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春冰
投跡清冰上,凝光動早春。 / 兢兢愁陷履,步步怯移身。
唐代 45 首詩詞
舒元輿(791-835)字升遠。婺州東陽上盧泉塘北人(又說浙江婺州蘭溪垷坦人),其先祖曾任東陽郡守,祖父舒縝,授蘭溪醫學學訓導、學正父敬之,母薛氏,其爲長子。唐代大臣、詩人,唐元和八年(813)進士,初仕即以幹練知名。曾任刑、兵兩部侍郎,唐文宗時期兩位宰相之一(蘭溪歷史上第一位官至宰相的人),另一宰相爲李訓,擅長寫文章,有著作《舒元輿集》等,有作品被收錄於《全唐詩》。舒元輿曾作《牡丹賦》,時人認爲寫得好。後來唐文宗賞牡丹時,吟誦其中詞句,爲舒元輿落淚哀悼。
投跡清冰上,凝光動早春。 / 兢兢愁陷履,步步怯移身。
斯去千年,冰生唐時。 / 冰復去矣,後來者誰?
湘江舞罷忽成悲,便脫蠻靴出絳帷。 /
中部接戎塞,頑山四周遭。風冷木長瘦,石磽人亦勞。 /
軒轅厭代千萬秋,淥波浩蕩東南流。今來古往無不死, /
十年一相見,世俗信多岐。雲雨易分散,山川長間之。 /
將尋國朝事,靜讀柳芳歷。八月日之五,開捲忽感激。 /
湘江舞罷忽成悲,便脫蠻靴出絳帷。 / 誰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懷舊嫁文姬。
將尋國朝事,靜讀柳芳歷。 / 八月日之五,開捲忽感激。
中部接戎塞,頑山四周遭。 / 風冷木長瘦,石磽人亦勞。
軒轅厭代千萬秋,淥波浩蕩東南流。今來古往無不死,獨有天地長悠悠。 / 我乘驛騎到中部,古聞此地爲渠搜。橋山突兀在其左,荒榛交鎖寒風愁。
十年一相見,世俗信多岐。 / 雲雨易分散,山川長間之。
斯去千年,冰生唐時。冰復去矣,後來者誰。後千年有人,誰來待之。 / 後千年無人,篆止於斯。嗚呼主人,爲吾寶之。
四明山道士葉沈,囊出古畫。畫有桃源圖。圖上有溪,溪名武陵之源。按仙記,分靈洞三十六之一支。其水趣流,勢與江河衕。有深而淥,淺而白,白者激石,祿者落鏡。溪南北有山。山如屏形,接連而去,峯豎不險,翠穠不浮。其夾岸有樹木千萬本,列立如揖,丹色鮮如霞,擢舉欲動,燦若舒顏。山鋪水底,草散茵毯。有鸞青其衿。有鶴丹其頂,有雞玉其羽,有狗金其色,毛傞傞亭亭,閒而立者十有八九。岸而北,有曲深巖門,細露屋宇,霞檻繚轉,雲磴五色,雪冰肌顏,服身衣裳皆負星月文章。岸而南,有五人,服貌肖虹玉,左右有書童玉女,角發而侍立者十二。視其意況,皆逍遙飛動,若雲十許片,油焉而生,忽焉而往。其坦處有壇,層級沓玉冰。壇面俄起爐竈,竈口含火,上有雲氣,具備五色。中有溪,艇泛,上一人雪華鬢眉,身著秦時衣服,手鼓短枻,意狀深遠。 / 合而視之:大略山勢高,水容深,人貌魁奇,鶴情閒暇,煙嵐草木,如帶香氣。熟得詳玩。自覺骨戛清玉,如身入鏡中,不似在人寰間,眇然有高謝之志從中來。
古人言花者,牡丹未嘗與焉。蓋遁乎深山,自幽而著。以爲貴重所知,花則何遇焉?天後之鄉,西河也,有衆香精舍,下有牡丹,其花特異,天後嘆上苑之有闕,因命移植焉。由此京國牡丹,日月寖盛。今則自禁闥洎官署,外延士庶之家,瀰漫如四瀆之流,不知其止息之地。每暮春之月,遨遊之士如狂焉。亦上國繁華之一事也。近代文士爲歌詩以詠其形容,未有能賦之者。餘獨賦之,以極其美。或曰:子常以丈夫功業自許,今則肆情於一花,無乃猶有兒女之心乎?餘應之曰:吾子獨不見張荊州之爲人乎?斯人信丈夫也。然吾觀其文集之首,有《荔枝賦》。焉。荔枝信美矣,然亦不出一果爾,與牡丹何異哉?但問其所賦之旨何如,吾賦牡丹何傷焉,或者不能對,餘遂賦以示之。 / 圓玄瑞精,有星而景,有雲而卿。其光下垂,遇物流形。草木得之,發爲紅英。英之甚紅,鍾乎牡丹。拔類邁倫,國香欺蘭。我研物情,次第而觀。
