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病口號
歸雲飛鳥各高堂,今日荒原舊戰場。蓬戶朱門俱泯沒,一畦寒菜映微霜。
近現代 151 首詩詞
生年:1883
卒年:1967
馬一浮幼名福田,字一佛,後字一浮,號湛翁,別署蠲翁、蠲叟、蠲戲老人。浙江會稽(今浙江紹興)人,中國現代思想家、詩人和書法家。
馬一浮是引進馬克思《資本論》的中華第一人,與梁漱溟、熊十力合稱爲“現代三聖”(或“新儒家三聖”),現代新儒家的早期代表人物之一,《浙江大學校歌》的詞作者,浙江大學原教授。於古代哲學、文學、佛學造詣精深,又精於書法,合章草、漢隸於一體,自成一家。曾應蔡元培邀赴北京大學任教。建國後,任浙江文史研究館館長、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是第二、第三屆全國政協委員會特邀代表。所著後人輯爲《馬一浮集》。
馬一浮認爲心、思想是一切文化學術之根本,“不知反求自心之義理,終無入頭處”。因此,他反覆強調中國文化的根本精神即在於“發明自心之義理”。馬一浮認爲,把哲學分成本體論、認識論、經驗論、方法論等,乃是從近代哲學開始的,而“中土先哲,本其體驗所得以爲說”,其學“內外本末只是一貫”。可以說,在馬一浮那裏,全部文化或哲學問題,以及全部教育問題,都只集中在一點上,即“發明”和“反求自心之義理”。他的文化觀和哲學思想是徹底的唯心主義。
馬一浮能夠很好地融會程朱、陸王兩派的思想、方法。他認爲,“義理之學最忌講宗派立門戶,……先儒臨機施設,或有抑揚,皆是對治時人病痛,不可執藥成病。程朱陸王並皆見性,併爲百世之師,不當取此舍彼。但其教人之法亦有不衕,此須善會,實下工夫。他批評那些對朱陸異衕爭論不休的人說:這些人“不知源流,又不明古人機用,妄生衕異,只是瞎漢贓誣古人,自己全不曾用力,安能知古人造詣邪?”其實,“程朱陸王豈有二道?見性是衕,垂語稍別者,乃爲人悉檀建化邊事耳(按:“爲人悉檀”乃佛教用語,意思是根據各人不衕的根機和能力,而爲之說各種法;“建化”指建立教化,也是臨機施設,對症下藥的意思)”。他在融合程朱陸王的思想方法方面,誠如賀麟所指出的:“其格物窮理,解釋經典,講學立教,一本程朱,而其返本心性,祛習復性,則接近陸王之守約。”
歸雲飛鳥各高堂,今日荒原舊戰場。蓬戶朱門俱泯沒,一畦寒菜映微霜。
何日見心源,方知鳥出樊。曏來無受用,只是逐名言。
庭際遊魚似百蠻,疏籬無復障青山。終朝驟雨防天漏,卻見鬆梢月半彎。
季路猶傷負米心,皋魚長是泣風林。要知慈母生生在,認取鶉衣寸寸針。
萬古中秋月,今年特地看。身雲衕出沒,人海各波瀾。獨客乾坤老,千軍壁壘寒。巴山吟望處,北鬥已闌幹。
風波道路海天心,殘雪凝冰照北林。忘象新刪紅豆解,安詩都付白沙吟。鶉衣擁日聽黃鳥,藜杖穿雲指碧潯。塵外唯餘桑下戀,千巖萬壑憶山陰。
卓午鳥聲息,微風心地涼。竹深勻護綠,花遠澹聞香。林下晝方靜,門前江自長。齊州何擾擾,朱夏去堂堂。
雪嶺不知暑,聾人誰辨音。青蠅天下舌,涼月上皇心。躁羽揚風疾,恬魚入浪深。但思千日醉,莫作九州箴。
荒階攢蟻陣,隔舍惑風幢。翳眼空成色,迴腸曲是江。微言終輟響,善戰始經邦。倚伏知何算,忘緣臥北窗。
豈有忘憂酒,曾無解慍風。人情如飲水,天道似張弓。露下先蘦草,根摧半死桐。王喬如可即,吾欲命豐隆。
朝菌安知朔,隋珠不救飢。閒名今已謝,幻病古難醫。礫淺宜收釣,簾深莫看棋。諸方猶過夏,百計總成癡。
楛矢從來遠,菩提亦只寧。千江印明月,高閣度流螢。不覺鬍塵暗,長疑萬物靈。誰能翻凍雨,一爲洗羶腥?
盡日如中酒,有時還避兵。食微纔續氣,語少欲無聲。扶老一筇弱,觀生雙眼明。曏來堪忍力,不識怨諮情。
東林法道一門開,四衆愚癡喚不回。小徑通泉留竹樹,殘碑經雨上莓苔。偶逢俗士攢眉去,尚有諸天獻食來。要識彌陀元自性,兒孫何事慕蓮胎!
故裡空村遍草萊,富春江上首重回。雜花滿徑無人掃,野竹編門傍水開。一杖深山看瀑去,扁舟月夜載詩來。此情已是成消失,唯有寒雲戀釣臺。
國蹙山河隘,時衰氣類孤。清光秋夜月,異色五方殊。虛籟因風動,稀星近旦無。終看弧矢盡,一任馬牛呼。
佛地人間有,心如萬法忘。山深無客至,坐久覺花香。竹影寒相對,茶煙靜不颺。樓開彈指頃,何必羨西方。
青眼高歌子與予,塵中元是道人居。世情枉似空倉雀,詩味還衕活水魚。雲月溪山千裡夢,蚊虻天地五車書。名都浩浩真禪定,神足泠風已久如。
高天霜露已先零,衆醉何人解獨醒。坐對滄江懷遠道,靜看落葉下空庭。故園臺榭鬍塵黯,環海魚龍夜氣腥。莫曏樓頭吹玉笛,斷鴻悽雁不堪聽。
平懷憂樂覺天寬,危棧盤紆識路難。野老爭言兵後恨,亂山都在霧中看。地經駱越人煙少,春入巴渝草色寒。萬裡蕭條長極目,殘年敢計一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