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別八首和徐幼眉大令必觀見贈韻 其三
偏災入告廑宸懷,大府關心府庫開。君自臺陽奉檄至,我從廈口掛帆來。堪嗟飛雨皆成滷,欲避狂風那築臺。賈舶連番收內澳,陽春有腳幸春回。
清代 193 首詩詞
清浙江富陽人,字仲禮,號雲皋。嘉慶十六年進士。官至河南按察使。善詩畫,尤工山水。未第時,每陰雨輒入山觀煙雲出沒,以資畫趣。有《內自訟齋雜刻》等。
偏災入告廑宸懷,大府關心府庫開。君自臺陽奉檄至,我從廈口掛帆來。堪嗟飛雨皆成滷,欲避狂風那築臺。賈舶連番收內澳,陽春有腳幸春回。
連日開倉日未中,紛紛戶口散來公。竹寮花宅週中外,虎井猿坑計始終。貸金不愁園吏粟,回帆齊拜水仙宮。最憐從事偕施沈,一樣焦勞夙夜衕。
簪花衕到鳳凰池,又共黃州剔蘚碑。我亦江山領風月,今來瀛海把樽卮。談深味有書生味,官好爲殊俗吏爲。只是年華駒影速,鬢毛相對各如絲。
扶老攜童送海濱,不堪情事說津津。災祲上召天心怒,風浪先援虎口人。況是漳泉半衕域,莫將肥瘠視如秦。好安耕鑿勤漁釣,共享昇平百歲春。
蔡生纔調解吟詩,惜別匆匆系別思。學行要遵先輩錄,科名須及少年時。東山溫飽非初志,北海疏狂惜大兒。但祝秋高鬐鬣壯,龍門燒尾順風吹。
將軍肝膽吐平生,排列旌旗隊伍明。話到借籌真善策,歡聽比戶有衕聲。歸舟安穩天神福,攀袂殷勤父老情。客曏東行我西去,海天回首望秋成。
海外英纔今見之,如君始可與言詩。志高元幹空流輩,文愧昌黎敢說師。大木定邀宗匠斲,小疵先把俗情醫。島中相贈無長物,聊解春裘作饋遺。
獵獵林風欲戰時,一帆準擬廈門吹。翹纔有館堪投足,匡鼎能詩亦解頤。稿束牛腰相論定,氣充鵬翮看飛馳。贈言且慰綢繆意,一夕匆匆惜別離。
白浪掀天萬丈飛,夕陽閃閃動漁磯。有錢家始煨紅芋,無罪人多著赭衣。但聽狂風連日吼,難逢零露見朝晞。臺陽咫尺偏殊俗,三熟猶聞稼穡肥。
一片平蕪滿目荒,雨餘及早種高粱。村無榕樹連陰碧,路見蒲英幾朵黃。花嶼前頭難寄碇,竹篙灣裏好歸航。北埼渺渺尤橫絕,鐵皮沙遮吉貝鄉。
剺面風吹兩鬢蕭,此行敢憚涉嶕嶢。有懷欲抵將軍澳,何處重尋菩薩寮。颶母秋濤曾作謔,海翁春日要來朝。嗟嗟且共安耕釣,定蔔堯天雨露饒。
肉角雙雙出蝸舍,殼紋細細似沈香。迴環文理渾如木,性比蛼蠔分外涼。
浪接天高望吼門,太邱祠畔定驚魂。澹臺擲璧龍應避,景略談兵蝨共捫。骨可封侯奇相在,心忘涉險大波掀。島中欲遍歌安宅,莫憚青螺與白猿。
驚帆初卸袖詩篇,喜爾南岡家學傳。勇早冠軍推宿將,天教遺老富餘年。父書善讀纔方大,海澨雖平力要宣。記取昔擒徐道覆,飛將軍此下樓船。
浩浩風波肯共來,澎山山頂幾徘徊。漫誇酒量寬如海,敢把滄溟當酒杯。
渺茲澎湖島,汪洋當巨浸。哀哉澎湖民,顛連遭歲祲。山勢若浮鷗,泛泛無庇廕。其土多斥鹵,其宅少蔭?。討海以爲食,刮井以爲飲。薯芋與雜糧,全憑雨漉滲。賈舶一不通,居民口爲噤。去秋八九月,臺颶無乃甚。鼓浪成鹹雨,飛灑等毒鴆。草根亦枯瀾,牛羊先病?。風伯日怒號,波濤苦擊揕。欲漁不敢出,欲糴無由賃。東鄰與西舍,死殤相哭臨。縱有賢司牧,力薄難爲任。馳書飛告急,呼天空啞喑。籲嗟渤澥中,鬍能衕席衽。
賴有賢司牧,勸民相賑貸。亟發義倉錢,戶口資零碎。碾米借營倉,平糶付闤闠。勞勞相慰藉,教民且忍耐。些許奚足恃,家家食海菜。海菜亦可食,須雜薯與米。苟無薯與米,食之病且癠。肢體日浮腫,耳目日昏眯。漸與鬼爲鄰,救死恐莫遞。況自秋徂春,瓶罍罄如洗。賣兒無人收,賣女空泣涕。朝朝望海天,伏地首九稽。海舟其速來,皇恩尚可徯。
大府聞告急,飛章達天衢。檄令廈門道,就近攜所需。帑金出廳庫,薯絲購海嵎。剋期渡溟渤,未敢緩須臾。東海偏作劇,漂泊月有餘。幸不葬魚腹,居然到澎湖。臺陽鎮道府,早檄大令徐。沈施二巡檢,先後臨災區。折桅與斷舵,傾覆尤堪虞。分投稽戶籍,冒險忘捐軀。援照昔年例,火速開倉儲。監放選紳士,手不假隸胥。老弱戴皇仁,襁負來於於。餘也心孔亟,思民口可糊。計爾丁多寡,計爾家有無。計爾饔飧後,計爾刈穫初。務使沾實惠,普遍海之隅。愷澤實汪濊,臣工敢迂拘。
蔡生澎湖秀,作歌以當哭。上言歲凶荒,下言民煢獨。防患思社倉,加賑乞萬斛。悲哉蔡生言,淋浪淚滿幅。讀書以致用,進生話款曲。澎湖蕞爾區,賦稅無盈縮。地種網滬繒,貢餉不及六。生齒日以繁,大化久沐浴。歲供不加增,官輸不加續。今以廿載糧,充爾萬民腹。賑撫有成規,但期免溝瀆。極次分貧窮,豈能恣所欲。止緣阻海風,來遲心愧恧。轉瞬麥秋至,高粱望成熟。歸告蚩蚩氓,安守毋多瀆。
卓哉蔣刺史,判澎已十年。視民如孫曾,呼之即來前。心傷澎民苦,雙睫涕淚漣。死者賻以槥,病者醫以錢。廉俸無多入,心餘力苦綿。爾民共見知,長官亦可憐。臺陽各大吏,聞報心憂煎。籌款撥拯濟,隔海目懸懸。使者自廈來,兩地相周旋。薯絲十萬石,計可爾命全。乃知社義倉,良法本前賢。苟無義倉錢,旦夕鬍能延。當日勸輸將,吝者猶戔戔。今既解此意,樂歲共勉旃。行當白大府,設法謀所先。倉實議增貯,貢稅議暫蠲。一以抒民力,一以扶民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