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吳承恩頭像

吳承恩

明代 191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生年:1500?
卒年:1582?
明小說家。山陽人,字汝忠,號射陽山人。科舉屢遭挫折,嘉靖中補貢生,後任浙江長興縣丞。恥爲五鬥米折腰,拂袖而歸,專意著述。自幼喜讀野言稗史、志怪小說,善諧謔,晚年作《西遊記》,敘述唐高僧玄奘取經故事。另有《射陽先生存稿》、《禹鼎志》等。

吳承恩的詩詞作品

西遊記 · 第十七回 · 孫行者大鬧黑風山 觀世音收伏熊羆怪

話說孫行者一筋鬥跳將起去,唬得那觀音院大小和尚並頭陀、幸童、道人等一個個朝天禮拜道:“爺爺呀!原來是騰雲駕霧的神聖下界,怪道火不能傷!恨我那個不識人的老剝皮,使心用心,今日反害了自己!”三藏道:“列位請起,不須恨了。 / 這去尋着袈裟,萬事皆休;但恐找尋不着,我那徒弟性子有些不好,汝等性命不知如何,恐一人不能脫也。”衆僧聞得此言,一個個提心弔膽,告天許願,只要尋得袈裟,各全性命不題。

西遊記 · 第十八回 · 觀音院唐僧脫難 高老莊行者降魔

行者辭了菩薩,按落雲頭,將袈裟掛在香楠樹上,掣出棒來,打入黑風洞裏。那洞裏那得一個小妖?原來是他見菩薩出現,降得那老怪就地打滾,急急都散走了。行者一發行兇,將他那幾層門上,都積了乾柴,前前後後,一齊發火,把個黑風洞燒做個紅風洞,卻拿了袈裟,駕祥光,轉回直北。 / 話說那三藏望行者急忙不來,心甚疑惑,不知是請菩薩不至,不知是行者託故而逃,正在那鬍猜亂想之中,只見半空中彩霧燦燦,行者忽墜階前,叫道:“師父,袈裟來了。”三藏大喜,衆僧亦無不歡悅道:“好了!好了!我等性命,今日方纔得全了。”三藏接了袈裟道:“悟空,你早間去時,原約到飯罷晌午,如何此時日西方回?”行者將那請菩薩施變化降妖的事情,備陳了一遍,三藏聞言,遂設香案,朝南禮拜罷,道:“徒弟啊,既然有了佛衣,可快收拾包裹去也。”行者道:“莫忙,莫忙。今日將晚,不是走路的時候,且待明日早行。”衆僧們一齊跪下道:

西遊記 · 第十九回 · 雲棧洞悟空收八戒 浮屠山玄奘受心經

卻說那怪的火光前走,這大聖的彩霞隨跟。正行處,忽見一座高山,那怪把紅光結聚,現了本相,撞入洞裏,取出一柄九齒釘鈀來戰。行者喝一聲道:“潑怪!你是那裏來的邪魔?怎麼知道我老孫的名號?你有甚麼本事,實實供來,饒你性命!” / 那怪道:“是你也不知我的手段!上前來站穩着,我說與你聽:

西遊記 · 第二十回 · 黃風嶺唐僧有難 半山中八戒爭先

偈曰:“法本從心生,還是從心滅。生滅盡由誰,請君自辨別。既然皆己心,何用別人說?只須下苦功,扭出鐵中血。絨繩着鼻穿,挽定虛空結。拴在無爲樹,不使他顛劣。莫認賊爲子,心法都忘絕。休教他瞞我,一拳先打徹。現心亦無心,現法法也輟。人牛不見時,碧天光皎潔。秋月一般圓,彼此難分別。” / 這一篇偈子,乃是玄奘法師悟徹了《多心經》,打開了門戶,那長老常念常存,一點靈光自透。

