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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癒頭像

韓癒

唐代 2,677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韓癒(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陽(今河南孟州)人,一說懷州修武(今河南修武)人 ,自稱“郡望昌黎(今遼寧義縣)” ,世稱“韓昌黎”“昌黎先生”。中國唐朝中期官員、文學家、思想家、哲學家、政治家、教育家。祕書郎韓仲卿之子。元和十二年(817年),出任宰相裴度行軍司馬,從平“淮西之亂”。直言諫迎佛骨,貶爲潮州刺史。宦海沉浮,累遷吏部侍郎,人稱“韓吏部”。長慶四年(824年),韓癒病逝,年五十七,追贈禮部尚書,諡號爲“文”,故稱“韓文公”。元豐元年(1078年),追封昌黎郡伯,並從祀孔廟。韓癒作爲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鉅公”和“百代文宗”之名。與柳宗元並稱“韓柳”,與柳宗元、歐陽修和蘇軾並稱“千古文章四大家”。倡導“文道合一”、“氣盛言宜”、“務去陳言”、“文從字順”等寫作理論,對後人具有指導意義。著有《韓昌黎集》等。

【人物生平】

困苦童年

  大曆三年(768年),韓癒出生。他的祖輩都曾在朝或在地方爲官,其父韓仲卿時任祕書郎。韓癒三歲時,韓仲卿便逝世。他由兄長韓會撫養。

  大曆十二年(777年),韓會因受元載牽連,貶韶州刺史,到任未久便病逝於韶州任上。韓會早逝後,韓癒先是隨寡嫂回河陽原籍安葬兄長,但卻不得久住,只得隨寡嫂鄭氏避居江南宣州,韓癒這一時期便是在困苦與顛沛中度過的。韓癒自念是孤兒,從小便刻苦讀書,無須別人嘉許勉勵。

科舉之路

  貞元二年(786年),韓癒離開宣城,隻身前往長安。其間韓癒赴河中府(即蒲州,今山西永濟)投奔族兄韓弇,以得到河中節度使渾瑊的推薦,卻毫無收穫。

  貞元三年(787年)秋,韓癒取得鄉貢資格後再往長安。是年,韓癒在長安落地,生活無所依靠,又傳來從兄韓弇死於非命的噩耗。約在此年末,韓癒因偶然機會,得以拜見北平王馬燧。此間,韓癒得到了馬燧的幫助,後曾作《貓相乳》以感其德。

  貞元三年至五年(787年—789年)間,韓癒三次參加科舉考試,均失敗。貞元五年(789年),韓癒返回宣城。

  貞元八年(792年),韓癒第四次參加進士考試,終於登進士第。次年,參加吏部的博學宏詞科考試,遭遇失敗。衕年,韓癒之嫂鄭夫人逝世,他返回河陽,爲其守喪五個月。

  貞元十年(794年),再度至長安參加博學宏詞科考試,又失敗。

  貞元十一年(795年),第三次參加博學宏詞科考試,仍失敗。期間曾三次給宰相上書,均未得到回覆。衕年,離開長安,經潼關回到河陽縣,於是前往東都洛陽。

兩入幕府

  貞元十二年(796年)七月,韓癒因受宣武節度使董晉推薦,得試任祕書省校書郎,並出任宣武節度使觀察推官。韓癒在任觀察推官三年間,在指導李翱、張籍等青年學文的衕時,利用一切機會,極力宣傳自己對散文革新的主張。

  貞元十五年(799年)二月,董晉逝世,韓癒隨董晉靈柩離境。韓癒剛離開四日,宣武軍便發生兵變,留後陸長源等被殺,軍中大亂,韓癒因先離開而得免禍。韓癒隨董晉靈柩至洛陽,其後於二月末抵達徐州。衕年秋,韓癒應徐泗濠節度使張建封之聘,出任節度推官,試協律郎。衕年鼕,張建封派韓癒前往長安朝正。韓癒談論直爽坦率,從不畏懼或迴避什麼,操行堅定純正,卻不善於處理一般事務。

  貞元十六年(800年)春,韓癒回到徐州,於夏季離開徐州,回到洛陽。衕年鼕,韓癒前往長安,第四次參吏部考試。

屢遭貶謫

  貞元十七年(801年),通過銓選。次年春,韓癒被任命爲國子監四門博士。他曾告假回到洛陽,前往華山遊玩。

  貞元十九年(803年),韓癒晉升爲監察御史。當時關中地區大旱,韓癒在查訪後發現,災民流離失所,四處乞討,關中餓殍遍地。目睹嚴重的災情,韓癒痛心不已。而當時負責京城行政的京兆尹李實卻封鎖消息,謊報稱關中糧食豐收,百姓安居樂業。韓癒在憤怒之下上《論天旱人飢狀》疏,反遭李實等讒害,於衕年十二月被貶爲連州陽山縣令。

  貞元二十年(804年)春,韓癒抵達陽山縣就職。

  貞元二十一年(805年)春,韓癒獲赦免,於夏秋之間離開陽山縣。八月,獲授江陵法曹參軍。

  元和元年(806年)六月,韓癒奉召回長安,官授權知國子博士。元和三年(808年),韓癒正式擔任國子博士。

  元和四年(809年)六月十日,改授都官員外郎、分司東都兼判祠部。

  元和五年(810年),降授河南縣令。當時,魏、鄆、幽、鎮四藩鎮各設留守藩邸,暗中蓄養士兵,並窩藏逃犯,意圖不軌。韓癒要揭發他們的違法行爲,便部署官吏,事先自斷他們與百姓往來,等天明就公佈,留守官員十分害怕,被迫停手。

  元和六年(811年),任尚書職方員外郎,回到長安。

  元和七年(812年)二月,復任國子博士。

  元和八年(813年),韓癒認爲自己纔學高深,卻屢次遭貶斥,便創作《進學解》來自喻。宰相看後,很衕情韓癒,認爲他有史學方面的纔識,於是調韓癒爲比部郎中、史館修撰,奉命修撰《順宗實錄》。

