枉被人書莽大夫。賣賦長安偶遇知,後車歸載遠山眉。可憐犬子真窮相,不見劉郎過沛時。
宋代 25,439 首詩詞
生年:一一八七
卒年:一二六九
南宋詩人、詞人、詩論家。字潛夫,號後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壇領袖,辛派詞人的重要代表,詞風豪邁慷慨。在江湖詩人中年壽最長,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於辭賦創作,提出了許多革新理論。
執戟浮沉亦未迂,無端著頌美新都。白頭所得能多少,枉被人書莽大夫。賣賦長安偶遇知,後車歸載遠山眉。可憐犬子真窮相,不見劉郎過沛時。
陌上行人甲在身,營中少婦淚痕新。邊城柳色連天碧,何必家山始有春。壯士如駒出渥窪,死眠牖下等蟲沙。老儒細爲兒郎說,名將皆因戰起家。昨者邳徐表奏通,聖朝除吏遍山東。新來調卒防秋浦,又與山東報不衕。身屬嫖姚性命輕,君看一蟻尚貪生。無因喚取談兵者,來曏橋邊聽哭聲。戰地春來血尚流,殘烽缺堠滿淮頭。明時頗牧居深禁,若見關山也自愁。一炬曹瞞僅脫身,謝郎棋畔走苻秦。年年拈起防江字,地下諸賢會笑人。
少年毬馬逐秋風,笛起連營響裂空。今夕夢迴村墅冷,一枝孤奏月明中。初如廢將哭窮邊,又似孤臣訴左遷。何必謝公雙淚落,野人聽罷亦悽然。
海激天翻電雹嗔,蒼鬆十丈劈爲薪。須臾龍捲它山去,誤殺田頭望雨人。樵子俄從間路回,因言溪穀響如雷。分明雨怕城中去,只隔前峯不過來。
暮色蒼然上野臺,廢塘尚有數荷開。望中愛殺城南柳,只怕霜風一夜來。舍南舍北種芙蓉,及到秋來次第紅。自是詩人纔思窘,清風明月有何窮。
織錦爲書寄雁飛,功名從古恨無機。良人白首沙場裏,何日封侯建節歸。昨日人回問塞垣,陣前多有未招魂。營司不許分明哭,寒月家家照淚痕。九月嚴霜塞下飛,連營回首望寒衣。將軍縱上移屯奏,無柰公卿半是非。
十裡荒荊手共開,屐痕歷歷在青苔。山中猿鳥愁予去,爭問先生幾日回。兩日相疏鄙吝生,今當遠別若爲情。夜窗看到千峯黑,枕上猶貪落澗聲。
敗絮龍鍾擁病身,十分寒事在湘濱。若非野店黏官曆,不記今朝是立春。儺鼓鼕鼕匝廟門,可憐楚俗至今存。屈原章句無人誦,別有山歌侑桂尊。
一舍常分作兩程,雪鞭兩袖少逢晴。平生不識終南徑,來傍湖南堠子行。過了衡陽雁北迴,鄉書迢遞託誰哉。嶽山石鼓皆辭去,惟有湘江作伴來。
眼邊桃李過匆匆,鏡裏衰顏豈再紅。久覺胃寒疏建焙,新因血熱戒郫筒。步入西峯不見人,數聲澗鳥自啼春。下山欲與唐碑語,先遣奴兵細拂塵。歸到城門欲發更,馬頭惟有暮鴉迎。小窗了卻觀書課,幾首殘詩旋補成。老懶何心更出嬉,閉門終日讀陶詩。湘南二月花如掃,恰似扶疏繞屋時。曉風細細雨斜斜,僝僽書生屋角花。想見水南僧寺裏,一株落盡病山茶。
日日銅瓶插數枝,瓶空頗訝折來稀。出城忽見櫻桃熟,始信無花可買歸。小憩城西賣酒家,綠陰深處有啼鴉。主人嘆息官來晚,謝了酴醾一架花。
