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
蝶不戀花花戀蝶。棄綠憐紅,不是它心劣。一種深情情獨切。無情只愛衕心結。 / 幾縷春冰吹漸裂。謝得東風,肯送歸舟葉。日夜隨郎從未別。何須去共吳門月。
明代 289 首詩詞
生年:1618
卒年:1698
徐燦(約公元1618-公元1698),字湘蘋,又字明深、明霞,號深明,又號紫言。長洲(今江蘇省蘇州市西南)人。明末清初著名女詞人、詩人、書畫家。明光祿寺丞徐子懋的次女,明末清初名宦、弘文院大學士海寧陳之遴繼室,祖姑徐媛亦是蘇州纔女,從夫宦遊,封一品夫人。“幼穎悟,通書史,識大體”,婚姻生活美滿,多愁善感,能寫詞,水平直與南宋女詞人李清照相提並論,陳維崧雲:“徐湘蘋纔鋒遒麗,生平著小詞絕佳。蓋南宋以來,閨房之秀,一人而已”,陳廷焯亦雲“國朝閨秀工詞者,自以徐湘蘋爲第一。”。早年曾入蕉園詩社,和顧玉蕊、柴靜儀、林以寧、朱柔則等號稱“蕉園五子”。崇禎十一年(公元1638)九月,陳之遴父陳祖苞因事下獄,臨刑前在獄中服毒自盡。之遴受牽連,判以“永不錄用”。明亡後,陳之遴即刻降清。順治十三年(公元1656年),隨夫流放到盛京(今遼寧瀋陽巿)。衕年十月朝廷念其對大清有功,令其返北京入旗。順治十五年(公元1658),陳之遴又因罪全家“流徙盛京,家產籍沒” 。平時閱讀《道書》、《丹資經》打發時間。康熙五年(公元1666)九月,陳之遴病死尚陽堡,長子、次子及幼子相繼離世。康熙十年(公元1671),聖祖巡視盛京,徐燦上疏乞求扶櫬以還,得到準許。晚年信佛,更號紫言,居新倉小桐溪上之南樓。她的詞多抒發故國之思、興亡之感。又善屬文、精書畫、所畫仕女設色淡雅、筆法古秀、工淨有度、得北宋人法,晚年畫水墨觀音、間作花草。著有《拙政園詩餘》三捲,詩集《拙政園詩集》二捲,凡詩二百四十六首,今皆存。事蹟見黃嫣梨《清代四大女詞人》,鄧紅梅《女性詞史》,葉嘉瑩《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
蝶不戀花花戀蝶。棄綠憐紅,不是它心劣。一種深情情獨切。無情只愛衕心結。 / 幾縷春冰吹漸裂。謝得東風,肯送歸舟葉。日夜隨郎從未別。何須去共吳門月。
頻寄錦書鴻不去。怕近黃昏,簾幕深深處。一寸橫波愁幾許。啼痕點點成紅雨。 / 倚遍闌幹無意緒。閒理餘香,獨自誰爲語。盡日懨懨如夢裏。斜陽一瞬人千裡。
纔見黃花秋又暮。滴滴蟲聲啼繡戶。鴛鴦雙枕不知寒,銀蠟競成紅淚顆。夢裏鄉關雲滿路。釵壓綠鬟蟬半嚲。月延羅帳似依依,耐它只把人愁鎖。
合歡花下留連,當時曾曏君家道。悲歡轉眼,花還如夢,那能長好。真個而今,臺空花盡,亂煙荒草。算一番風月,一番花柳,各自鬥、春風巧。休嘆花神去杳。有題花、錦箋香稿。紅陰舒捲,綠陰濃淡,對人猶笑。把酒微吟,譬如舊侶,夢中重到。請從今、秉燭看花,切莫待、花枝老。
花冥冥。水泠泠。雨雨風風滿碧汀。勞勞長短亭。想悽清。倚銀屏。點點聲聲不忍聽。盈盈淚暗零。
愁渺渺。禁得者番秋老。雲外南鴻音均好。羨它歸甚早。錦帳帶香風嫋。鳳燭影分寒悄。幾點漏催天未曉。一庭星月皎。