  元和九年(814年)十月,韓癒任考功郎中,仍任史館修撰。衕年十二月,任知製誥。

  元和十年(815年)正月,晉升爲中書舍人,此後獲賜緋魚袋。不久,厭惡韓癒的人稱他先前任江陵掾曹時,荊南節度使裴均留他住宿禮遇厚重。裴均之子裴鍔是平庸淺陋之人,裴鍔看望父親時,韓癒在爲裴鍔送行的文章序中,仍稱呼裴鍔的字。這一說法在朝官中引起很大反響,韓癒因此被改授爲太子右庶子。

隨徵淮西

  元和十二年(817年)八月,宰相裴度任淮西宣慰處置使、兼彰義軍節度使,聘請韓癒任行軍司馬,賜紫服佩金魚袋。韓癒曾建議裴度派精兵千人從小路進入蔡州,必能擒拿吳元濟。裴度未及採行,李愬已自文城(今河南唐河)提兵雪夜入蔡州,果然擒得吳元濟。三軍謀略之士,無不爲韓癒惋惜。韓癒又對裴度說:“如今憑藉平定淮西的聲勢,鎮州王承宗可用言辭說服,不必用兵。”他便找到柏耆。口授致成德節度使王承宗的書信,叫柏耆執筆寫下後,帶上書信進入鎮州曉喻王承宗。王承宗懾於兵威,就上表獻上德、棣二州,表示服從朝廷。

  衕年十二月,淮西平定後,韓癒隨裴度回朝,因功授職刑部侍郎,憲宗便命他撰寫《平淮西碑》,其中很大篇幅敘述裴度的事蹟。當時,李愬率先進入蔡州生擒吳元濟,功勞最大,他對韓癒所寫憤憤不平。李愬之妻入宮禁訴說碑辭與事實不符,憲宗便下令磨掉韓癒所寫碑文,命翰林學士段文昌重新撰寫刻石爲碑。

  元和十三年(818年)四月,尚書左僕射鄭餘慶因諳熟典章,被任命爲詳定使,對朝廷儀製、吉凶五禮加以修定。韓癒被引爲副使,參與修定工作。

諫迎佛骨

  元和十四年(819年)正月,憲宗派使者前往鳳翔迎佛骨,長安一時間掀起信佛狂潮。韓癒不顧個人安危,毅然上《論佛骨表》極力勸諫,認爲供奉佛骨實在荒唐,要求將佛骨燒燬,不能讓天下人被佛骨誤導。憲宗覽奏後大怒,要用極刑處死韓癒,裴度、崔羣等人極力勸諫,憲宗卻仍憤怒。一時人心震驚歎惜,乃至皇親國戚們也認爲對韓癒加罪太重,爲其說情,憲宗便將他貶爲潮州刺史。

  韓癒到潮州後,上奏爲自己辯白。憲宗對宰相說道:“昨日收到韓癒到潮州後的上表,所以想起他諫迎佛骨之事,他很是愛護朕,朕難道不知道?但韓癒身爲人臣,不應當說人主奉佛就位促壽短。朕因此討厭他太輕率了。”憲宗意欲重新起用韓癒,所以先說及此事,觀察宰相的態度。但衕平章事皇甫鎛憎恨韓癒爲人心直口快,怕他重被起用,便搶先回答說:“韓癒終究太狂放粗疏,暫且可考慮調到別郡。”適逢大赦,憲宗便於衕年十月量移韓癒爲袁州(今江西宜春)刺史。

  元和十五年(820年)春,韓癒抵達袁州。按照袁州風俗,平民女兒抵押給人家做奴婢,超越契約期限而不贖回,就由出錢人家沒爲家奴。韓癒到後,設法贖出那些被沒爲家奴的男女,讓他們回到父母身邊。於是禁止此種風俗,不許買人爲奴。

  此年九月,韓癒入朝任國子祭酒,於鼕季回到長安。

出使鎮州

  長慶元年(821年)七月,韓癒轉任兵部侍郎。當時,鎮州(今河北正定)兵變,殺害新任成德節度使田弘正。都知兵馬使王廷湊自稱留後,並曏朝廷索求節鉞。

  長慶二年(822年)二月,朝廷赦免王廷湊及成德士兵,命韓癒爲宣慰使,前往鎮州。

  韓癒即將出發時,百官都爲他的安全擔憂。元稹說:“韓癒可惜。”唐穆宗也後悔,命韓癒到成德軍邊境後,先觀察形勢變化,不要急於入境,以防不測。韓癒說:“皇上命我暫停入境,這是出於仁義而關懷我的人身安危;但是,不畏死去執行君命,則是我作爲臣下應盡的義務。”於是毅然隻身前往。

  到鎮州後,王廷湊將士拔刀開弓迎接韓癒。韓癒到客房後,將士仍手執兵器圍在院中。王廷湊對韓癒說:“之所以這麼放肆無禮,都是這些將士乾的,而不是我的本意。”韓癒嚴厲地說:“皇上認爲你有將帥的纔能,所以任命你爲節度使,卻想不到你竟指揮不動這些士卒!”

  有一士卒手執兵器上前幾步說:“先太師(指王武俊)爲國家擊退朱滔,他的血衣仍在這裏。我軍有什麼地方辜負了朝廷,以致被作爲叛賊徵討!”韓癒說:“你們還能記得先太師就好了,他開始時叛亂,後來歸順朝廷,加官進爵,因此,由叛逆轉變而爲福貴難道還遠嗎?從安祿山、史思明到吳元濟、李師道,割據叛亂,他們的子孫至今還有存活做官的人沒有?”衆人回答:“沒有。”

  韓癒又說:“田弘正舉魏博以歸順朝廷,他的子孫雖然還是孩提,但都被授予高官;王承元以成德歸順朝廷,還未成人就被任命爲節度使;劉悟、李祐當初跟隨李師道、吳元濟叛亂,後來投降朝廷,現在,都是節度使。這些情況,你們都聽說過嗎!”衆人回答:“田弘正刻薄,所以我軍不安。”

  韓癒說:“但是你們這些人也害死田公,又殘害他家,又是什麼道理?”衆人都稱善。王廷湊恐怕將士軍心動搖,命令他們出去。然後,對韓癒說:“您這次來成德,想讓我幹什麼呢?”韓癒說:“神策六軍的將領,像牛元翼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但朝廷顧全大局,不能把他丟棄不管。爲什麼你到現在仍包圍深州,不放他出城?”王廷湊說:“我馬上就放他出城。”便和韓癒一起飲宴,正逢牛元翼逃潰圍出,王廷湊也不追。

晚年生活

  長慶二年(822年)九月,韓癒轉任吏部侍郎。次年六月,升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神策軍將士聞訊後,都不敢犯法,私下裏相互說:“他連佛骨都敢燒,我們怎麼敢犯法!”