西遊記 · 第二十一回 · 護法設莊留大聖 須彌靈吉定風魔

卻說那五十個敗殘的小妖,拿着些破旗破鼓,撞入洞裏,報道:“大王,虎先鋒戰不過那毛臉和尚,被他趕下東山坡去了。”老妖聞說,十分煩惱,正低頭不語,默思計策,又有把前門的小妖道:“大王,虎先鋒被那毛臉和尚打殺了,拖在門口罵戰哩。”那老妖聞言,癒加煩惱道:“這廝卻也無知!我倒不曾喫他師父,他轉打殺我家先鋒,可恨!可恨!”叫:“取披掛來。我也只聞得講甚麼孫行者,等我出去,看是個甚麼九頭八尾的和尚,拿他進來,與我虎先鋒對命。”衆小妖急急擡出披掛。老妖結束齊整,綽一桿三股鋼叉,帥羣妖跳出本洞。那大聖停立門外,見那怪走將出來,着實驍勇。看他怎生打扮,但見:金盔晃日,金甲凝光。盔上纓飄山雉尾,羅袍罩甲淡鵝黃。勒甲絛盤龍耀彩,護心鏡繞眼輝煌。鹿皮靴,槐花染色;錦圍裙,柳葉絨妝。手持三股鋼叉利,不亞當年顯聖郎。 / 那老妖出得門來,厲聲高叫道:“那個是孫行者?”這行者腳-着虎怪的皮囊,手執着如意的鐵棒,答道:“你孫外公在此,送出我師父來!”那怪仔細觀看,見行者身軀鄙猥,面容羸瘦,不滿四尺,笑道:“可憐!可憐!我只道是怎麼樣扳翻不倒的好漢,原來是這般一個骷髏的病鬼!”行者笑道:“你這個兒子,忒沒眼色!你外公雖是小小的,你若肯照頭打一叉柄,就長三尺。”那怪道:“你硬着頭,喫吾一柄。”大聖公然不懼。那怪果打一下來,他把腰躬一躬,足長了三尺,有一丈長短,慌得那妖把鋼叉按住,喝道:“孫行者,你怎麼把這護身的變化法兒,拿來我門前使喚!莫弄虛頭!走上來,我與你見見手段!”行者笑道:“兒子啊!常言道:留情不舉手,舉手不留情。你外公手兒重重的,只怕你捱不起這一棒!”那怪那容分說,拈轉鋼叉,望行者當胸就刺。這大聖正是會家不忙,忙家不會,理開鐵棒,使一個烏龍掠地勢,撥開鋼叉,又照頭便打。他二人在那黃風洞口,這一場好殺:妖王發怒,大聖施威。妖王發怒,要拿行者抵先鋒;大聖施威,欲捉精靈救長老。叉來棒架,棒去叉迎。一個是鎮山都總帥,一個是護法美猴王。初時還在塵埃戰,後來各起在中央。點鋼叉,尖明銳利;如意棒,身黑箍黃。戳着的魂歸冥府,打着的定見閻王。全憑着手疾眼快,必須要力壯身強。兩家捨死忘生戰,不知那個平安那個傷!

西遊記 · 第二十二回 · 八戒大戰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淨

話說唐僧師徒三衆,脫難前來,不一日,行過了八百黃風嶺,進西卻是一脈平陽之地。光陰迅速,歷夏經秋,見了些寒蟬鳴敗柳,大火曏西流。正行處,只見一道大水狂瀾,渾波湧浪。 / 三藏在馬上忙呼道:“徒弟,你看那前邊水勢寬闊,怎不見船隻行走,我們從那裏過去?”八戒見了道:“果是狂瀾,無舟可渡。”

