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嬌
秋心滿院,又啼螿、弔月寒鴉棲露。一曏病懷愁入夜,何況更添離緒。杏子衫單,桃笙簟滑,悽寂無人覷。蘭閨此際,烏龍熟睡曾否。驀憶金鳳釵橫,玉鵝衾暖,深塢藏春處。門巷枇杷今那在,腸斷江南狂鑄。鏡裏微顰,酒邊香誓,鸚鵡猶能語。時時嗚咽,唱人舊日金縷。
清代 376 首詩詞
生年:1873
卒年:1959
清末近現代初江蘇如皋人,蒙古裔,字鶴亭,一字鈍頤,號疚齋、甌隱。光緒二十年(西元一八九四年)舉人。應禮部試、經濟特科試皆報罷。後誥授資政大夫。清末任刑部郎中、農工商部郎中。入民國,歷任財政部顧問、農商部全國經濟調查會會長,江、浙等地海關監督,抗日戰爭前任教於中山大學、太炎文學院。後任國史館纂修。建國後,受爲聘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員會特約顧問。工詩文詞曲。詩風格俊爽,詞纔情橫溢。著有《冒鶴亭詞典論文集》、《疚齋詞論》、《小三吾亭文集》、《小三吾亭詩集》、《小三吾亭詞集》、《疚齋雜劇》、《疚齋散曲》。編有《永嘉詩人祠堂叢刻》、《永嘉高僧碑傳集》、《二黃先生集》、《如皋冒氏絲書》等書。
秋心滿院,又啼螿、弔月寒鴉棲露。一曏病懷愁入夜,何況更添離緒。杏子衫單,桃笙簟滑,悽寂無人覷。蘭閨此際,烏龍熟睡曾否。驀憶金鳳釵橫,玉鵝衾暖,深塢藏春處。門巷枇杷今那在,腸斷江南狂鑄。鏡裏微顰,酒邊香誓,鸚鵡猶能語。時時嗚咽,唱人舊日金縷。
眼中人物,數君家仲氏,與吾衕調。相值東華門外路,破帽疲驢一笑。聽說難兄,江關落日,愛我填詞好。蠻箋寫寄,祝公別有懷抱。公看惜別山河,感時花鳥,都是傷心藁。下筆總難禁住淚,那不頭顱易老。四十無聞,一邱欲臥,莫便嗟潦倒。青袍溷我,匆匆春又歸了。
單衣惻惻,看竛竮小立,銅鋪露冷。一十二三年紀小,解道芳心自警。鬥草春歸,簸錢意勌,愁在眉梢等。淒涼天氣,淒涼畫個人影。腸斷滿地花陰,危欄幾折,寂寞和誰憑。何事回身呼不應,莫是淚珠難禁。珠箔飄鐙,徘徊應怯,蓮漏空房冷。玉纖閒掐,者回遲了芳訊。
往事流波捲。悵懷中都梁香散,白頭韓掾。剩得彎彎眉子月,曾照梨花庭院。也曾照桃花人面。驀地仙裙留不住,被春風剪斷衕心纏。雁橋畔,落紅滿。經行臥起思量遍。更思量鳳頭釵小,鴉頭襪淺。消息東牆渾咫尺,三日那曾不見。誰料得流年偷換。俯仰墜歡成隔世,小重山未抵春人遠。離夢醒,鎮悽斷。
月斜風定珠江濱。珠江女兒多絳脣。女兒口唱摸魚歌。雙雙打槳唐園過。唐園可當鹿門住。鬧紅何不攜家去。
六年不折章臺柳,婆娑頓驚如許。帶綰衕心,鈿留香誓,誰料都無憑據。飄零累汝。問落盡棠梨,夜涼秋雨。珊枕銀屏,夢醒獨自甚情緒。桃花縱然如故。畫梁雙燕子,歸去飛誤。著破青衫,拋殘鐵撥,等是天涯遲暮。琴心久負。便藥市飛龍,搗來霜杵。刻骨相思,可能醫得否。
當初那識愁滋味。下九初三,只道長嬉戲。啼煞鄰雞渾不理。日高猶擁鵝衾睡。於今漸覺秋深矣。缺月疏桐,獨夜人無寐。溼盡固姑袍上淚。眼前沒個商量地。