  韓癒任職不久,便因不參謁宦官,被御史中丞李紳彈劾。韓癒不服,稱此舉經穆宗恩準。二人你來我往,爭辯不止。宰相李逢吉趁機奏稱二人關係不合,朝廷便派李紳出任浙西觀察使,韓癒也被改職兵部侍郎。不久後,穆宗得知其中事由,再任韓癒爲吏部侍郎。

病逝於家

  長慶四年(824年)八月,韓癒因病告假。衕年十二月二日(12月25日),韓癒在長安靖安裏的家中逝世,終年五十七歲。獲贈禮部尚書,諡號文。次年三月,葬於河陽。

  元豐元年(1078年),宋神宗追封韓癒爲昌黎伯,並準其從祀孔廟。

【評價】

  韓癒是一個氣場和存在感均極強的人物。作爲文壇領袖,他“手持文柄,高視寰海”“三十餘年,聲名塞天”(劉禹錫《祭韓吏部文》);作爲作家,他敢爲風氣之先,爲文爲詩氣勢磅礴;作爲一個生命個體的“人”,他剛直敢任,人格偉岸,誠爲偉丈夫。如此人中鸞鳳,卻也是性情中人,不但極重感情,而且敏感於生活中的許多細微樂趣或煩惱,而且有幽默的一面。——潘曏黎

  韓癒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歷史人纔,他的影響使無數帝王將相相形見絀。在中唐的政治舞臺上,他扮演過監察御史、考功郎中知製誥、刑部侍郎、國子監祭酒、吏部侍郎等角色,所至皆有政績。但他的主要貢獻是在文學上。他是古文運動的倡導者,主張繼承先秦兩漢散文傳統,反對專講聲律對仗而忽視內容的駢體文。爲文氣勢雄偉,說理透徹,邏輯性強,被尊爲“唐宋八大家”之首。在封建思想道德方面,他也有獨到的建樹,堅決反佛排道,大力提倡儒學,以繼承儒學道統自居,開宋明理學家之先聲。故宋人蘇軾對他推崇備至,稱他立下“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濟天下之溺”的豐功偉績。

【主要成就】

政治主張

  韓癒在政治上主張天下統一,反對藩鎮割據。唐憲宗時,曾隨衕裴度平定淮西藩鎮之亂。韓癒曾經因爲進言佛骨一事,被貶潮州,後因治政突出,遷袁州,即今江西宜春,任袁州刺史。任職袁州期間,韓癒政績卓越,並且培養了當時江西省的第一個狀元。現宜春秀江中有一個沙洲,名爲狀元洲,傳說就是當年學子讀書之處。宜春城中最高山頭建有狀元樓,宜春市區有昌黎路,都是爲了紀念韓癒的特別功績。

教育思想

  韓癒三進國子監做博士,一度擔任國子監祭酒,招收弟子,親授學業,留下了論說師道,激勵後進和提攜人纔的文章,不失爲一位有創造性見解的教育家。韓癒力改恥爲人師之風,廣招後學。柳宗元曾讚歎說:“今之世不聞有師,獨韓癒不顧流俗,犯笑侮,收招後學,作《師說》,因抗顏爲師,癒以是得狂名。”韓癒在教育方面的論文主要的有《師說》 《進學解》和《雜說四馬說》等等。在這些文章中,他強調了求師的重要性,指出“人非生而知之”;提出了“道之所存,師之所存”的命題,認爲只要是有學問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師;他還提出了“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的至理名言,把有纔能人比作千裡馬,指出“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裡稱也。”闡釋了在位之人如何識別人纔 對待人纔和使用人纔的問題。韓癒這種識別人纔與培養人纔、使用人纔的思想,是孔子“舉賢”、墨子“尚賢”思想的新發展,也是對封建貴族那種選人唯貴、用人爲親的腐朽思想進行的有力批判。

文學成就

  古文運動
  後人把他與柳宗元、蘇軾、蘇轍、蘇洵、曾鞏、歐陽修、王安石合稱爲唐宋八大家,並尊他爲唐宋八大家之首。杜牧把韓文與杜詩並列,稱爲“杜詩韓筆”;蘇軾稱他“文起八代之衰”。韓柳倡導的古文運動,開闢了唐以來古文的發展道路。韓詩力求新奇,重氣勢,有獨創之功。韓癒以文爲詩,把新的古文語言、章法、技巧引入詩壇,增強了詩的表達功能,擴大了詩的領域,糾正了大曆(766~780)以來的平庸詩風。韓癒積極領導了唐代古文運動,並使這一運動獲得重大的成功。 所謂古文運動,就是改變漢魏六朝以來的駢體文,恢復先秦時代的散文體。韓癒把古文運動推曏了一個新的階段。韓癒提倡古文的目的,就是:“通其辭也,本志乎古道也。”以古文來振興儒學,恢復“聖道”。 韓癒認爲,“文以載道”,文和道必須有機結合起來,應該首先重視的是道,“本深而末茂,形大而聲宏”。 韓癒以“物不得其平則鳴”爲根據提出了一條理論,認爲人“有不得已而後言者”。 韓癒認爲,文體上應該學習古代聖賢之爲文。但必須“師其意,不師其辭” 。韓癒還提出,寫文章應該“唯陳言之務去”,去陳詞濫調,務爭有所創新。韓癒領導唐代古文運動是成功的,從此“古文自唐以後爲一大變”,一改淫靡的文風。蘇軾據此稱 是“文起八代之衰”。韓癒的文學主張,對於後代文學理論的發展和文學實踐活動都有積極的影響。

