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齋爲道士薛茂弘賦
仙人倦騎鶴,築室住空山。桃花落幾上,白雲入窗間。昨從青城遊,路逢採樵者。遺以山君銘,刻之崖石下。開門望赤壁,明月滿中天。窅窅玉笙韻,秪在青鬆顛。茅君不可招,雙舄下京縣。借問幾時來,笑指壁間箭。我有碧玉軫,與君彈九皋。曲終忽長揖,飛佩翀煙霄。
元代 645 首詩詞
元南陽人,字易之,葛邏祿氏。不喜祿仕,能文,長於歌詩。時浙人韓與玉能書,王子充善古文,人目爲江南三絕。順帝至正間,以薦爲翰林編修。有《金臺集》、《海雲清嘯集》。
仙人倦騎鶴,築室住空山。桃花落幾上,白雲入窗間。昨從青城遊,路逢採樵者。遺以山君銘,刻之崖石下。開門望赤壁,明月滿中天。窅窅玉笙韻,秪在青鬆顛。茅君不可招,雙舄下京縣。借問幾時來,笑指壁間箭。我有碧玉軫,與君彈九皋。曲終忽長揖,飛佩翀煙霄。
神京極高峻,風露恆泠然。憧憧十二門,車馬如雲煙。紫霞擁宮闕,王氣浮山川。峨峨龍虎臺,日月開中天。聖祖肇洪業,永保萬億年。
世皇事開拓,攬策羣霧清。完顏據中原,一鼓削蔡城。趙氏守南壤,再鼓宗祚傾。車書既混一,田野安農耕。曏非聖人出,何能遂吾生。
丘公神仙流,學道青海東。維時儒教師,矯矯真天龍。乾坤始開廓,魚水欣相從。扣馬諫不殺,嘉辭動天容。保此一言善,元祚垂無窮。
居庸土高厚,民物何雄強。老稚尚弓獵,不復知耕桑。射鵰陰山北,飲馬長城旁。駝羊足甘旨,貂鼠充衣裳。酒酣拔劍舞,四顧天茫茫。
高槐拱朱垣,樓閣倚空起。劍佩何陸離,車馬若流水。昔有社稷臣,艱難闢荊枳。歃血飲黑河,剖券著青史。國家感勳勞,報施及孫子。
千金築高臺,遠致天下士。郭生去千載,聞者尚興起。我亦慷慨人,投筆棄田裏。平生十萬言,抱之獻天子。九關虎豹嚴,撫捲髮長喟。
秋水滄江日夜清,傷心名將殞東城。帳中星墜孤兒泣,塞上雲愁別部驚。蜀國猶存諸葛廟,漢王空憶亞夫營。鄞人共說封侯事,夜雨殘鐙淚欲傾。
日本狂奴擾浙東,將軍聞變氣如虹。沙頭列陣烽煙黑,夜半鏖兵海水紅。觱慄按歌吹落月,髑髏盛酒醉西風。何時盡伐南山竹,細寫當年殺賊功。
東南天盡海茫茫,有盜曾稱靜海王。白刃懸腰腥血漬,絳綃纏額赤眉揚。將軍獨駕樓船出,賊砦俄隨炮石亡。千載豐碑照山墺,行人墮淚立斜陽。
野狐嶺上雪紛紛,馬鬣新封大將墳。千古交情見今日,一時豪傑盡慚君。攜瓶滿貯灤河水,飛錫還穿雪竇雲。歸坐山窗須有約,半龕燈火夜論文。
先生家住紫雲山,海上尋仙得大丹。石洞步虛華簌簌,竹宮望拜佩珊珊。雲深弱水樓船遠,月落空壇寶劍寒。清淚如鉛滿徵袂,愁聞笙鶴下青巒。
豫章湖上列仙居,曾借山人夜讀書。碧乳分茶烹雪水,青精煮飯薦冰蔬。攜尊屢醉雲卿圃,著屐衕過孺子廬。夢斷人間如轉燭,悲歌千裡送靈車。
二月官河春水生,仙翁冠劍出南城。尚書篆畫星辰動,太史文章玉雪清。江上東風吹畫翣,船頭微雨溼丹旌。當時琳館衕遊者,應在滕王閣上迎。
