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臺上憶吹簫
字字銷愁,行行排悶,依然愁悶全封。道覺鬆纏臂,蹙損眉峯。何補離腸萬一,無益事、合絕來蹤。甫能彀、些兒減遣,誤惹還濃。重重。滿枝結子,憎底事桃花,壓遍嬌紅。累柳枝斜嚲,眠起皆慵。誰管夜深無睡,多半總、聽五更鐘。令人癭、年來也應,錯嫁東風。金縷花枝,北風裙帶,別離最是今年。甚一春心緒,不上蠻箋。知否人歸雁後,何止思、發在花前。無聊也、待援此例,卻又徒然。無眠。最防瘦損,看病渴孤花,怎護暄妍。憶蕊珠宮裏,曾話纏綿。試作年時瑤想,禁忍俊、一晌遷延。遷延到、花時有人,要簸雙錢。
清代 191 首詩詞
生年:1856
卒年:1937),字叔伊,號石遺,福建侯官人。
陳衍,入張之洞幕。後任官報局總編、學部主事。清亡後,以詩文自娛。在臺年餘,成詩文百餘篇,名曰《旅臺詩鈔》,今未得見。著有《石遺室詩文集》、《石遺室詩話》三十二捲等。編有《金詩記事》、《元詩記事》等。 以下所錄,以1999年錢仲聯編《石遺室詩集》與臺灣相關者爲底本,參考連橫《臺灣詩薈》進行編校。錢仲聯編《石遺室詩集》共收陳衍詩作十二捲,補遺一捲,合十三捲。詩作均選自家刻本,首印爲武昌乙巳刻本,系《石遺室詩集》前三捲,收有1877至1905年間的作品;1914年又刻印1906年後九年之詩作,編爲四捲至六捲;1921年再刻七捲至十捲,此十捲合稱「初集」。衕時,又從前三捲所選剩餘部分中再選一捲,名爲「補遺」。1927年再刻1922至1926年之作品,成二捲,名「詩續」。陳氏最後十年之作,則未嘗結集刊刻。(施懿琳撰)
字字銷愁,行行排悶,依然愁悶全封。道覺鬆纏臂,蹙損眉峯。何補離腸萬一,無益事、合絕來蹤。甫能彀、些兒減遣,誤惹還濃。重重。滿枝結子,憎底事桃花,壓遍嬌紅。累柳枝斜嚲,眠起皆慵。誰管夜深無睡,多半總、聽五更鐘。令人癭、年來也應,錯嫁東風。金縷花枝,北風裙帶,別離最是今年。甚一春心緒,不上蠻箋。知否人歸雁後,何止思、發在花前。無聊也、待援此例,卻又徒然。無眠。最防瘦損,看病渴孤花,怎護暄妍。憶蕊珠宮裏,曾話纏綿。試作年時瑤想,禁忍俊、一晌遷延。遷延到、花時有人,要簸雙錢。
月上牆腰無幾尺。耽擱人眠,故故簾鉤白。不是靈妃江海隔。泥伊喚住衕邀笛。較雨量晴多事客。一樣尋常,近水誇先得。等到曲終江上瑟。數峯不辨青和黑。
樓角斜陽纔咫尺。一換寒溫,又是無多白。問汝停杯天樣隔。邀之不住陽關笛。遙想雞聲茅店客。曉發匆匆,蜀道難行得。歷井捫參疑瑟瑟。屋樑顏色楓林黑。
驀然見,底事費尋思。淺碧襪幫黏草色,退紅裙衩罥花枝。護惜不曾知。
燈前見,珍重眼波斜。墨吮絳脣脂不管,茶斟綠腳黛差些。知否那人家。
破帽疲驢劇可憐。錄就吳船。錄就湖船。富陽沈碧好山川。梅尉祠邊。梅子詞邊。暗香疏影阻歸田。江國今年。槐府明年。袁安高臥正陶然。不出門前。況出門前。
黃昏又近。這疏疏密密,拋撇誰領。無限斜陽,上盡簾鉤,簾捲西風人靜。詩人見說如伊淡,怎淡到、煙痕都暝。就箇中摸索渠儂,孤袖暗香齊冷。慰藉消魂瘦損,暮雲破一角,漏洩清景。壓帽欹斜,依樣朝來,只有寒溫差省。範圍約束疏籬管,管不住、周遮三徑。恰小窗、落墨徐熙,一幅折枝相映。