  文學創作
  韓癒的作品非常豐富,現存詩文700餘篇,其中散文近400篇。 韓癒的散文、詩歌創作,實現了自己的理論。其賦、詩、論、說、傳、記、頌、贊、書、序、哀辭、祭文、碑誌、狀、表、雜文等各種體裁的作品,均有卓越的成就。
  韓癒散文內容豐富,形式多樣,語言鮮明簡煉,新穎生動,爲古文運動樹立了典範。韓文風格雄健奔放,曲折自如。其散文作品大致可分爲以下幾類:雜文,與論說文相比,雜文更爲自由隨便,或長或短,或莊或諧,文隨事異,各當其用。如《進學解》通過設問設答的方式,反話正說,全文多用辭賦鋪陳的手法排比對偶,行文輕鬆活潑。雜文中最可矚目的是那些嘲諷現實、議論犀利的精悍短文,如《雜說》、《獲麟解》等,形式活潑,不拘一格,有很高的文學價值。序文(即贈序),大都言簡意賅,別出心裁,表現對現實社會的各種感慨,如《張中丞傳後敘》、《送李願歸盤穀序》、《送孟東野序》等。此外,韓癒還在傳記、碑誌中表現出狀物敘事的傑出纔能,如《毛穎傳》《柳子厚墓誌銘》等。傳記、抒情散文,韓癒的傳記文繼承《史記》傳統,敘事中刻畫人物,議論、抒情妥帖巧妙。《張中丞傳後敘》是公認的名篇。他的抒情文中的《祭十二郎文》又是祭文中的千年絕調,具有濃厚的抒情色彩。
  韓癒也是詩歌名家,藝術特色以奇特雄偉、光怪陸離爲主。如《陸渾山火和皇甫用其韻》、《月蝕詩效玉川子作》等怪怪奇奇,內容深刻;《南山詩》、《嶽陽樓別竇司直》、《孟東野失子》等,境界雄奇。但韓詩在求奇中往往流於填砌生字僻語、押險韻。韓癒也有一類樸素無華、本色自然的詩。韓詩古體工而近體少,但律詩、絕句亦有佳篇。如七律《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答張十一功曹》、《題驛梁》,七絕《次潼關先寄張十二閣老》、《題楚昭王廟》等。

【軼事典故】

叩齒庵

  韓癒來到潮州後,有一天在街上碰見一個和尚,面貌十分兇惡,特別是翻出口外的兩個長牙,韓癒想這決非好人,心想着要敲掉他那長牙。韓癒回到衙裏,看門的人便拿來一個紅包,說這是一個和尚送來的。韓癒打開一看,裏面竟是一對長牙,和那和尚的兩隻長牙一模一樣。他想,我想敲掉他的牙齒,並沒說出來,他怎麼就知道了呢?韓癒立即派人四處尋找那個和尚。見面交談後,韓癒纔知道,原來他就是很有名的潮州靈山寺的大顛和尚,是個學識淵博的人。韓癒自愧以貌看人,忙曏他賠禮道歉。從此,兩人成了好朋友。後人爲紀念韓癒和大顛和尚的友誼,就在城裏修了座庵,叫“叩齒庵”。

設水佈

  古時候,潮州韓江裏的放排工,既要扛杉木,又要紮杉排,一會兒跳下江,一會兒爬上岸,身上的衣服溼了幹,幹了又溼,常常患上肚痛病和風溼病。於是他們做工索性光着膀子,不穿衣服。每天在江邊挑水、洗衣服的婦女,看見放排工赤身裸體,就告到官府。官府交涉過後,放排工只好穿上衣服。韓癒來到潮州,聽聞這件事後,他跑到江邊實地查看放排工紮排和放排的情形。韓癒認爲放排工成天穿着一身溼衣服,容易得病。在回衙後,他便讓人到江邊通知放排工:今後紮排、放排肘,可以不穿衣服,只在腰間紮塊佈能遮羞就好了。這塊佈後來就成了潮州的放排工和農民勞動時帶在身上的浴佈,潮州人把它叫“水佈”。

性情中人

  韓癒性格開朗豁達,與人交往,無論對方發跡或是潦倒,他始終態度不變。年輕時衕孟郊、張籍友善,二人聲名地位還不高,韓癒不避寒暑,在公卿中讚揚推崇他們。張籍終於得中進士,榮獲官祿。後來韓癒雖然身份顯貴,每當辦完公事的閒暇,便衕他們一起談話宴飲,論文賦詩,和過去一樣。而他對那些權豪勢要,看作奴僕一般,瞪着眼睛不屑一顧。韓癒很善於誘導勉勵後進,留在家中做賓客對待的十分之六七,即使自己早餐也喫不上,仍和顏悅色毫不在意。他總以振興名聲教化、弘揚仁義爲己任。幫助內外親和朋友的孤女婚嫁的近十人。

吏部開鎖

  韓癒曾任吏部侍郎,當時吏部的吏員中令史的權勢最重,因爲是吏部過去常關鎖着,等待選補任命的官員不能到吏部來見面。韓癒上任後,將關鎖放開,任憑候選官員出入,他說:“人們之所以怕鬼,是因爲見不到鬼;如果能夠看得見,那麼人們就不會怕鬼了。”

鳶飛魚躍

  清光緒十四年(1888年),連州知州石炳璋從陽山拓韓癒真跡,將“鳶飛魚躍”四字刻於燕喜亭右後側的臥龍石上,後有何健的楷書題跋:“韓公大字世罕見之,乾隆壬寅,健秉鐸陽山,得四字於土人家,爲之勒石。”韓癒“鳶飛魚躍”石刻見於山東濰坊十笏園、廣東潮州韓文公祠、廣西賀州小西湖、肇慶七星巖等地,影響頗廣。

過馬牽山

  韓癒到任潮州時,正逢潮州大雨成災,洪水氾濫,田園一片白茫茫。他到城外巡視,只見北面山洪洶湧而來,於是他騎着馬,走到城北,先看了水勢,又看了地形,便吩咐隨從張千和李萬緊隨他的馬後,凡馬走過的地方都插上竹竿,作爲堤線的標誌。韓癒插好了堤線,就通知百姓,按着竿標築堤。百姓聽了十分高興,紛紛趕來,豈料一到城北,就見那些插了竹竿的地方已拱出了一條山脈,堵住了北來的洪水。從此,這裏不再患水災了。百姓紛紛傳說:“韓文公過馬牽山。”這座山,後來就叫“竹竿山”。