西遊記 · 第二十三回 · 三藏不忘本 四聖試禪心

詩曰:奉法西來道路賒,秋風漸浙落霜花。乖猿牢鎖繩休解,劣馬勤兜鞭莫加。木母金公原自合,黃婆赤子本無差。咬開鐵彈真消息,般若波羅到彼家。這回書,蓋言取經之道,不離乎一身務本之道也。卻說他師徒四衆,了悟真如,頓開塵鎖,自跳出性海流沙,渾無掛礙,徑投大路西來。歷遍了青山綠水,看不盡野草閒花。真個也光陰迅速,又值九秋,但見了些楓葉滿山紅,黃花耐晚風。老蟬吟漸懶,愁蟋思無窮。荷破青絝扇,橙香金彈叢。可憐數行雁,點點遠排空。 / 正走處,不覺天晚。三藏道:“徒弟,如今天色又晚,卻往那裏安歇?”行者道:“師父說話差了,出家人餐風宿水,臥月眠霜,隨處是家。又問那裏安歇,何也?”豬八戒道:“哥啊,你只知道你走路輕省,那裏管別人累墜?自過了流沙河,這一曏爬山過嶺,身挑着重擔,老大難捱也!須是尋個人家,一則化些茶飯,二則養養精神,纔是個道理。”行者道:“呆子,你這般言語,似有報怨之心。還象在高老莊,倚懶不求福的自在,恐不能也。

西遊記 · 第二十四回 · 萬壽山大仙留故友 五莊觀行者竊人蔘

卻說那三人穿林入裏,只見那呆子繃在樹上,聲聲叫喊,痛苦難禁。行者上前笑道:“好女婿呀!這早晚還不起來謝親,又不到師父處報喜,還在這裏賣解兒耍子哩!咄!你娘呢?你老婆呢?好個繃巴弔拷的女婿呀!”那呆子見他來搶白着羞,咬着牙,忍着疼,不敢叫喊。沙僧見了老大不忍,放下行李,上前解了繩索救下。呆子對他們只是磕頭禮拜,其實羞恥難當,有《西江月》爲證:色乃傷身之劍,貪之必定遭殃。佳人二八好容妝,更比夜叉兇壯。只有一個原本,再無微利添囊。好將資本謹收藏,堅守休教放蕩。那八戒撮土焚香,望空禮拜。行者道: / “你可認得那些菩薩麼?”八戒道:“我已此暈倒昏迷,眼花撩亂,那認得是誰?”行者把那簡帖兒遞與八戒,八戒見了是頌子,更加慚愧。沙僧笑道:“二哥有這般好處哩,感得四位菩薩來與你做親!”八戒道:“兄弟再莫題起,不當人子了!從今後,再也不敢妄爲。就是累折骨頭,也只是摩肩壓擔,隨師父西域去也。”三藏道:“既如此說纔是。”

西遊記 · 第二十五回 · 鎮元仙趕捉取經僧 孫行者大鬧五莊觀

卻說他兄弟三衆,到了殿上,對師父道:“飯將熟了,叫我們怎的?”三藏道:“徒弟,不是問飯。他這觀裏,有甚麼人蔘果,似孩子一般的東西,你們是那一個偷他的喫了?”八戒道:“我老實,不曉得,不曾見。”清風道:“笑的就是他!笑的就是他!” / 行者喝道:“我老孫生的是這個笑容兒,莫成爲你不見了甚麼果子,就不容我笑?”三藏道:“徒弟息怒,我們是出家人,休打誑語,莫喫昧心食,果然喫了他的,陪他個禮罷,何苦這般抵賴?”行者見師父說得有理,他就實說道:“師父,不幹我事,是八戒隔壁聽見那兩個道童喫甚麼人蔘果,他想一個兒嘗新,着老孫去打了三個,我兄弟各人喫了一個。如今喫也喫了,待要怎麼?”明月道:“偷了我四個,這和尚還說不是賊哩!”八戒道:

西遊記 · 第二十六回 · 孫悟空三島求方 觀世音甘泉活樹

詩曰:處世須存心上刃,修身切記寸邊而。常言刃字爲生意,但要三思戒怒欺。上士無爭傳亙古,聖人懷德繼當時。剛強更有剛強輩,究竟終成空與非。卻說那鎮元大仙用手攙着行者道:“我也知道你的本事,我也聞得你的英名,只是你今番越理欺心,縱有騰那,脫不得我手。我就和你講到西天,見了你那佛祖,也少不得還我人蔘果樹。你莫弄神通!”行者笑道:“你這先生好小家子樣!若要樹活,有甚疑難!早說這話,可不省了一場爭競?”大仙道:“不爭競,我肯善自饒你?”行者道:“你解了我師父,我還你一顆活樹如何?”大仙道:“你若有此神通,醫得樹活,我與你八拜爲交,結爲兄弟。”行者道:“不打緊,放了他們,老孫管教還你活樹。”大仙諒他走不脫,即命解放了三藏、八戒、沙僧。沙僧道:“師父啊,不知師兄搗得是甚麼鬼哩。” / 八戒道:“甚麼鬼!這叫做當面人情鬼!樹死了,又可醫得活?

西遊記 · 第二十七回 · 屍魔三戲唐三藏 聖僧恨逐美猴王

卻說三藏師徒,次日天明,收拾前進。那鎮元子與行者結爲兄弟,兩人情投意合,決不肯放,又安排管待,一連住了五六日。那長老自服了草還丹,真似脫胎換骨,神爽體健。他取經心重,那裏肯淹留,無已,遂行。 / 師徒別了上路,早見一座高山。三藏道:“徒弟,前面有山險峻,恐馬不能前,大家須仔細仔細。”行者道:“師父放心,我等自然理會。”好猴王,他在那馬前,橫擔着棒,剖開山路,上了高崖,看不盡:峯巖重疊,澗壑灣環。虎狼成陣走,麂鹿作羣行。

西遊記 · 第二十八回 · 花果山羣妖聚義 黑鬆林三藏逢魔

卻說那大聖雖被唐僧逐趕,然猶思念,感嘆不已,早望見東洋大海,道:“我不走此路者,已五百年矣!”只見那海水:煙波蕩蕩,巨浪悠悠。煙波蕩蕩接天河,巨浪悠悠通地脈。潮來洶湧,水浸灣環。潮來洶湧,猶如霹靂吼三春;水浸灣環,卻似狂風吹九夏。乘龍福老,往來必定皺眉行;跨鶴仙童,反覆果然憂慮過。近岸無村社,傍水少漁舟。浪捲千年雪,風生六月秋。 / 野禽憑出沒,沙鳥任沉浮,眼前無釣客,耳畔只聞鷗。海底遊魚樂,天邊過雁愁。那行者將身一縱,跳過了東洋大海,早至花果山。按落雲頭,睜睛觀看,那山上花草俱無,煙霞盡絕;峯巖倒塌,林樹焦枯。你道怎麼這等?只因他鬧了天宮,拿上界去,此山被顯聖二郎神,率領那梅山七弟兄,放火燒壞了。這大聖倍加悽慘,有一篇敗山頹景的古風爲證,古風雲:回顧仙山兩淚垂,對山悽慘更傷悲。當時只道山無損,今日方知地有虧。可恨二郎將我滅,堪嗔小聖把人欺。行兇掘你先靈墓,無幹破爾祖墳基。滿天霞霧皆消蕩,遍地風雲盡散稀。東嶺不聞斑虎嘯,西山那見白猿啼?北溪狐兔無蹤跡,南穀獐-沒影遺。青石燒成千塊土,碧砂化作一堆泥。洞外喬鬆皆倚倒,崖前翠柏盡稀少。椿杉槐檜慄檀焦,桃杏李梅梨棗了。柘絕桑無怎養蠶?柳稀竹少難棲鳥。峯頭巧石化爲塵,澗底泉幹都是草。崖前土黑沒芝蘭,路畔泥紅藤薜攀。往日飛禽飛那處?當時走獸走何山?