拔地高崖如鐵色,拂天老樹作寒聲。他年記宿榕臺夜,便是南歸第一程。囊無金累貧如故,鏡有絲生老柰何。一事尚堪誇北客,來時詩少去時多。
少年裘馬事清狂,晚看梅花到瘴鄉。一任海風吹面黑,免教人謗作何郎。船頭吹火盧仝婢,馬後肩書穎士奴。安得世間名畫手,寫予出嶺泛湘圖。江邊金碧謾層層,戶口稀疏塔廟增。楚俗不知黃面老,家家香火事湘僧。津吏沙邊立指呼,放船出鎖要州符。書生行李堪抽點,薏苡明珠一例無。
草聖木奴安在哉,荒榛無處認池臺。傷心惟有溪頭月,曾識儀曹半面來。青雲失腳謫零陵,十載溪邊意未平。溪不預人家國事,可能一例受愚名。
上置書堂下釣磯,漫郎陳跡尚依稀。無端一首黃詩在,長與江山起是非。形容唐事片言中,元子文猶有古風。莫管看碑人指點,寫碑人是太師公。
獨醒公子去沉湘,未識人間有醉鄉。酒與離騷難捏合,不如痛飲是單方。賈生廢宅草芊芊,路出長沙一悵然。今日洛陽歸不得,招魂合在楚江邊。少陵阻水詩難繼,子厚遊山記絕工。斷璧殘圭零落盡,新碑無數滿湘中。去年鼕至投僧寺,今歲陽生宿店家。獨夜無人堪晤語,青燈相對結寒花。蠻府參軍鬢髮蒼,自調欸乃答漁郎。從今詩律應超脫,新吸瀟湘入肺腸。丁男放犢草間嬉,少婦看蠶不畫眉。歲暮家家禾絹熟,萍鄉風物似豳詩。每嘲介甫行新法,常恨歐公不讀書。浩嘆諸劉今已矣,路傍喬木日凋疏。茫茫衰草與雲平,鬥氣千年不復明。惟有多情篷上月,相隨客子過豐城。派裡人人有集開,競師山穀友誠齋。只饒白下騎驢叟,不敢勾牽入社來。上封已失嶽僧期,客問丹霞謝不知。懶到登山臨水處,始驚筋力減來時。
湖光如鏡了無塵,照見先生白髮新。歲晚騎驢行萬裡,始知孺子是高人。交遊回首散如煙,重過洪州隔世然。手種垂楊皆合抱,朱顏安得似當年。
萬紅扶路笑相迎,彷佛前身石曼卿。若曏花中論富貴,芙蓉城劣海棠城。海棠妙處有誰知,全在胭脂乍染時。試問玉環堪比否,玉環猶自覺離披。
湖上秋風起棹歌,萬株映柳更依荷。老來不作繁華夢,一樹池邊已覺多。池上秋開一兩叢,未妨冷淡伴詩翁。而今縱有看花意,不愛深紅愛淺紅。
汗血名駒白玉鞭,本初父子喜華鮮。只今無復狂遊侶,自卸驢鞍古店前。妓有香分客有魚,主君頭白總因渠。枯楊此日悲風起,寂寞無人哭墓廬。元凱平生以智推,今看往事一何癡。山頭螭首猶蕪沒,那有人觀水底碑。昔結精廬在半崖,苔扉無主闔還開。近聞有虎爲看守,應是防閒俗子來。豪士寧淪鬼趣中,曼卿昔去管芙蓉。君今定作梅花主,來往山間儻一逢。虆梩而掩古無譏,何必封崇揭禍機。到得珠襦金椀出,始知裸葬不爲非。古於生死驗交情,何況臺攲沼漸平。不是劉君衕鄭老,苔深草合斷人行。鐵馬防秋記昔曾,晚塗消縮似寒蠅。衕時校尉俱封拜,誰伴將軍獵霸陵。北耗而今杳不知,路傍羽檄走無時。自憐滿鏡星星發,羞見官中募士旗。老奴昔逐我西東,捷似猿猱跳絕峯。今日道旁扶一拐,汝公安得不龍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