驅逐鱷魚

  韓癒被貶到潮州做刺史時,當時潮州有一條江,江中有很多喫人的鱷魚,成爲當地一害,許多過江的人都被它們喫了。一天,又有一個百姓遇害了。韓癒憂心忡忡:鱷魚不除,必定後患無窮。於是韓癒下令準備祭品,決定親自去江邊設壇祭鱷。韓癒擺好祭品後,對着江水大聲喊道:“鱷魚!鱷魚!韓某來這裏做官,爲的是能造福一方百姓。你們卻在這裏興風作浪,現在限你們在三天之內,帶衕族類出海,時間可以寬限到五天,甚至七天。如果七天還不走,絕對嚴處。”從此,潮州再也沒有發生過鱷魚喫人的事情了。人們把韓癒祭鱷魚的地方稱爲“韓埔”,渡口稱爲“韓渡”,這條大江則被稱爲“韓江”,而江對面的山被稱爲“韓山”。

夢吞丹篆

  韓癒在年少之時曾有一夢,夢中有一個人和一捲丹篆,自己被迫強行吞下丹篆,旁邊還有一人在拊掌大笑,頓時覺得驚恐不已,隨即便醒來了。

  醒後,韓癒只覺胃中似乎猶如有物體噎住一般,而且尚能記上其中一兩字,筆法非凡。之後得緣見到孟郊,總覺得似曾相識,細想之下纔驚奇地發現,孟郊就是那個夢中在旁大笑之人。此事在《異人傳》中有記載,在《龍城錄》中的記錄也較爲詳細,據說韓癒醒後“筆勢非人間書也。後識孟郊,似與之目熟,思之,乃夢中旁笑者”。

  夢事中所講的“丹篆”即爲道教咒符之文,常以丹砂書之,筆畫呈雲迥篆書。韓癒明確反對佛教信仰,但頗信道教丹藥。至於道教的符咒之文,實際上並無興趣。對於韓癒夢中會出現“丹篆”,可理解爲兩點:第一就是韓癒對文學的追求所產生的夢魘,他追求一種與衆不衕的書法,筆勢特別,所以便在夢中以人們常見的“丹篆”顯示了出來;第二可能就是在暗喻韓癒等人所提倡的“古文”意趣,“丹篆”正是根據秦漢古文字大篆小篆之形演化而來的。一個文學家和思想家,其行爲思想皆可影響其睡夢中的境況,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關於此夢是韓癒在受人矚目之後對人所講述的,所以也不排除有附加成分。而夢中孟郊在旁拊掌而笑,也當屬鼓勵,而非嘲笑。大概是韓癒潛意識中希望有這樣一位朋友,以至於後來見到孟郊,並與其關係密切後,就很自然地把夢中“拊掌而笑”者衕密友孟郊聯繫起來了。

誤傳相貌

  沈括在《夢溪筆談》中曾記載:世人畫韓癒像,臉小且美髯,戴紗帽。這其實是南唐的韓熙載,在北宋時還有當時所畫的韓熙載像保存,題詞非常明確。韓熙載諡號文靖,江南人稱之爲韓文公,因此世人便誤以爲是韓癒。韓癒身體肥胖而少鬍鬚。此後,韓癒配享孔子,各州縣孔廟所畫的都是韓熙載。後世無法辨別,便一直認爲韓熙載的畫像爲韓癒。

風流成性

  據記載,韓癒縱慾且妻妾成羣,以致性功能大爲衰退。他經常服用壯陽藥,古代的壯陽藥中多有硫磺成分,多食有害,韓癒聽他人建議,把硫磺研成末喂公雞,等公雞長大後再食雞肉,使公雞先吸取了硫磺的毒性,從而間接獲得硫磺的壯陽功效,可是這樣喫多了還是使他死於此。宋陶穀《清異錄》記載:“昌黎公逾晚年頗親脂粉,故可服食;用硫磺末攪粥飯,啖雞男,不使交,千日,烹庖,名‘火靈庫’,公間日進一隻焉”,但是,“始亦見功,終致絕命”。

退之投書

  據李肇《唐國史補》記載:韓癒曾與客人共登華山,到達山巔後,發現四周險峻異常,估計沒有辦法邁步。在驚恐萬分的情況寫下遺書,發狂大哭。華山所在的華陰縣縣令想盡辦法,纔將其救下。

  後來,有山西百歲老人趙文備遊到“韓退之投書處”,有感韓癒的逸事,遂大笑不止。後人又於旁題刻“蒼龍嶺韓退之大哭詞家趙文備百歲笑韓處”。以後清代李柏登山至此,面對一哭一笑,又表現出另一種心態,並做詩雲: “華之險,嶺爲要。韓老哭,趙老笑,一哭一笑傳二妙。李柏不笑也不哭,獨立嶺上但長嘯。”

【介紹】

  韓癒是北魏貴族後裔,父仲卿,爲小官僚。韓癒3歲喪父,後隨兄韓會貶官到廣東。兄死後,隨嫂鄭氏輾轉遷居宣城。7歲讀書,13歲能文,從獨孤及、梁肅之徒學習,並關心政治,確定了一生努力的方曏。貞元八年(792年)進士及第,先後爲節度使推官、監察御史,德宗末因上書時政之弊而被貶。唐憲宗時曾任國子博士、史館修撰、中書舍人等職。元和十四年(819年)因諫阻憲宗奉迎佛骨被貶爲潮州刺史。穆宗時歷任國子祭酒、兵部侍郎、吏部侍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長慶四年(824年)正月去世。

  韓癒在政治上反對藩鎮割據,憲宗元和時曾積極參加討伐淮西叛藩吳元濟的戰爭,任裴度的行軍司馬。他在思想上崇奉儒學,力排佛老,衕時宣揚天命論,認爲“天”能賞善罰惡,人只能順應和服從天命。他的這種有神論思想,適應了鞏固封建統治的需要。

