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觀梅
雨聲纔歇雪漫漫,深恐梅花不耐寒。破曉踏泥來問訊,細看枝上喜平安。春色三分已一分,江梅猶自佔青春。有花堪折須拚醉,莫待東風吹作塵。
宋代 4,740 首詩詞
生年:1104
卒年:1183
宋台州仙居人,字明可,號湖山居士。高宗紹興二年進士。爲祕書省正字,以不附秦檜,出爲處、婺、越三州通判。後除殿中侍御史,力主高宗親徵。孝宗即位,歷知婺州、紹興、臨安,累遷吏部侍郎。以剛直見忌,求去。以龍圖閣直學士致仕。卒諡康肅。有《湖山集》。
雨聲纔歇雪漫漫,深恐梅花不耐寒。破曉踏泥來問訊,細看枝上喜平安。春色三分已一分,江梅猶自佔青春。有花堪折須拚醉,莫待東風吹作塵。
誰將慄玉刻蜂房,巧曏梢頭取次妝。羞得江梅都避舍,滿園不見一枝芳。園林搖落獨芬芳,未讓江梅雪裏香。還恐人嫌梅太白,故來枝上盡塗黃。
春來人物盡熙熙,紅紫無情亦滿枝。正引衰翁詩思動,舉頭那更得君詩。花間春色麗晴空,惱我狂來只繞叢。試問妖嬈誰與比,一株勝卻萬株紅。雨後花頭頓覺肥,細看還是舊風姿。坐餘自有香芬馥,不許凡人取次知。十年栽種滿園花,無似茲花豔麗多。已是譜中推第一,不須還更問如何。
絕豔妖嬈壓衆芳,況來燭下逞新妝。引將姑射神人到,亦逐春風上下狂。撩撥遊人思不禁,也緣尤物蕩人心。今宵雪曏花間作,應妒此花紅太深。
落盡羣花春已殘,忽驚庭下錦新翻。夜深領客窮清賞,一笑開懷倒數尊。拂拂輕黃染御衣,出羣標韻異繁枝。此身已分京華隔,不謂天香尚許披。
冠子綴珠初泣露,霓裳舞袖更縈風。就中縱有紅都勝,淡佇爭如御愛紅。芍藥移來傍玉欄,淺深濃淡一般般。夜深促席來相就,要把春容子細看。
自有東湖知幾年,荷花今日尚依然。堪嗟世事時時改,祇有荷花歲歲妍。雙頭並蒂出天然,呈瑞懸知好事連。果得故人來對飲,何妨一笑到金蓮。
秋來不謂見春華,疑與春風是一家。已曏枝頭開菊蕊,更來菊上作桃花。名園看盡好花枝,黃菊施朱獨未窺。應是天憐秋寂寞,故分春色到東籬。
與君林下久相從,蔬筍由來嗜好衕。不餉腥羶惟餉此,想應知我舊家風。滿合圓如玉箸勻,一開喜氣頓生春。非君與我誰知味,俗客惟誇嗜八珍。
落葉初辭萬木林,誰將翡翠屑寒金。朝來散入亭前樹,着處幽香欲滿襟。月窟仙人冷淡妝,鵝黃衫子翠羅裳。雖無妖豔誇塵俗,別是人家一種香。惱人風味冠江南,浪蕊浮花總覺凡。對此自宜文字飲,不須更倩玉纖摻。山腰水際有餘青,造物多應特稟靈。桃李無言甘避舍,可憐黃菊強儀刑。已愛清秋霽景鮮,山明水秀竹娟娟。更來花下成真賞,頓覺飄飄意欲仙。
昨日花前酒太過,今朝怕見近流霞。不應辜負花枝去,且嗅清香倍飲茶。強拈茶碗對梅花,應是花神笑我多。更取香醪拚一醉,不禁風味惱人何。
芳心似與春風約,絕豔還宜曉日籠。雖謝幽人持贈我,對花無奈憶山中。碧玉扶疏自可觀,花頭纏錦更團圞。坐來已覺明人眼,況有幽香馥鼻端。
正欲持杯賞萬紅,卻遭連日雨兼風。種花欲看難如此,可是衰翁賦分窮。年來老病苦相侵,已是傷春不自禁。那更雨聲長在耳,連朝滴碎惜花心。雨腳纔收擬杖藜,簷前依舊又垂垂。倘餘有分花間醉,會有風和日暖時。縱令日日醉春風,已恨花無十日紅。何事東君長作惡,不容春色麗晴空。千花到底不如梅,勝賞猶宜踏雪來。今日滿天長是雨,如何花下得徘徊。春來日日欲尋春,樂此疏慵老大身。豈料青春今過半,蕭蕭風雨卻愁人。嗟我明年是七旬,此生能見幾番春。憑誰爲補青天漏,放出春光處處新。一雨綿綿不暫停,天公於此底無情。不應直待花飄盡,始放陽和作好晴。
古人長抱濟人心,道上栽鬆直到今。今日若能增種植,會看百世長青陰。古邑荒涼但有鬆,濃陰夾道勢騰空。行人破暑忙歸去,未必茅簷有此風。
侷促洿池幾歲魚,想應日日念江湖。如今放汝非無意,亦欲天公放老夫。我今縱汝入江中,好趁風雷早化龍。只恐爲龍行雨苦,碧波深處且從容。
日者俱雲我未歸,獨君算我有歸期。仍言不出三秋裏,東望家山喜可知。故山久已辦菟裘,得去欣聞止在秋。涉世安能長慼慼,收心只欲罷休休。
暮年不是苦思歸,已約湖山恐失期。此意有誰能會得,祇應猿鶴是相知。不羨千金狐腋裘,只知飽暖度春秋。如今萬事皆踰分,此外何求更不休。
快意由來未易逢,順流卻值打頭風。篙師知是江神怒,引棹重回小浦中。求退那知卻冒遷,天心人意古難全。今朝行役還堪笑,下水船爲上水船。連日狂風已作難,今朝濁浪更如山。江神堅我歸田志,故示危機一水間。
當年婺女三人別,今日姑溪一席衕。老去光陰能有幾,相逢莫放酒杯空。宿霧濃雲撥不開,更傾驟雨下天來。天公也喜人歡聚,故遣斜陽送一杯。
君知我意欲休官,卻道如今未得閒。萬事無求惟一退,天公於此不應慳。我老祇思還舊隱,君今更爲蔔新阡。餘生得此夫何欠,所欠歸來一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