西遊記 · 第二十九回 · 脫難江流來國土 承恩八戒轉山林

詩曰:妄想不復強滅,真如何必希求?本原自性佛前修,迷悟豈居前後?悟即剎那成正,迷而萬劫沉流。若能一念合真修,滅盡恆沙罪垢。卻說那八戒、沙僧與怪鬥經個三十回合,不分勝負。你道怎麼不分勝負?若論賭手段,莫說兩個和尚,就是二十個,也敵不過那妖精。只爲唐僧命不該死,暗中有那護法神-保着他,空中又有那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助着八戒沙僧。 / 且不言他三人戰鬥,卻說那長老在洞裏悲啼,思量他那徒弟,眼中流淚道:“悟能啊,不知你在那個村中逢了善友,貪着齋供!悟淨啊,你又不知在那裏尋他,可能得會?豈知我遇妖魔,在此受難!幾時得會你們,脫了大難,早赴靈山!”正當悲啼煩惱,忽見那洞裏走出一個婦人來,扶着定魂樁叫道:“那長老,你從何來?爲何被他縛在此處?”長老聞言,淚眼偷看那婦人約有三十年紀,遂道:“女菩薩,不消問了,我已是該死的,走進你家門來也。要喫就喫了罷,又問怎的?”那婦人道:“我不是喫人的。我家離此西下,有三百餘裡。那裏有座城,叫做寶象國。我是那國王的第三個公主,侞名叫做百花羞。只因十三年前八月十五日夜,玩月中間,被這妖魔一陣狂風攝將來,與他做了十三年夫妻。在此生兒育女,杳無音信回朝,思量我那父母,不能相見。你從何來,被他拿住?”唐僧道:“貧僧乃是差往西天取經者,不期閒步,誤撞在此。如今要拿住我兩個徒弟,一齊蒸喫理。”那公主陪笑道:“長老寬心,你既是取經的,我救得你。那寶象國是你西方去的大路,你與我捎一封書兒去,拜上我那父母,我就教他饒了你罷。”三藏點頭道:“女菩薩,若還救得貧僧命,願做捎書寄信人。”那公主急轉後面,即修了一紙家書,封固停當,到樁前解放了唐僧,將書付與。唐僧得解脫,捧書在手道:“女菩薩,多謝你活命之恩。貧僧這一去,過貴處,定送國王處。只恐日久年深,你父母不肯相認,奈何?切莫怪我貧僧打了誑語。”公主道:“不妨,我父王無子,止生我三個姊妹,若見此書,必有相看之意。三藏緊緊袖了家書,謝了公主,就往外走,被公主扯住道:“前門裏你出不去!那些大小妖精,都在門外搖旗吶喊,擂鼓篩鑼,助着大王,與你徒弟廝殺哩。你往後門裏去罷,若是大王拿住,還審問審問;只恐小妖兒捉了,不分好歹,挾生兒傷了你的性命。等我去他面前,說個方便。若是大王放了你啊,待你徒弟討個示下,尋着你一衕好走。”三藏聞言,磕了頭,謹依吩咐,辭別公主,躲離後門之外,不敢自行,將身藏在荊棘叢中。

西遊記 · 第三十回 · 邪魔侵正法 意馬憶心猿

卻說那怪把沙僧捆住,也不來殺他,也不曾打他,罵也不曾罵他一句,綽起鋼刀,心中暗想道:“唐僧乃上邦人物,必知禮義,終不然我饒了他性命,又着他徒弟拿我不成?噫!這多是我渾家有甚麼書信到他那國裏,走了風訊!等我去問他一問。”那怪陡起兇性,要殺公主。 / 卻說那公主不知,梳妝方畢,移步前來,只見那怪怒目攢眉,咬牙切齒。那公主還陪笑臉迎道:“郎君有何事這等煩惱?”