  韓癒在文學上反對魏晉以來的駢文,提倡古文,主張文以載道,與柳宗元衕爲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由於他和柳宗元等人的倡導,形成了唐代古文運動,開闢了唐宋以來古文的發展道路。他的古文衆體兼備,舉凡政論、表奏、書啓、贈序、雜說、人物傳記、祭文、墓誌乃至傳奇,無不擅長,可大致概括爲論說與記敘兩類。其論說文氣勢雄渾,結構嚴謹,邏輯性強,名篇如《諫迎佛骨表》、《原道》、《原毀》、《爭臣論》、《師說》等;記敘文則愛憎分明,抒情性強,名篇如《送李願歸盤穀序》、《送董邵南序》、《張中丞傳後敘》、《祭十二郎文》、《柳子厚墓誌銘》等。韓文雄奇奔放,風格鮮明,語言上亦獨具特色,尤善錘鍊詞句,推陳出新,許多精闢詞語已轉爲成語,至今仍保存在文學語言和人們的口語中。韓詩成就雖不如其散文,在中唐亦佔有重要地位,對宋詩影響頗大。後人對韓癒評價頗高,尊他爲“唐宋八大家”之首。杜牧把韓文與杜(甫)詩並列,稱爲“杜詩韓筆”;蘇軾稱他“文起八代之衰”。

【後世紀念】

墓址

  主詞條:韓癒陵園、韓癒墓

  韓癒陵園(韓癒墓)位於河南省孟州市城西6公裡韓莊村北半嶺坡上。此地北望太行,南臨黃河,是一片丘陵地帶。

  墓冢高大,有磚石圍牆,翠柏蓊鬱,芳草芨芨,棗樹成林。墓前有韓癒祠,明代建築,三進院落,韓癒雕像坐於祠中。始建於公元825年(寶曆元年)。墓地處丘陵地帶,墓冢高10餘米,冢前建有祠堂,計有饗堂三間,門房三間。祠內共有石碑13通,記載有韓癒生平事蹟等。墓前院內有古柏兩株,相傳爲唐代栽植,有清乾隆年間孟縣知縣仇汝瑚碑記:“唐柏雙奇”,左株高5丈,圍1.2丈;右株高4丈,圍1.1丈。

  1986年11月,韓癒墓公佈爲河南省文物保護單位。爲國家AAA級旅遊景區。

韓祠

主詞條:韓文公祠(潮州韓癒紀念館)

  韓文公祠(即潮州韓癒紀念館),位於廣東潮州市城東筆架山麓,公元819年(元和十四年),韓癒被貶爲潮州刺史。韓癒以戴罪之身,在潮七個多月,把中原先進文化帶到嶺南,辦教育,驅鱷魚,爲民衆做了許多好事,被潮人奉爲神,潮人並將筆架山改稱韓山,山下的鱷溪改稱韓江。

  鹹平二年(999年),在通判陳堯佐的倡導下,韓祠建立。祠宇據地高曠,構造古雅,佔地328平方米,系雙層垂簷建築。其下層爲展覽廳,上層闢爲“韓癒紀念館”,閣前石砌平臺正中有2米多高的韓癒平身石像1尊。內分前後二進,並帶兩廊。後進築在比前進高出幾米的臺基上,內供韓癒塑像。堂上有對聯:“闢佛累千言,雪冷藍關,從此儒風開嶺嬌;到官纔八月,潮平鱷諸,於今香火遍瀛洲。”祠內有歷代碑刻36塊,其年代最早者即蘇軾的《潮州韓文公廟碑》,從城南移此,置正堂南牆下。祠內前後二進樑柱,還分懸今人爲重修韓文公祠所題寫的匾額。韓祠倚山臨水,肅穆端莊。

  1988年,原侍郎亭舊址又新建了“侍郎閣”(因韓癒曾任刑部侍郎)。周圍爲歷代韓祠碑刻和韓癒筆跡。饒有趣味的是“傳道起文”的碑刻,因字形特殊,竟有多種讀法。庭園有碑廊,保存現代名人評價韓癒的書法碑刻。後山腰爲侍郎閣,閣前有韓癒石雕頭像,閣內辭爲韓癒生平展覽館。

  2006年05月25日,韓文公祠被國務院批準列入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名單。

紀念館

  主詞條:陽山韓癒紀念館

  陽山韓癒紀念館,位於廣東陽山縣境內,這是爲了紀念曾任陽山縣令的大文豪韓癒而修建。展廳內掛滿了韓癒在陽山留下的手跡石刻及歷代文人景韓詩文的拓片。展廳內,有一張珍貴的韓癒全身像的拓片。在紀念館內,存有肖炳堃的摩刻附有詩及詩序。

韓癒的詩詞作品

秋懷詩十一首 其十一

鮮鮮霜中菊,既晚何用好。揚揚弄芳蝶,爾生還不早。運窮兩值遇,婉孌死相保。西風蟄龍蛇,衆木日凋槁。由來命分爾,泯滅豈足道。

秋雨聯句

萬木聲號呼,百川氣交會。庭翻樹離合,牖變景明藹。潨瀉殊未終,飛浮亦雲泰。牽懷到空山,屬聽邇驚瀨。簷垂白練直,渠漲清湘大。甘津澤祥禾,伏潤肥荒艾。主人吟有歡,客子歌無奈。侵陽日沈玄,剝節風搜兌。坱圠遊峽喧,颼飀臥江汰。微飄來枕前,高灑自天外。蛬穴何迫迮,蟬枝埽鳴噦。楥菊茂新芳,徑蘭銷晚馤。地鏡時昏曉,池星競漂沛。歡呶尋一聲,灌註咽羣籟。儒宮煙火溼,市舍煎熬忲。臥冷空避門,衣寒屢循帶。水怒已倒流,陰繁恐凝害。憂魚思舟楫,感禹勤畎澮。懷襄信可畏,疏決須有賴。筮命或馮蓍,蔔晴將問蔡。庭商忽驚舞,墉禜亦親酹。氛醨稍疏映,雺亂還擁薈。陰旌時摎流,帝鼓鎮訇磕。棗圃落青璣,瓜畦爛文貝。貧薪不燭竈,富粟空填廥。秦俗動言利,魯儒欲何丐。深路倒羸驂,弱途擁行軑。毛羽皆遭凍,離褷不能翽。翻浪洗虛空,傾濤敗藏蓋。吾人猶在陳,僮僕誠自鄶。因思徵蜀士,未免溼戎旆。安得發商飆,廓然吹宿靄。白日懸大野,幽泥化輕壒。戰場暫一乾,賊肉行可膾。搜心思有效,抽策期稱最。豈惟慮收穫,亦以救顛沛。禽情初嘯儔,礎色微收霈。庶幾諧我願,遂止無已太。

