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州歌
閩州土俗戶不分,生子數歲學繡文。圍繃坐肆雜男女,誰問小年曾識君。古來夜行斯秉燭,今者衢路走紛紛。那更誅求使者急,鞭箠一似雞羊羣。古來閨閣佩箴管,今者女工徵六軍。雖復太平少徵戰,設有備豫將何雲。去年居作匠五千,耗費府藏猶煙雲。官胥掊克常十八,況以鳩斂奪耕耘。祗今棄置半不用,民勞竟是誰歡忻?歲歲條章省煩費,幸且不省無方殷。唐虞在上儉且勤,後王猶復錦繡焚。豈有夔龍讓姚宋,不言忍使憂心燻。觀風自是使者職,作歌雖遠天應聞。
元代 1,517 首詩詞
梈字亨父,一字德機,臨江清江人。家貧早孤,刻苦爲文章,人罕知者。年三十六,辭家北遊,賣蔔燕市。薦爲左衛教授,遷翰林院編修官。出爲嶺海廉訪司照磨,歷轉江西湖東,選充翰林應奉,改閩海道知事,移疾歸。徙家新喻百丈山,天曆二年,授湖南嶺北廉訪經歷,親老不赴。其明年以母喪哀毀卒,年五十九。德機癯然清寒,若不勝衣,而持身廉正。爲文雄健,追慕先漢古詩,尤好爲歌行,工近體,藹然見忠臣孝子之情焉。吳文正嘗以東漢諸君子擬之。人稱文白先生。所著有《燕然稿》、《東方稿》、《海康稿》、《豫章稿》、《侯官稿》、《江夏稿》、《百丈稿》,總十二捲,揭曼碩序之。以爲虞伯生稱德機如唐臨晉帖,則終未逼真。改評之曰:範德機詩如秋空行雲,晴雷捲雨,縱橫變化,出入無朕。又如空山道者,辟穀學仙。瘦骨崚嶒,神氣自若。又如豪鷹掠野,獨鶴叫羣。四顧無人,一碧萬裡。差可彷佛耳。德機詩學廬陵,楊中伯允得其骨,郡人傅若金與礪得其神,皆有盛名於時。歐陽原功曰:宋東都時,黃太史號江西詩派。南渡後,楊廷秀好爲新體。宋末,劉會孟出於廬陵,而詩又一變。我元延祐以來,彌文日盛,京師諸名公一去宋金季世之弊,而趨於雅正。於是西江之士,亦各棄其舊習焉。蓋以德機與曼碩爲之倡也。
閩州土俗戶不分,生子數歲學繡文。圍繃坐肆雜男女,誰問小年曾識君。古來夜行斯秉燭,今者衢路走紛紛。那更誅求使者急,鞭箠一似雞羊羣。古來閨閣佩箴管,今者女工徵六軍。雖復太平少徵戰,設有備豫將何雲。去年居作匠五千,耗費府藏猶煙雲。官胥掊克常十八,況以鳩斂奪耕耘。祗今棄置半不用,民勞竟是誰歡忻?歲歲條章省煩費,幸且不省無方殷。唐虞在上儉且勤,後王猶復錦繡焚。豈有夔龍讓姚宋,不言忍使憂心燻。觀風自是使者職,作歌雖遠天應聞。
青雲建安郡,人物故鍾秀。承旭開芳樹,凌虛列遙岫。溪聲湧夜長,石角吐秋瘦。漁沙府圖讖,仙室川浸溜。徵塵汩炎毒,服事彌奔奏。淡淡鴻鵠舉,蒼蒼鷹隼候。山英茗在瀹,館飯菰登豆。勤渠相國誼,忝竊大夫後。顧惟論賢能,奚取推寡陋。吾欲敕五丁,雷電激宇宙。疾飛移萬壑,及此洗昏疚。起爲梅子真,南厓掃丹臼。
久客歲雲暮,悠悠念異邦。病因詩暫癒,愁爲酒先降。屋隱疏篁半,城依老樹雙。晨朝有好鳥,命我隔東窗。
清雨氣候變,移船孤石灘。已行千裡餘,始驗初鼕寒。暫解霧露毒,稍知江山寬。新人異言語,故事衕憂歡。思昔夏後氏,封建天南端。伯業起句踐,世遠子孫殫。無諸佐大業,遂作漢王官。身受閩君策,白日海澄瀾。至今崇臺上,列戟絢衣冠。古來樹名節,於此事常難。惟有精英在,青霄明羽翰。
