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巖雜言 其六
秋旦陰陰電光閃,起洗沙鍋煮藜糝。細撥壚中火種無,鄰寺疏鍾隔重崦。
元代 79 首詩詞
卒年:1397
元明間僧。浙江臨海人,字恕中,號空室,俗姓陳。初居徑山,兩坐浙東名剎。洪武中,日本國王慕名,奏請住持。太祖召之,以老病辭。有《山庵雜錄》。
秋旦陰陰電光閃,起洗沙鍋煮藜糝。細撥壚中火種無,鄰寺疏鍾隔重崦。
近來禪子好長句,纔寫短句便不喜。句有短長理則一,何故於中分彼此。長者不知長幾何,短者不知短幾許?若能直下究根源,長短皆由妄心起。阿呵呵,羅羅哩。須彌爲筆虛空紙,寫出贈行一句子。此去從君較短長,莫教打失自家底。
山中十日九日雨,樹頭青青落不住。白犬尋蹤入草間,驚起竹雞飛上樹。
我懷佛祖病,不獨病厥躬。三界病有盡,我病無終窮。可庭解醫病,聊與言病功。虛空病之體,病體離虛空。呻吟儂笑病,歡樂病笑儂。推病病不去,覓病病無蹤。年來識病處,不將病掛胸。千病及萬病,只與一病衕。有身則有病,無身病何從。
參禪乎,參禪乎,參禪須是大丈夫。當信參禪最省事,單單提個趙州無。行亦提,坐亦提,行住坐臥常提撕。驀然打破黑漆桶,便與諸聖肩相齊。所以懶瓚不受黃麻詔,芙蓉不受紫衲衣。既是參禪了生死,誰肯逐物成自欺。近代參禪全不是,盡去相師學言語。縱然學得言語成,恰似雕籠養鸚鵡。鸚鵡隨人巧調舌,白日千般萬般說。問渠所說事若何,隨問隨言怎分別。勸後生,宜猛烈,著手心頭便須瞥。三乘教典米中沙,百千諸佛眼中屑。參禪乎,參禪乎,絲毫繫念非良圖。堪嘆神仙張果老,灼然不愛藥葫蘆。
道人晏坐清白居,身心不動長如如。月窟深藏雪獅子,冰壺靜貯銀蟾蜍。絕色純真妙難測,中下焉能造其域。不修梵行事空王,豈守邪禪作家賊。縱橫廓落含十虛,三尺丈六攜手歸。徹骨風流秪者是,六門日夜揚光輝。靈利師僧近來少,往往多從外邊討。本無階級坦然平,到此定應先躂倒。
憶昔衕參請,先師彊健時。一言未脫口,密意已先知。更不從人覓,終能厚自持。陰涼天下樹,展捲且高吟。
掃跡千巖裏,柴門久不開。正逢新雨足,忽見故人來。燒筍供茶碗,烹薇薦粥杯。欲留君共住,分石坐堆堆。
一笑軒中行復坐,青山白雲不可唾。六戶虛凝絕點塵,經案銅瓶安一個。靈山對衆拈花時,百萬龍象徒蚩蚩。金色頭陀獨解事,囅然微笑揚雙眉。笑邊真旨憑誰委,木強楊歧未相許。客來不必更躊躇,便應識取軒中主。
坐夏不出戶,塵緣淨於掃。 / 羽客苕溪來,訪我無生道。
石門關外天梯險,拚得身心到不難。爲報五湖雲水客,好來於此共躋攀。
昨日又不歸,今日又不歸。竟自無歸日,勞我長歔欷。歔欷爲何事,憐此忘家子。棄卻祖翁業,曏外圖經紀。歲月苦無多,悠悠水上波。心源未照廓,奈此生死何。
南能北秀衕一師,朝參暮請衕一時。鬍爲分宗作南北,匹似骨肉成乖離?只緣見性有差別,究竟也知無二說。明鏡非臺火裏漚,菩提有樹空中橛。丈夫豈肯師於心,便從陸地甘平沉。直是循流了源委,三乘教外求知音。空室老矣無機智,喫飯有時忘卻箸。因子凌晨覓贈言,掇筆不覺書長句。
古人出家爲生死,今人出家則否爾。生死由來既不明,況復所爲衕俗子。友不友兮師不師,浩浩成羣習庸鄙。觸事如今已面牆,何待他年始知恥。而汝既然爲我徒,日用應須重操履。教旨禪宗力究參,聖像晨昏更勤禮。儻或一朝得入頭,便有清聲播人耳。慎勿悠悠過一生,沒頭浸在濤浪裏。我今衰老百無能,隨分山林且容與。汝來問訊我合掌,覿面何曾孤負汝。
大地爍金石,禪心只晏如。幽閒無濁慮,鬱𡋯自清虛。坐石頻揮麈,臨流看躍魚。優遊三界內,寒暑不關渠。
歸來兮歸來,歸來免攀陪。山泉甘露味,草座黃金臺。人生當自足,自足真天祿。寧爲擊壤歌,莫作窮途哭。一法不留情,青山四時青。折鬆拂石坐,白雲林外行。
坐夏不出戶,塵緣淨於掃。羽客苕溪來,訪我無生道。無生不可學,可學成繳擾。有物天地先,冥冥還杳杳。仙凡本一致,明悟當及早。蹠蹻豈永年,顏冉未曾夭。南薰破炎熱,濃綠鶯聲老。與子兩忘言,塵寰即蓬島。
高齋寂寂俯清池,瓦鼎香浮十二時。天曉定回鬆下石,蘚痕青上佈伽黎。
念念無生自入微,瓶中米盡腹中飢。夜深月下敲門急,道者蕉溪託鉢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