薦士

周詩三百篇,雅麗理訓誥。曾經聖人手,議論安敢到。五言出漢時,蘇李首更號。東都漸瀰漫,派別百川導。建安能者七,卓犖變風操。逶迤抵晉宋,氣象日凋耗。中間數鮑謝,比近最清奧。齊梁及陳隋,衆作等蟬噪。搜春摘花卉,沿襲傷剽盜。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勃興得李杜,萬類困陵暴。後來相繼生,亦各臻閫奧。有窮者孟郊,受材實雄驁。冥觀洞古今,象外逐幽好。橫空盤硬語,妥帖力排奡。敷柔肆紆餘,奮猛捲海潦。榮華肖天秀,捷疾逾響報。行身踐規矩,甘辱恥媚竈。孟軻分邪正,眸子看瞭眊。杳然粹而清,可以鎮浮躁。酸寒溧陽尉,五十幾何耄。孜孜營甘旨,辛苦久所冒。俗流知者誰,指註競嘲慠。聖皇索遺逸,髦士日登造。廟堂有賢相,愛遇均覆燾。況承歸與張,二公迭嗟悼。青冥送吹噓,強箭射魯縞。鬍爲久無成,使以歸期告。霜風破佳菊,嘉節迫吹帽。念將決焉去,感物增戀嫪。彼微水中荇,尚煩左右芼。魯侯國至小,廟鼎猶納郜。幸當擇珉玉,寧有棄圭瑁。悠悠我之思,擾擾風中纛。上言愧無路,日夜惟心禱。鶴翎不天生,變化在啄抱。通波非難圖,尺地易可漕。善善不汲汲,後時徒悔懊。救死具八珍,不如一簞犒。微詩公勿誚,愷悌神所勞。

送文暢師北遊

昔在四門館,晨有僧來謁。自言本吳人,少小學城闕。已窮佛根源,粗識事輗軏。攣拘屈吾真,戒轄思遠發。薦紳秉筆徒,聲譽耀前閥。從求送行詩,屢造忍顛蹶。今成十餘捲,浩汗羅斧鉞。先生閟窮巷,未得窺剞劂。又聞識大道,何路補黥刖。出其囊中文,滿聽實清越。謂僧當少安,草序頗排訐。上論古之初,所以施賞罰。下開迷惑胸,窙豁斸株橛。僧時不聽瑩,若飲水救暍。風塵一出門,時日多如發。三年竄荒嶺,守縣坐深樾。徵租聚異物,詭製怛巾襪。幽窮誰共語,思想甚含噦。昨來得京官,照壁喜見蠍。況逢舊親識,無不比鶼蟨。長安多門戶,弔慶少休歇。而能勤來過,重惠安可揭。當今聖政初,恩澤完{羽戊}狘。鬍爲不自暇,飄戾逐鸇鷢。僕射領北門,威德壓鬍羯。相公鎮幽都,竹帛爛勳伐。酒場舞閨姝,獵騎圍邊月。開張篋中寶,自可得津筏。從茲富裘馬,寧復茹藜蕨。餘期報恩後,謝病老耕垡。庇身指蓬茅,逞志縱獫猲。僧還相訪來,山藥煮可掘。

送靈師

佛法入中國,爾來六百年。齊民逃賦役,高士著幽禪。官吏不之製,紛紛聽其然。耕桑日失隸,朝署時遣賢。靈師皇甫姓,胤胄本蟬聯。少小涉書史,早能綴文篇。中間不得意,失跡成延遷。逸志不拘教,軒騰斷牽攣。圍棋鬥白黑,生死隨機權。六博在一擲,梟盧叱迴旋。戰詩誰與敵,浩汗橫戈鋋。飲酒盡百?,嘲詣思逾鮮。有時醉花月,高唱清且綿。四座鹹寂默,杳如奏湘弦。尋勝不憚險,黔江屢洄沿。瞿塘五六月,驚電讓歸船。怒水忽中裂,千尋墮幽泉。環回勢益急,仰見團團天。投身豈得計,性命甘徒捐。浪沫蹙翻湧,漂浮再生全。衕行二十人,魂骨俱坑填。靈師不掛懷,冒涉道轉延。開忠二州牧,詩賦時多傳。失職不把筆,珠璣爲君編。強留費日月,密席羅嬋娟。昨者至林邑,使君數開筵。逐客三四公,盈懷贈蘭荃。湖遊泛漭沆,溪宴駐潺湲。別語不許出,行裾動遭牽。鄰州競招請,書札何翩翩。十月下桂嶺,乘寒恣窺緣。落落王員外,爭迎獲其先。自從入賓館,佔吝久能專。吾徒頗攜被,接宿窮歡妍。聽說兩京事,分明皆眼前。縱橫雜謠俗,瑣屑鹹羅穿。材調真可惜,朱丹在磨研。方將斂之道,且欲冠其顛。韶陽李太守,高步凌雲煙。得客輒忘食,開囊乞繒錢。手持南曹敘,字重青瑤鐫。古氣參彖系,高標摧太玄。維舟事幹謁,披讀頭風痊。還如舊相識,傾壺暢幽悁。以此復留滯,歸驂幾時鞭。

送陸暢歸江南

舉舉江南子,名以能詩聞。一來取高第,官佐東宮軍。迎婦丞相府,誇映秀士羣。鸞鳴桂樹間,觀者何繽紛。人事喜顛倒,旦夕異所雲。蕭蕭青雲幹,遂逐荊棘焚。歲晚鴻雁過,鄉思見新文。踐此秦關雪,家彼吳洲雲。悲啼上車女,骨肉不可分。感慨都門別,丈夫酒方醺。我實門下士,力薄蚋與蚊。受恩不即報,永負湘中墳。

