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容種菊盛開招賞
君之種菊用何法,幾日化爲瓔珞雲。能令我來坐花下,意靜不起一點塵。當窗幾枝更佳絕,佈置妙與懶意親。隱幾自足如宵晨。蛙黎嘆晚何用好,此老屈強老不馴。羣看神氣淡如此,不知有秋何論春。卻恨與梅不相見,異時獨立長悲辛。回頭一笑百感失,梅花突出蒼江濱。金支鐵幹各心照,共識百鍊冰霜身。又怪梅花底入室,乃是坡老筆奪真。坡老畫梅寄真氣,菊中豈無淵明魂。花香墨影混濛際,想見二老衕清尊。評詩要到清淨境,綺語不許污秋痕。捲舌寧令被花惱,無使兩公生笑瞋。
清代 610 首詩詞
生年:1806
卒年:1864
清貴州遵義人,字子尹,號柴翁。道光十七年舉人,選荔波縣訓導。咸豐間告歸。衕治初補江蘇知縣,未行而卒。學宗許鄭,精通文字音韻之學,熟悉古代宮室冠服製度。有《禮儀私箋》、《輪輿私箋》、《說文新附考》、《巢經巢經說》、《巢經巢集》等。
君之種菊用何法,幾日化爲瓔珞雲。能令我來坐花下,意靜不起一點塵。當窗幾枝更佳絕,佈置妙與懶意親。隱幾自足如宵晨。蛙黎嘆晚何用好,此老屈強老不馴。羣看神氣淡如此,不知有秋何論春。卻恨與梅不相見,異時獨立長悲辛。回頭一笑百感失,梅花突出蒼江濱。金支鐵幹各心照,共識百鍊冰霜身。又怪梅花底入室,乃是坡老筆奪真。坡老畫梅寄真氣,菊中豈無淵明魂。花香墨影混濛際,想見二老衕清尊。評詩要到清淨境,綺語不許污秋痕。捲舌寧令被花惱,無使兩公生笑瞋。
君不見三四年間豺勢橫,厭食豚犬遂食人。東村埋兒聚肩髀,西求唐子還葬魂。緣箐黃茅去人遠,過者十百須及羣。遠道之人不問俗,往往力盡爲所吞。烏江東更駭聽聞,爭子母手食且奔。兒啼直與骨肉盡,草剩一條生血痕。時或置幼舉室逐,歸來幼子仍無身。言之酸鼻不忍說,使我髯奮胸輪囷。以人殺人罪且死,即盡族此償寧均。上世冥翨十二氏,掌除民害搜狉榛。靈鼓炮石喪猛怪,日弓月矢殲妖昏。及害於民物無細,戮及蛙黽非傷恩。聖人吉凶與衕患,蹄跡肯容中國存。捕蝗殺虎載金佈,此害況酷蝗虎倫。去災捍患竟誰事,責固在官不在民。令衆若從追胥法,一村人足攻一村。大索三日定誅盡,雖有十翼無逃門。百蟲將軍縱靈武,人力不助那由神。傷心村農日賽禱,兒女不足增雞豚。去年賂請獵南裡,歸兵獻獲皆米銀。人豺夜行如楦麟,官豺晝聚稱上賓。邑中豺伯縱豺食,羣豺飽臥東城闉。民命若彼官若此,豺爾何幸遭此君。方今獷獸頗亂狺,斬絕種類須良臣。江華新收西原賊,南越未返樓船軍。書生手無斬馬劍,高冠櫑具徒吟呻。三尺枯柴坐無術,夜指天狼心若焚。安得爾輩野性馴,一化麟鳳之至仁。
山如佛頭青,水如僧眼明。軟漿畫船爭弄晴,三竺樓臺影東海,六橋花柳通南屏。昌豐士女堤上行,太平莊構百態精。西湖正恐不到此,圖就可勝槃裸情。待詔作此時,八十又過二,老眼雙瑩與人異。樹頭尚著鼠尾皴,緩範迂倪遜工緻。捲尾新詩復親跡,展曏窗晴三絕備。三百年來人代殊,蠶絲煙篆墨未枯。當時畫裏寄書舫,供養難忘西子姝。袖歸直作桉閒物,公真力大衕歐蘇。豈知玻瓈三十裡,異時流入天南隅。錦贉繡椷出前守,整潔未經寒具污。我聞世間所藏明聖湖,欽山十冊千載無。暗門古墨久蕭瑟,何人更睹爭標圖。石翁寫盡湖上山,至今散在東西都。孤山捲子好雄逸,舊觀記與江門俱。停雲館主又入石翁室,北董南邢俱不如。二丈之軸落吾眼,寶貴那數千船珠。吾徒目不辨官庫,天遣屏當書畫廚。遺縑付與不無意,捲還爾捲掀髯須。莫五莫五保有斯湖借爾力,不獨立馬吳山一饞賊。
國醫不可見,慨然念倉扁。區區乞靈心,非笑詎求免。惟我祿命薄,能養愧馬犬。米監碎而艱,累母日非淺。勞辱固天性,匪貧寧盡願。生兒不得力,精血就衰殄。去年右臂枯,牀蓐哀轉輾。今年左復爾,筋骨痛如剸。仰天呼以泣,無術效含吮。惟此孫夫子,仁思動繾綣。金方出卟蔔,世目不能闡。未達良取譏,但覺體因善。誓母百歲後,始廢公一獻。丹榴照芧屋,精意薦洗腆。長筵坐二老,甘味分寸臠。各餕先生餘,當服丹九轉。