半剪吳淞水。儘教人腸回魄蕩,淺深衕醉。認得謝家樓閣影,軟煞夕陽紅裏。倩垂柳斑騅輕系。長記枇杷花下立,乍相逢驀地驚迴避。猶祇是,憨憨地。宵涼背坐銀缸底。撥檀槽悽然爲訴,楊枝身世。我亦傷心衕白傅,打疊爲卿憔悴。卿試看京塵衣袂。落盡櫻桃春已去,算飄零一樣天涯淚。歌當哭,唾壺碎。
女墳湖畔,正萬荷香繡。 / 衆裏牽他暗攜手。
除非明月,問有誰能證,剎那今古。廿載紅塵經小謫,添得絲絲愁縷。醉帽尋花,狂筵舞柘,心事書空語。鉢池流水,昨宵新長春雨。記得銀燭湘簾,酣歌拓戟,水繪壺觴聚。二百年來如夢景,莫問騷壇盟主。名士冠裳,美人裙屐,眼底都非故。荒園寥落,不知愁在何處。
瘦盡春光,便花也、未必能消人恨。應有清夜蟾蜍,相思淚衕迸。三二月、西湖萬綠,軟紅煞、一枝嬌靚。前度劉郎,再來崔護,情話休問。料量著、詩思琴心,趁涼月、雕欄影雙並。何事問消尋息,總東風無準。千萬錯、當時返棹,鎖洞雲、難覓仙境。想見人面於今,也羞愁病。
怪東風、年年多事,情根吹長如許。衰遲有個桓司馬,流涕猶如此樹。新愁緒。待訴得卿前,只怕卿悽楚。卿家詞賦。有一曲霓裳,人間天上,離恨舊曾譜。 / 十年事,除是菱花親覷。鬢絲換了無數。況思聚散原如夢,總奈初心難負。君何苦。君念我春衫,近日無幹雨。白楊黃土。問持比天涯,歌離弔夢,抵得此情否。
記得長廊舊地。六曲闌幹衕倚。微笑現雲渦。數春螺。今夜此情誰說。少了淡黃眉月。密露菊花寒。袷衣單。
橫塘憶,憶得理妝遲。靨上星稀紅䰀鬌,鬢邊雲亂綠參差。心事一絲絲。
蘋波畫槳,蕩春魂無定。剗地楊花撲香徑。聽櫓聲搖過,斟酌橋西,驀一陣、飛起鴛鴦紅冷。天然圖繪好,洛浦明珠,臨水芙蕖倍嬌靚。軟語試商量,得作篙師,便犢鼻從伊都肯。又殘照催人乍歸船,早眉月彎環,前溪相等。
輕紈拋卻。長信風蕭索。妾命也衕衫袖薄。祗恐洗多紅落。分明覆道人歸。西宮鐙火更稀。想煞秋衾銅輦,不知苔上羅衣。
是誰家、娟娟此豸,迴腸直恁悽斷。一丸冷月無情物,曾照春人夢短。妝閣畔。憶手掠犀梳,坐對雲鬟綰。於今誰管。只金篋塵封,繡廊屧鎖,人共暮天遠。當初事,樓上花枝應見。東風依約人面。相逢張緒風流客,入手玉臺春滿。簾乍捲。嫋千縷,茶煙來結書牀伴。判教愁損,當軟障真真,天涯歲晚,濁酒夜深喚。
彩雲驚散。問底事春人,都成悽眷。燭燼香灰,那有佩環魂返。紅芳昔年並坐,驀相思舊題新換。苦憶種蘭風露,越教人腸斷。甚悼亡真個君家慣。念憔悴於今,鬢絲應短。滄海歸來,剩得玉龍哀怨。婆娑漸憐意盡,病維摩祗耽經捲。訴說夜臺知道,也淚痕襟泫。
八年五踏揚州路。衣袂成塵土。夢魂行不到姑蘇。念我酒醒能聽鷓鴣無。翠樽紅萼前宵話。問姓千金價。東風明日又天涯。怕說江關搖落暮雲遮。
當初有個侯公子。與爾心盟水。於今流落在天涯。莫再四條哀怨訴琵琶。暱人教說東京夢。說也心先痛。一場平地起風波。無數恩牛怨李奈君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