蓬頭赤腳新鄉媼,青裙百結村中老。日間炊黍餉夫耕,夜紡棉花到天曉。棉花織佈供軍錢,倩人輾穀輸公田。縣裏公人要供給,佈衫剝去遭笞鞭。兩兒不歸又三月,祇愁凍餓衣裳裂。大兒運木起官府,小兒擔土填河決。茅櫩雨雪燈半昏,豪家索債頻敲門。囊中無錢甕無粟,眼前只有扶牀孫。明朝領孫入城賣,可憐索價旁人怪。骨肉生離豈足論,且圖償卻門前債。數來三日當大年,阿婆墳上無紙錢。涼漿澆溼墳前草,低頭痛哭聲連天。恨身不作三韓女,車載金珠爭奪取。銀鐺燒酒玉杯飲,絲竹高堂夜歌舞。黃金絡臂珠滿頭,翠雲繡出鴛鴦裯。醉呼閹奴解羅幔,牀前爇火添香篝。
平生丘壑趣,偶曏畫中傳。雨氣千峯外,江流落日邊。蘼蕪青滿渚,芳樹綠參天。眇眇溪雲淨,涓涓石溜懸。崖巔何處閣,穀口小家煙。漁唱來秋浦,僧鍾落夜船。瞥驚飛鳥過,疑有蟄龍眠。竹徑能留客,桃源竟得仙。丹青誇絕代,賦詠藉名賢。千古滄洲意,含情憶稚川。
潁州老翁病且羸,蕭蕭短髮秋霜垂。手扶枯筇行復卻,操瓢丐食河之湄。我哀其貧爲顧問,欲語哽咽吞聲悲。自言城東昔大戶,腴田十頃桑陰圍。闔門老稚三百指,衣食盡足常懸錐。河南年來數亢旱,赤地千裡黃塵飛。麥禾槁死粟不熟,長鑱掛壁犁生衣。黃堂太守足宴寢,鞭撲百姓窮膏脂。聒天絲竹夜酣飲,陽陽不問民啼飢。市中鬥粟價十千,飢人煮蕨供晨炊。木皮剝盡草根死,妻子相對愁雙眉。鵠形累累口生燄,臠割餓莩無完肌。奸民乘隙作大盜,腰弓跨馬紛驅馳。嘯呼深林聚兇惡,狎弄劍槊搖旌旗。去年三月入州治,踞坐堂上如熊羆。長官邀迎吏再拜,饋送牛酒羅階墀。城中豪家盡剽掠,況在村落人煙稀。裂囊剖筐取金帛,煮雞殺狗施鞭笞。今年災虐及陳潁,疫毒四起民流離。連村比屋相枕藉,縱有藥石難扶治。一家十口不三日,藁束席捲埋荒陂。死生誰復顧骨肉,性命喘息懸毫釐。大孫十歲賣五千,小孫三歲投清漪。至今平政橋下水,髑髏白骨如山崖。繡衣使者肅風紀,下車訪察民瘡痍。綠章陳辭達九陛,徹樂減膳心憂危。朝堂雜議會元老,卹荒討賊勞深機。山東建節開大府,便宜斬?揚天威。親軍四出賊奔潰,渠魁梟首乾坤夷。拜官納粟循舊典,戰士踊躍皆歡怡。淮南私廩久紅腐,轉輸豈惜千金資。遣官巡行勤撫慰,賑粟給幣蘇民疲。獲存衰朽見今日,病骨尚爾難撐持。曏非聖人念赤子,填委溝壑應無疑。老翁仰天淚如雨,我亦感激愁歔欷。安得四海康且阜,五風十雨斯應期。長官廉平縣令好,生民擊壤歌清時。願言觀風采詩者,慎勿廢我潁州老翁哀苦辭。
南陽有佈衣,杖策遊帝鄉。憂時氣激烈,撫事歌慨慷。天高多霜露,歲晏單衣裳。執手謝親友,驅車出塞疆。雲低長城下,木落古道旁。憑高眺飛鴻,離離盡南翔。顧我遠遊子,沈思鬱中腸。更涉桑乾河,照影空彷徨。
晨登龍虎臺,停驂望居庸。絕壑閟雲氣,長林振悲風。翠華有時幸,北狩甘泉宮。千官候鳴蹕,萬騎如飛龍。帳殿駐山麓,羽葆羅雲中。我行避馳道,弗得窮幽蹤。衣裳倏涼冷,積霧浮空濛。前山風雨來,驅鞭復匆匆。
休駕赤城館,憑軒望前山。飛雨西北來,亂灑石壁間。風寒樹槭槭,水落沙斑斑。牛羊盡歸柵,微燈掩鬆關。野老頗留客,及此農事閒。傾筐出山果,濁酒聊慰顏。移尊對金閤,靈宮鬱孱頑。安得吹簫人,乘鸞月中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