欲歸何事真無說,飲過昌蒲不汝留。算待明年方見汝,明年又識果來否。
綠樹成陰盡手栽,量枝數葉日徘徊。夜深屢下風婆拜,爲有萱花一朵開。
萬事無心早閉關,慈雲依映懶雲閒。夢中悔送朝暉過,守著斜陽尚滿山。
絕憐烏子無朝暮,飛去飛來桂樹閒。不以羣鴉止貪飽,直須日落始知還。
經旬積雨雞不鳴,路斷何人裹飯行。惟有瑤琴伴桑戶,鼓來猶是舊時聲。
攜子攀援偶,臨虛眺望通。遠巾陰見日,高樹靜聞風。玉黍連村熟,金粳壓陌衕。兒乎知飽飯,可不叫門東。
雨散暮天青,餘光照遠汀。草堂朝蝙蝠,瓜架織蜻蜓。晚飯依花聚,林風入酒醒。閒情更無暇,兒女上池亭。
瑟瑟青瑤簟,蕭蕭白石盦。何因能再夢,佳味久回甘。雨過蟬鳴急,池生鴨浴貪。物情共清暇,無語對遙嵐。
昔餘種樹時,意使蔽庭日。蔭成繞簷戶,乃覺似居室。隨時各含花,無心復結實。夜涼壁上影,靜共人抱膝。雖辭晝閒日,永礙初上月。人事寧可兼,此得彼亦失。窅然發深心,陰陰亂蟲唧。
窮巖颯颯生迴風,角鷹乃據高堂中。側睛下視幾萬丈,殺氣所透天爲空。眼前狐狸伏蒿蓬,我無快劍搜其蒙。玉爪金眸亦坐視,嗟爾奇纔空自雄。
八股行海內,於今五百祀。子弟爲學問,富貴當券紙。是於古製作,未便克均峙。自有歸唐興,楊馬不敢恥。下迄崇禎末,能輩遞礱砥。小技誠未尊,大醇亦無幾。元氣入我朝,鍾陵實巨指。韓張有天授,蓺聖忘排比。繼起百年間,亦莫不深柢。後生貪巧捷,轉販競相市。盜笛吹宮商,截朽飾丹紫。玉尺亦已亡,各以意憎喜。古雲經大義,毋乃不若是。惟昔外王父,孝友發屯否。多能出少賤,此事特深至。出入對偶法,鉤提古先髓。食時可百篇,佔授懶自紀。平生多閱歷,曾不掛脣齒。文亦殺鋒棱,百鍊化繞指。老手林汲翁,見之嘆無已。謂是有根本,更無巇可抵。祿位惜不償,老飲抑泉水。呼母來從居,曰已歸故梓。七十老孟公,處置到雞豕。三日一來過,瑣瑣身料理。此義今則無,死或不相視。固知有言者,天性厚如此。當時我童幼,頑狀頑難似。先生撫而笑,孺子盍楚捶。耕稼儻有人,學成盡堪俟。此後執經來,請業吾語爾。配質不易鐫,而公行病矣。陽厥見俠癭,繞頸若珠累。無知尚肆姐,持冊前問字。先生不揮去,曰居待吾起。力疾爲指說,聲轟所憑幾。想見仁人心,何嘗知有死。回首十六年,面命猶在耳。兒長業日荒,欲言自先葸。司馬有遺文,傳佈竟誰事。臨風一撫額,高山悵予跂。既以負先生,又以負母氏。所欲非得爲,永慚盧東裡。
囤上風雲繞夜郎,異時龍鳳此荒唐。王師八道從天下,鎮服千年掃地亡。蒙業若教思粲價,世州何遽後岑黃。匆匆立馬空留望,斷澗荒厓盡夕陽。
美人夜起梅花底,身載梅花渡江水。四天尋遍不相聞,遙認寒燈九萬裡。柔腸牽引不禁愁,暗有銅仙涕淚流。多情賴得徒相憶,若便相逢盡白頭。
溼雲掩過龍場城,日腳照見雨似繩。山腰婦女荷鋤下,歸牛返豕紛縱橫。我行亦覺兩脛速,打笠已聽千杖鏗。街中大小齊拍手,雨喧人贊衕訇訇。曏來定廣二州米,仰食北至烏江亭。去年無禾亦無麥,轉販遠取遵義粳。山農力苦待秋實,望望禾黍就槁莖。百錢不買一升米,路奪市攘成亂萌。近聞守土力和糶,義倉舂盡開常平。古來和暫不和久,貴粟原自非民情。官藏未敵民萬一,官竭可禁民踊騰。十日不雨即不濟,至患豈獨愁書生。皇天一澤甚容易,比戶勝貽金滿籯。已見瓜蔬長鄰圃,可蔔良苗秋壓塍。前塗田水定溢路,決決市渠中夜鳴。月涼蚊靜足甘寢,旅宿不寐看殘燈。
望雨終宵三四起,雨來侵曉卻安眠。已知比戶皆回命,暗悔前朝易怨天。官糶雖輕無此飽,帝心稍轉即豐年。翻悲昨見橫渠瘠,不緩須臾死道邊。
郭外自然好,不謂過所懷。久與村野別,頓覺耳目開。岡巒有登陟,渫沼亦縈迴。荷芰夾田徑,瓜壺蓋茅柴。清風偶然度,綠影不可揩。久行不逢人,俯仰興轉佳。白雲澹晴色,草樹陰徐來。念我巢中居,延企西城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