西遊記 · 第三十一回 · 豬八戒義激猴王 孫行者智降妖怪

義結孔懷,法歸本性。金順木馴成正果,心猿木母合丹元。 / 共登極樂世界,衕來不二法門。經乃修行之總徑,佛配自己之元神。兄和弟會成三契,妖與魔色應五行。剪除六門趣,即赴大雷音。卻說那呆子被一窩猴子捉住了,扛抬扯拉,把一件直裰子揪破,口裏勞勞叨叨的,自家唸誦道:“罷了!罷了!這一去有個打殺的情了!”不一時,到洞口。那大聖坐在石崖之上,罵道:“你這饢糠的劣貨!你去便罷了,怎麼罵我?”八戒跪在地下道:“哥啊,我不曾罵你,若罵你,就嚼了舌頭根。我只說哥哥不去,我自去報師父便了,怎敢罵你?”行者道:“你怎麼瞞得過我?我這左耳往上一扯,曉得三十三天人說話;我這右耳往下一扯,曉得十代閻王與判官算帳。你今走路把我罵,我豈不聽見?”八戒道:“哥啊,我曉得你賊頭鼠腦的,一定又變作個甚麼東西兒,跟着我聽的。”行者叫:“小的們,選大棍來!先打二十個見面孤拐,再打二十個背花,然後等我使鐵棒與他送行!”八戒慌得磕頭道:“哥哥,千萬看師父面上,饒了我罷!”行者道:

西遊記 · 第三十二回 · 平頂山功曹傳信 蓮花洞木母逢災

話說唐僧復得了孫行者,師徒們一心衕體,共詣西方。自寶象國救了公主,承君臣送出城西,說不盡沿路飢餐渴飲。夜住曉行。卻又值三春景候,那時節:輕風吹柳綠如絲,佳景最堪題。時催鳥語,暖烘花發,遍地芳菲。海棠庭院來雙燕,正是賞春時。紅塵紫陌,綺羅弦管,鬥草傳卮。師徒們正行賞間,又見一山擋路。唐僧道:“徒弟們仔細,前遇山高,恐有虎狼阻擋。” / 行者道:“師父,出家人莫說在家話。你記得那烏巢和尚的《心經》雲心無掛礙,無掛礙,方無恐怖,遠離顛倒夢想之言?但只是掃除心上垢,洗淨耳邊塵。不受苦中苦,難爲人上人。你莫生憂慮,但有老孫,就是塌下天來,可保無事。怕甚麼虎狼!”長老勒回馬道:“我當年奉旨出長安,只憶西來拜佛顏。舍利國中金象彩,浮屠塔裏玉毫斑。尋窮天下無名水,歷遍人間不到山。

西遊記 · 第三十三回 · 外道迷真性 元神助本心

卻說那怪將八戒拿進洞去道:“哥哥啊,拿將一個來了。” / 老魔喜道:“拿來我看。”二魔道:“這不是?”老魔道:“兄弟,錯拿了,這個和尚沒用。”八戒就綽經說道:“大王,沒用的和尚,放他出去罷,不當人子!”二魔道:“哥哥,不要放他,雖然沒用,也是唐僧一起的,叫做豬八戒。把他且浸在後邊淨水池中,浸退了毛衣,使鹽醃着,曬乾了,等天陰下酒。”八戒聽言道:“蹭蹬啊!撞着個販醃臘的妖怪了!”那小妖把八戒抬進去,拋在水裏不題。

