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二首 其二
天街酒好不須言,弦管春風處處喧。舊傳北地鳴珂巷,得似南京富樂園。
明代 959 首詩詞
袁凱,生卒年不詳,字景文,號海叟,明初詩人,以《白燕》一詩負盛名,人稱袁白燕。鬆江華亭(今上海市鬆江縣)人,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任監察御史,後因事爲朱元璋所不滿,僞裝瘋癲,以病免職回家,終“以壽終”。著有《海叟集》四捲。
天街酒好不須言,弦管春風處處喧。舊傳北地鳴珂巷,得似南京富樂園。
東流弱水不勝塵,漢武樓臺空自陳。欲借橫江孤鶴去,須憑南嶽魏夫人。
巨魚出沒浪波腥,東望三山路杳冥。安得秦皇射蛟手,爲操強弩下滄溟。
方壺少小學爲仙,筆底三山豈偶然。見說麻姑頭總白,不知何用得長年。
與子相逢俱少年,東吳城郭酒如川。如今白髮知多少,風雨揚州共被眠。
遮莫鄰家酒已無,教兒更往遠村沽。老夫強健如平日,醉過三更不要扶。
只今何處無黃菊,醉着茅茨有幾人?賢婦稍能知此意,殺雞爲黍莫辭貧。
縱道今年杼軸貧,乃翁纔力不超羣。明朝若賣《長門賦》,還爾黃金一百斤。
老夫避兵三江口,江中夜夜蛟龍吼。砉然一聲腦欲裂,千尺長堤忽如走。須臾海門風雨來,江水震盪如奔雷。衕行百船半沉溺,無力救之空嘆息。
老夫避兵三泖邊,泖水闊絕無人煙。惡風三日天正黑,溼雲臭霧相盤旋。草頭飛蟲齧人肉,更有青蛇口尤毒。小兒無知恣奔走,我欲近前捉其手。
老夫避兵東海頭,海風吹衣夜颼颼。黃蒿斷岸少人跡,飢鳶無食聲啾啾。狐狸曏人呼姓名,兩腳直立當前行。自信從來膽力壯,此日對之魂欲喪。
白頭儒生何所作,獨把塵編海邊坐。上書格君事已晚,殺賊救民力尤懦。四十無聞五十來,不如牛馬空長大。
身是江南儒家子,十五學經二十史。低迴欲得聖賢心,浩蕩更覓先儒旨。當時自謂纔可重,豈料中年人不用。白頭總得溪上田,手腳生疏不能種。
腐儒學經經不明,腐儒欲耕無地耕。讀書耕田兩無成,不如相隨劇孟輩,博錢喫酒洛陽城。
國步雖微蹇,天心自可稽。爪牙翻噬啖,宗社欲顛擠。蔽日朱旗入,連郊鐵騎嘶。紫垣通猰貐,玉座接鯨鯢。聖哲元無惑,晨昏且暫攜。濟河聲杳杳,幽薊色悽悽。密詔親傳罷,中軍氣欲迷。登壇惟慷慨,撫劍亦悲悽。敵愾心逾切,勤王力自齊。義聲驅海嶽,直氣決雲霓。減竈秋煙薄,吹笳夜月低。指麾容草草,進退合祈祈。忌器非忘鼠,憂苗更惜稊。逆徒從剪伐,元惡待屠刲。肘腋能無意,神靈況夾批。呂侯初受命,董卓已燃臍。雲雨蘇煩熱,江河濯障堤。萬方深慰望,九廟實安棲。天闕歸龍種,雲山識馬蹄。問安紆玉趾,視膳入金閨。膝下歡仍舊,中宮樂未睽。清秋多宴會,仙仗日東西。宮女花垂鬢,都人酒滿捭。裡閭聞笑語,燈火雜孩提。白日依中道,青春入故畦。遠人來服食,絕域盡航梯。世祖功如在,今王敬日躋。鼎彝銘將相,衽席措黔黎。淮海休波浪,湖湘尚鼓鼙。既聞誅柙虎,莫自學醯雞。桀逆忘身首,忠賢荷璧圭。休衕隗囂輩,終誤一丸泥。
草閣閒庭春水邊,雨蒲風柳自紛然。鄰翁對客還爭席,水鳥依人慾上船。西北朝廷無使節,東南城郭有烽煙。老夫避地非遊說,正少蘇家二頃田。
西齋春樹日陰陰,下有飛花一尺深。幽趣未容他處坐,新詩只曏此中吟。鄰翁小圃春相接,漁父扁舟晚更尋。歸去故園應念此,他時懷抱亦難禁。
豈有從龍意,還衕野老居。覆花初冉冉,度水亦徐徐。隴上時相逐,溪邊或自鋤。猶能作霖雨,沾灑及鄰墟。斯人肥遁士,高臥亦無心。野樹留餘潤,春花帶遠陰。近牀衣欲冷,拂石坐還深。爲問陶弘景,何如隴上吟?
勳業心逾懶,耕鋤意頗長。牛衣方自臥,麟閣聽渠忙。瓜果鄰家席,詩書野客堂。醉餘還講誦,未見老夫狂。水鄉寒氣早,未暮掩柴扉。籬落無人過,雞豚各自歸。老妻燻鼠穴,稚子臥牛衣。安得盈缸酒,深杯日日揮。
墟裡人家煙霧深,背岡茅屋自陰陰。不愁逸竹妨嘉穀,自愛繁枝集衆禽。田父耰鋤時得借,漁人舟楫莫相尋。舊開雞犬桃源裏,彷彿溪邊花樹林。幽人讀書黃浦上,蕭條茅屋倚溪傍。霜沾木葉深深赤,潮雜溪流混混黃。旁舍杯盤多芋慄,秋園門巷亦馨香。爲語當時仲長統,輸君清曠自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