柴門小啓。甚重重疊疊,堆入簾底。柳不成痕,桐不成陰,竹又個無成字。水邊籬落橫斜見,又不似、羅浮妝倚。倩阿誰問答形神,除和陶詩無計。非復三人對影,舉杯邀月色,岑寂恁地。衣白衣黃,大袖疏襟,黯黯酒痕難洗。爭妍彷彿佳人背,顧好處、自憐無墜。趁早些、收拾橫陳,玉骨枕函留翠。
疏燈一點。又遮遮掩掩,秋滿欄檻。次第看來,如此蕭疏,那有一分明豔。水仙祠下寒泉薦,冷落語、酒旗茅店。到不如夢醒紗幮,約略梨花雲冉。誰話餐英舊事,美人怨遲暮,初服清感。止水盈盈,古鏡精神,總怨煙消香暗。畫圖若寫西風照,莫孟浪、秋容增減。算夜涼、蝶瘦螿寒,只有個螢還閃。
春水載儂舟,問閒愁幾斛,稱量應曉。驀見遠山青,斜陽外,猶似妝樓纔掃。出門長記,眉心皺比眉彎小。作達偏爲瀟灑語,佇看牛腰詩草。眼前寒食清明,道思家作客,將焉過了。送汝短長亭,長亭外,依舊夢魂難到。煙波浩渺。愁人衕調尋孤悄。點點梨花春雨滴,垂淚替伊多少。
蟲聲低切。正蘭舟曏,沙際初歇。誰知乍暖春氣,先知道了,草根偷發。漫說篷陰細透,勝流水嗚咽。早惹起,池館相思,一綠窗紗別來闊。人間若個春來別。尚不教、孤負花時節。看看百花生日,無恙是、好花圓月。且自商量,裙幄花凐,瑣碎都設。肯等到、天際歸舟,早共加餐說。
怪春江、許多油碧愁痕。重問人面桃花,依舊是朱門。能幾渡江桃葉,已有人迎接,剩得桃根。更替人指點,珠宮舊榜,題字猶存。江皋解佩,驚鴻照影,沈醉天昏。擁髻銀燈,何苦共、落紅惆悵,衕調傷春。窺江鬍馬,望眼烽煙,早銷魂。待不去,曏花叢、取次低頭,只合除卻巫雲。
燈前見,珍重眼波斜。墨吮絳脣脂不管,茶斟綠腳黛差些。知否那人家。
一片飛花,攙着柳綿,搖盪新燕。春光幾度飄揚,客裏出門初見。久疏步屧,準擬訪友宣南,偷閒半日逢僧院。棖觸舊遊來,卻尋春情倦。迴旋。丁香花底,芍藥階前,踏青曾遍。前度劉郎,不是空懷人面。再來何日,待作索米東方,從容割肉金鑾殿。門館覓鷗波,看車停雙鈿。
人天九變,趁華鬘瓔珞。玉氣珠光尚如昨。彩雲留記取,周昉屏風宜稱處,弦柱華年寄託。年時曾待闕。臉際眉山,盼斷妝臺扇初卻。店裏定婚人,不道重來,莫金縷衣裳耽擱。只除裹、春雲碧琉璃,肯鈿尺裁量,祕辛輕錯。
簇蝶裙腰,鈿蟬鬢影,前度嬉遊春時節。綺陌香泥,昨夜初飄春雪。妝點出、夾岸瓊樓,映燈火、繁星明滅。那知他、瓦冷圓月,欄幹偎罷被池熱。匆匆驪唱又發。誰曏青青客舍,垂條攀折。淡粉輕煙,珍重泰娘留別。邀顧曲、檀闆梨園,約載花、玉驄金埒。總今日、回首音塵,個儂先愁絕。
髻鬟未整。 / 已十旬鏡檻,流黃塵冷。
山斷錢塘,波遙申浦,襆被出武林門。犯寒孤棹,有酒懶攜尊。驀地歸心似箭,甫能屆、霜霰紛紛。停橈處、無多燈火,寂寞傍荒村。銷魂。真底事,寒衣漫理,裙帶輕分。杳題帕,迢迢一字溫存。此去輕舟一葉,看水面只載書痕。郵簽報,前途水驛,還耐幾黃昏。
一碧茶煙染不成。竹爐鬆子墜零星。風做鬆聲茶亦響,不分明。 / 雨過樓臺簾影翠,月來欄檻簟紋青。團扇夜涼無用處,佇流螢。
驀然見,底事費尋思。淺碧襪幫黏草色,退紅裙衩罥花枝。護惜不曾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