銀燭有情,今宵無限,難留一霎黃昏。頻催玉漏,街鼓促香塵。舊恨肯隨臘盡,新煩惱、休更重增。鴛枕夢,時驚爆竹,春逐曉雲生。當年嬌小日,屠蘇爭飲,肯讓它人。紫釵花勝子,鏡裏宜春。轉眼韶華偷換,回頭念、往事浮雲。而今瘦,梅花堪並,羅綺也難勝。
團扇纔收,涼風俄透,粉紅零剪。霞捲冰綃,一天寒碧,只有愁相見。慣愁雙黛,也須耐得,多少雨嗟雲倦。路茫茫、東籬在何處,羅襪棱棱尋遍。回頭曾念,幾番塵夢,目斷還教腸斷。葉砌層階,霜欺餘菊,去雁應相怨。玉漏頻傳,晶簾時曳,煙結香篝如霰。今宵對、依依明月,此情何限。
團扇纔收,涼風俄透,粉紅零剪。霞捲冰綃,一天寒碧,只有愁相見。慣愁雙黛,也須耐得,多少雨嗟雲倦。路茫茫、東籬在何處,羅襪棱棱尋遍。 / 回頭曾念,幾番塵夢,目斷還教腸斷。葉砌層階,霜欺餘菊,去雁應相怨。玉漏頻傳,晶簾時曳,煙結香篝如霰。今宵對、依依明月,此情何限。
滿枕瀟瀟今夜雨。人共孤燈語。鳳凰臺畔亂香紅。只到尋常煙月、竟匆匆。江上蓴絲秋未採。莫怨朱顏改。吳山幾曲碧漫漫。還有許多風景、待人看。
寒寒暖暖,雨雨晴晴,無端催趲紅綠。溼燕雙雙,語語似憐幽獨。銀燈半昏碧影,十年愁、多到心曲。此際也,不銷魂、斷盡腸兒還續。不忿青蛾元鬢,纔彈指、逢人便慚珠玉。吟遍花箋,想也半消清福。惟應冰紈寶鈿,料天公、誰妒塵俗。試看取,古今來、嵇嘯阮哭。
幾日愁風和恨雨。鄉夢教留住。花外燕雙飛,等得它來,訴與傷心語。碧雲有路須歸去。青鳥書無據。殘月又模糊,空照人愁,沒個分明處。
昨夜雨添春重。滴到眉端愁動。剪剪海棠風,一點殘燈紅弄。如夢。如夢,夢裏心兒還捧。
玉笛送清秋。紅蕉露未收。晚香殘、莫倚高樓。寒月羈人衕是客,偏伴我、住幽州。小院入邊愁。金戈滿舊遊。問五湖、那有扁舟。夢裏江聲和淚咽,何不曏、故園流。
雨窗閒話,嘆浮生何必,是今非昨。幾遍青山酬對好,依舊黛眉當閣。灑道輪香,潤花杯滿,不似前秋惡。繡簾纔捲,一樓空翠回薄。擬泛煙中片葉,但兩湖佳處,任風吹泊。山水清音聽未了,隱岸玉箏金索。頭上催詩,枕邊滴夢,謾惜瑤卮落。相看不厭,兩高天際孤削。
回首舊遊勞夢,離亭幾度飛花。綠窗新燕周遮語,如曏我諮嗟。寶鏡淚痕微暈,起來紅日初斜。歸雲未整春光去,只是在天涯。
簾捲曉寒生怕起。一種分鸞,兩地黃昏雨。爲問海棠開也未。章臺有柳君休系。春夢惜春春幾許。又聽離弦,玉柱鴻聲細。一縷水沉煙萬縷。畫樓十二春風裏。
只如昨日事,回頭想、早已十經秋。曏洗墨池邊,裝成書屋,蠻箋象管,別樣風流。殘紅院、幾番春欲去,卻爲個人留。宿雨低花,輕風側蝶,水晶簾捲,恰好梳頭。西山依然在,知何意、憑檻怕舉雙眸。便把紅萱釀酒。只動人愁。謝前度桃花,休開碧沼,舊時燕子,莫過朱樓。悔煞雙飛新翼,誤到瀛洲。
一種姚黃,禁雨後、香寒□色。誰信是、露珠泡影,暫凝瑤闕。雙淚不知笳鼓夢,幾番流到君王側。嘆狂風、一霎剪鴛鴦,驚魂歇。身自在,心先滅。也曾曏,天公說。看南枝杜宇,只啼清血。世事不須論覆雨,閒身且共今宵月。便姮娥、也有片時愁,圓還缺。
既是隨陽,何不曏、東吳西越。也只在、黃塵燕市,共人悽切。幾字吹殘風雨夜,一聲叫落關山月。正瑤琴、彈到望江南,冰弦歇。悲還喜,工還拙。廿載事,心間疊。卻從頭喚起,滿前羅列。鳳沼魚磯何處是,荷衣玉佩憑誰決。且徐飛、莫便沒高雲,明春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