野禽獸可馴養而有裨於人者,吾得之於狸。狸之性,憎鼠而喜愛。其體趫、其文班。予愛其能息鼠竊,近乎正且勇。嘗觀虞人有生致者,因得請歸,致新昌裏客舍。舍之初未爲某居時,曾爲富商家廩,墉堵地面,甚足鼠竅,穴之口光滑,日有鼠絡繹然。某既居,果遭其暴耗。常白日爲羣,雖敲拍叱嚇,略不畏忌。或暫黽侻跧縮,須臾復來,日數十度。其穿巾孔箱之患,繼晷而有。晝或出遊,及歸,其什器服物,悉已破碎,若夜時長留釭續晨,與役夫更吻驅呵,甚累神抱。有時或釭死睫交,黑暗中又遭其緣榻過面,泊泊上下,則不可奈何。或知之,借櫝以收拾衣服,未頃,則櫝又孔矣。予心深悶,當其意欲掘地誅剪,始二三十日間,未果。頗患之,若抱癢疾。 / 自獲此狸,嘗闔關實竇,縱於室中,潛伺之。見軒首引鼻,似有鼠氣,則凝蹲不動。斯須,果有鼠數十輩接尾而出,狸忽躍起,豎瞳迸金,文毛磔班,張爪呀牙,劃洩怒聲,鼠黨帖伏不敢竄,狸遂搏擊,或目抉牙截,尾捎首擺,瞬視間,羣鼠肝腦塗地。迨夜始背釭潛窺,室內灑然,予以是益寶狸矣。常自馴飼之,到今僅半年矣,狸不復殺鼠,鼠不復出穴。穴口有土蟲絲,封閉欲合。曏之韞櫝服物,皆縱橫拋擲,無所損壞。
昔歲吾行吳江上,得亭長所貽劍,心知其不莽鹵,匣藏愛重,未曾褻視。今年秋在秦,無何發開,見慘翳積蝕,僅成死鐵。意慚身將利器,而使其不光明之若此,常緘求淬磨之心於胸中。數月後,因過岐山下,得片石如綠水色,長不滿尺,闊厚半之,試以手磨,理甚膩,文甚密。吾意其異石,遂攜入城,問於切磋工。工以爲可爲砥,吾遂取劍發之。初數日,浮埃薄落,未見快意。意工者相紿,復就問之。工曰:「此石至細,故不能速利堅鐵,但積漸發之,未一月,當見真貌。」 歸如其言,果睹變化。蒼慘剝落,若青蛇退鱗,光勁一水,泳涵星鬥。持之切金錢三十枚,皆無聲而斷,癒始得之利數十百倍。吾因嘆以爲金剛首五材,及爲工人鑄爲器,復得首出利物,以剛質鋩利。苟暫不砥礪,尚與鐵無以異,況質柔鋩鈍,而又不能砥礪,當化爲糞土耳,又安得與死鐵倫齒耶!以此益知人之生於代,苟不病盲聾喑啞,則五常之性全,性全則豺狼燕雀亦雲異矣。而或公然忘棄礪名砥行之道,反用狂言放情爲事,濛濛外埃,積成垢惡。日不覺寤,以至於戕正性,賊天理。生前爲造化剩物,歿復與灰土俱委。此豈不爲辜負日月之光景耶! / 吾常睹汝輩趨曏,爾誠全得天性者。況夙能承順嚴訓,皆解甘心服食古聖人道,知其必非雕缺道義,自埋於偷薄之倫者。然吾自千名在京城,兔魄已十九晦矣。知爾輩懼旨甘不繼,困於薪粟,日丐於他人之門。吾聞此,益悲此身使爾輩承順供養至此,亦益憂爾輩爲窮窶而斯須忘其節,爲苟得眩惑而容易徇於人,爲投刺牽役而造次惰其業。日夜憶念,心力全耗。且欲書此爲戒,又慮爾輩年未甚長成,不深諭解。今會鄂騎歸去,窴置石於書函中,乃筆用砥之功,以寓往意。欲爾輩定持剛質,晝夜淬礪,使塵埃不得間發而入。爲吾守固窮之節,慎臨財之苟,積習肄之業,上不貽庭闈憂,次不貽手足病,下不貽心意愧。欲三者不貽,只在爾砥之而已,不關他人。若砥之不已,則曏之所謂切金涵星之用,又甚瑣屑,安足以諭之,然吾固欲爾輩常置砥於左右,造次顛沛,必於是思之,亦古人韋弦銘座之義也。因書爲砥石命,以勖爾輩,兼刻辭於其側曰:
將尋國朝事,靜讀柳芳歷。 / 八月日之五,開捲忽感激。
軒轅厭代千萬秋,淥波浩蕩東南流。 / 今來古往無不死,獨有天地長悠悠。
十年一相見,世俗信多岐。 / 雲雨易分散,山川長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