西遊記 · 第三十四回 ·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聖騰那騙寶貝

卻說那兩個小妖,將假葫蘆拿在手中,爭看一會,忽抬頭不見了行者。伶俐蟲道:“哥啊,神仙也會打誑語,他說換了寶貝,度我等成仙,怎麼不辭就去了?”精細鬼道:“我們相應便宜的多哩,他敢去得成?拿過葫蘆來,等我裝裝天,也試演試演看。”真個把葫蘆往上一拋,撲的就落將下來,慌得個伶俐蟲道:“怎麼不裝!不裝!莫是孫行者假變神仙,將假葫蘆換了我們的真的去耶?”精細鬼道:“不要鬍說!孫行者是那三座山壓住了,怎生得出?拿過來,等我念他那幾句咒兒裝了看。”這怪也把葫蘆兒望空丟起,口中念道:“若有半聲不肯,就上靈霄殿上,動起刀兵!”念不了,撲的又落將下來。兩妖道:“不裝不裝! / 一定是個假的。”正嚷處,孫大聖在半空裏聽得明白,看得真實,恐怕他弄得時辰多了,緊要處走了風訊,將身一抖,把那變葫蘆的毫毛,收上身來,弄得那兩妖四手皆空。精細鬼道:“兄弟,拿葫蘆來。”伶俐蟲道:“你拿着的。天呀!怎麼不見了?”都去地下亂摸,草裏鬍尋,吞袖子,揣腰間,那裏得有?二妖嚇得呆呆掙掙道:“怎的好!怎的好!當時大王將寶貝付與我們,教拿孫行者,今行者既不曾拿得,連寶貝都不見了。我們怎敢去回話?這一頓直直的打死了也!怎的好!怎的好!”伶俐蟲道:

西遊記 · 第三十五回 ·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獲寶伏邪魔

“本性圓明道自通,翻身跳出網羅中。修成變化非容易,煉就長生豈俗衕?清濁幾番隨運轉,闢開數劫任西東。逍遙萬億年無計,一點神光永註空。”此詩暗合孫大聖的道妙。他自得了那魔真寶,籠在袖中,喜道:“潑魔苦苦用心拿我,誠所謂水中撈月;老孫若要擒你,就好似火上弄冰。”藏着葫蘆,密密的溜出門外,現了本相,厲聲高叫道:“精怪開門!”旁有小妖道:“你又是甚人,敢來吆喝?”行者道:“快報與你那老潑魔,吾乃行者孫來也。”那小妖急入裏報道:“大王,門外有個甚麼行者孫來了。”老魔大驚道:“賢弟,不好了!惹動他一窩風了!幌金繩現拴着孫行者,葫蘆裏現裝着者行孫,怎麼又有個甚麼行者孫? / 想是他幾個兄弟都來了。”二魔道:兄長放心,我這葫蘆裝下一千人哩。我纔裝了者行孫一個,又怕那甚麼行者孫!等我出去看看,一發裝來。”老魔道:“兄弟仔細。”

西遊記 · 第三十六回 · 心猿正處諸緣伏 劈破旁門見月明

卻說孫行者按落雲頭,對師父備言菩薩借童子、老君收去寶貝之事。三藏稱謝不已,死心塌地,辦虔誠,捨命投西,攀鞍上馬,豬八戒挑着行李,沙和尚攏着馬頭,孫行者執了鐵棒,剖開路,徑下高山前進。說不盡那水宿風餐,披霜冒露,師徒們行罷多時,前又一山阻路。三藏在那馬上高叫:“徒弟啊,你看那裏山勢崔巍,須是要仔細提防,恐又有魔障侵身也。”行者道: / “師父休要鬍思亂想,只要定性存神,自然無事。”三藏道:“徒弟呀,西天怎麼這等難行?我記得離了長安城,在路上春盡夏來,秋殘鼕至,有四五個年頭,怎麼還不能得到?”行者聞言,呵呵笑道:“早哩!早哩!還不曾出大門哩!”八戒道:“哥哥不要扯謊,人間就有這般大門?”行者道:“兄弟,我們還在堂屋裏轉哩!”沙僧笑道:“師兄,少說大話嚇我,那裏就有這般大堂屋,卻也沒處買這般大過樑啊。”行者道:“兄弟,若依老孫看時,把這青天爲屋瓦,日月作窗欞,四山五嶽爲樑柱,天地猶如一敞廳!”八戒聽說道:“罷了!罷了!我們只當轉些時回去罷。”行者道:“不必亂談,只管跟着老孫走路。”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