曾泛修江入海昏,更數百裡緣人村。道至常州四晨夕,猶未遂得窮河源。山人世世原上住,示我畫圖聯秀句。安得移家曏碧峯?釣磯長倚沙頭樹。
青雲覆疊巘,白鳥度平湖。釣嶼夜來雨,山深知有無?我懷貞煉士,多在巖穀陰。惟有高林月,長知望遠心。
行盡天涯不見秋,君家庭院冷颼颼。太平欲選風霜吏,畫史當居第一流。
榕樹庭中翠欲昏,飛來白鷺動如雲。每當彈射思傷物,忽到徘徊感離羣。護子烏鴉來辟易,附人鸛鵲漫繽紛。要知得失都何與?含育無由報聖君。
久淹詞館寄,新奉璽書還。白髮臨漳水,青雲動楚山。文稱一道重,政類百司閒。設有湘南騎,因之解別顏。
故人去南海,已度百花時。萬事須重到,孤舟何太遲!雲迷帝子渚,月過伏波祠。幕府文書省,來須慰我思。
東風千裡福州城,綠水青山老送迎。惟有垂楊偏待客,數株殘雨帶流鶯。
若有羽人吹洞簫,拂手不拾鬆門樵。身披破褐笠一瓢,獨攜雲霧通青霄。 / 幼曾逢人越嶺椒,教襲造化爲科條。坐致雷雨不終朝,罔兩不習持斧燒。
悲風動日夜,遊子絕河山。一別十年流,四方幾時還。憶子旅江外,過餘撫林鬝。曉色竹晻靄,春容杏闌珊。陽坡鳴赤雞,陰館來白鷳。文義相剖析,宴歌亦循環。吳星逐夢變,楚月帶愁彎。自來燕薊中,相望漢沔間。初傳教下郡,或道釣清灣。起居雖未悉,聲聞已難攀。明聖御八極,震驚折羣奸。登賢彌製斷,進士嚴刊刪。倒澤起遊泳,搜空集翻翾。斯時麟見郊,絕世驥在閒。豈期脫佈衣,復得聯朝班。始疑跡異方,卒見意俱閒。惟此冰雪壺,近當雲霧關。紀載竹帛藏,潤色絲綸頒。儲纔藏地閟,抽思刮天慳。固當讓俊逸,焉得委疏頑。物化豈堪玩,仙棲庶可扳。寤寐在靈嶽,徬徨愧塵寰。碧草蒙澗沚,青霞冠雲鬟。長生願不負,竟往事無艱。常聞羽人言,頗落俗士顏。早伐九節杖,倚之聽潺湲。
送君從此發,何日到徽城?已是夕螢亂,況堪秋雁鳴。行藏無定策,仕養最關情。見誦覃懷守,名家舊有聲。
中年江海夢靈皇,夜半聞鍾似上陽。一百八聲猶未已,更兼雲外雁啼霜。
自公習隱華山園,公既未相清乾坤。三光回明五秀閟,儲靈肆啓忠孝門。昔在至元侍潛藩,出佐刺史窺江源。二十年間躡臺輔,即復拂衣辭紫垣。憶昔尋真度海嶽,騎鯨相見芝山根。手拋仙人綠玉杖,傾笑爲之顏色溫。芝山嵯峨熊虎奔,屏風百疊翠波翻。青天芙蓉剪秋水,高堂宴罷浮嵐分。醉陪藜杖陟山榭,桑麻被徑鬆滿原。此時細屬方外裏,但覺泉石多深恩。帝思舊臣振頹弊,下詔明言徵吏煩。使車日曆林澗曲,復攜白雲朝至尊。觀公出處握至要,自許當有古道存。方今明堂力更化,頗陋周漢追堯軒。蠻夷來庭百辟享,聖心正欲嚴天元。黃鐘九奏樂萬舞,廟薦無月無受膰。大酺精神蓋六合,民物自爾能豐蕃。功成次第勒彝鼎,歸去款委尋笙尊。此是英雄千載事,慎勿輕與常人論。只恐門牆少壯客,白頭猶是芝山村。且持此山爲公壽,願益公壽如崑崙。
故人不見意何如,流水孤村處士廬。 / 猶記去年霜橘熟,分甘曾得寄來書。
誰人剪下碧梧枝,誤落西風粉墨池。立斷小禽飛不去,朝陽何事鳳鳴遲?
此身只似到南州,莎草寒雞一片秋。後夜玉堂誰上直?料應少睡更多愁。
曉星寥落動晴霄,雙闕香菸近眼飄。警蹕西來天影近,衣冠北上海光搖。間因正笏知春漏,忽報簫聲押晝朝。忝後詞人雖寡陋,極知聖主體軒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