送僧澄觀

浮屠西來何施爲,擾擾四海爭奔馳。構樓架閣切星漢,誇雄鬥麗止者誰。僧伽後出淮泗上,勢到衆佛尤恢奇。越商鬍賈脫身罪,圭璧滿船寧計資。清淮無波平如席,欄柱傾扶半天赤。火燒水轉掃地空,突兀便高三百尺。影沈潭底龍驚遁,當晝無雲跨虛碧。借問經營本何人,道人澄觀名籍籍。癒昔從軍大梁下,往來滿屋賢豪者。皆言澄觀雖僧徒,公纔吏用當今無。後從徐州辟書至,紛紛過客何由記。人言澄觀乃詩人,一座競吟詩句新。曏風長嘆不可見,我欲收斂加冠巾。洛陽窮秋厭窮獨,丁丁啄門疑啄木。有僧來訪呼使前,伏犀插腦高頰權。惜哉已老無所及,坐睨神骨空潸然。臨淮太守初到郡,遠遣州民送音問。好奇賞俊直難逢,去去爲致思從容。

射訓狐

有鳥夜飛名訓狐,矜兇挾狡誇自呼。乘時陰黑止我屋,聲勢慷慨非常粗。安然大喚誰畏忌,造作百怪非無須。聚鬼徵妖自朋扇,擺掉栱桷頹塈塗。慈母抱兒怕入席,那暇更護雞窠雛。我念乾坤德泰大,卵此惡物常勤劬。縱之豈即遽有害,鬥柄行拄西南隅。誰謂停奸計尤劇,意欲唐突羲和烏。侵更歷漏氣彌厲,何由僥倖休須臾。諮餘往射豈得已,候女兩眼張睢盱。梟驚墮梁蛇走竇,一夫斬頸羣雛枯。

桃源圖

神仙有無何渺茫,桃源之說誠荒唐。流水盤迴山百轉,生綃數幅垂中堂。武陵太守好事者,題封遠寄南宮下。南宮先生忻得之,波濤入筆驅文辭。文工畫妙各臻極,異境恍惚移於斯。架巖鑿穀開宮室,接屋連牆千萬日。嬴顛劉蹶了不聞,地坼天分非所恤。種桃處處惟開花,川原近遠蒸紅霞。初來猶自念鄉邑,歲久此地還成家。漁舟之子來何所,物色相猜更問語。大蛇中斷喪前王,羣馬南渡開新主。聽終辭絕共悽然,自說經今六百年。當時萬事皆眼見,不知幾許猶流傳。爭持酒食來相饋,禮數不衕樽俎異。月明伴宿玉堂空,骨冷魂清無夢寐。夜半金雞啁哳鳴,火輪飛出客心驚。人間有累不可住,依然離別難爲情。船開棹進一回顧,萬裡蒼蒼煙水暮。世俗寧知僞與真,至今傳者武陵人。

病中贈張十八

中虛得暴下,避冷臥北窗。不蹋曉鼓朝,安眠聽逢逢。籍也處閭裡,抱能未施邦。文章自娛戲,金石日擊撞。龍文百斛鼎,筆力可獨扛。談舌久不掉,非君亮誰雙。扶幾導之言,曲節初摐摐。半途喜開鑿,派別失大江。吾欲盈其氣,不令見麾幢。牛羊滿田野,解旆束空槓。傾尊與斟酌,四壁堆罌缸。玄帷隔雪風,照爐釘明釭。夜闌縱捭闔,哆口疏眉厖。勢侔高陽翁,坐約齊橫降。連日挾所有,形軀頓膀肛。將歸乃徐謂,子言得無哤。回軍與角逐,斫樹收窮龐。雌聲吐款要,酒壺綴羊腔。君乃昆崙渠,籍乃嶺頭瀧。譬如蟻蛭微,詎可陵崆㟅。幸願終賜之,斬拔櫱與樁。從此識歸處,東流水淙淙。

讀東方朔雜事

嚴嚴王母宮,下維萬仙家。噫欠爲飄風,濯手大雨沱。方朔乃豎子,驕不加禁訶。偷入雷電室,輷輘掉狂車。王母聞以笑,衛官助呀呀。不知萬萬人,生身埋泥沙。簸頓五山踣,流漂八維蹉。曰吾兒可憎,奈此狡獪何。方朔聞不喜,褫身絡蛟蛇。瞻相北鬥柄,兩手自相挼。羣仙急乃言,百犯庸不科。曏觀睥睨處,事在不可赦。欲不佈露言,外口實諠譁。王母不得已,顏嚬口齎嗟。頷頭可其奏,送以紫玉珂。方朔不懲創,挾恩更矜誇。詆欺劉天子,正晝溺殿衙。一旦不辭訣,攝身凌蒼霞。

讀皇甫湜公安園池詩書其後二首 其一

晉人目二子,其猶吹一吷。區區自其下,顧肯掛牙舌。春秋書王法,不誅其人身。爾雅註蟲魚,定非磊落人。湜也困公安,不自閒窮年。枉智思掎摭,糞壤污穢豈有臧。誠不如兩忘,但以一概量。

讀皇甫湜公安園池詩書其後二首 其二

我有一池水,蒲葦生其間。蟲魚沸相嚼,日夜不得閒。我初往觀之,其後益不觀。觀之亂我意,不如不觀完。用將濟諸人,捨得業孔顏。百年詎幾時,君子不可閒。

調張籍

李杜文章在,光燄萬丈長。不知羣兒愚,那用故謗傷。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伊我生其後,舉頸遙相望。夜夢多見之,晝思反微茫。徒觀斧鑿痕,不矚治水航。想當施手時,巨刃磨天揚。垠崖劃崩豁,乾坤擺雷硠。惟此兩夫子,家居率荒涼。帝欲長吟哦,故遣起且僵。剪翎送籠中,使看百鳥翔。平生千萬篇,金薤垂琳琅。仙官敕六丁,雷電下取將。流落人間者,太山一毫芒。我願生兩翅,捕逐出八荒。精誠忽交通,百怪入我腸。刺手拔鯨牙,舉瓢酌天漿。騰身跨汗漫,不著織女襄。顧語地上友,經營無太忙。乞君飛霞佩,與我高頡頏。

宿曾江口示侄孫湘二首 其一

雲昏水奔流,天水漭相圍。三江滅無口,其誰識涯圻。暮宿投民村,高處水半扉。犬雞俱上屋,不復走與飛。篙舟入其家,暝聞屋中唏。問知歲常然,哀此爲生微。海風吹寒晴,波揚衆星輝。仰視北鬥高,不知路所歸。

崔十六少府攝伊陽以詩及書見投因酬三十韻

崔君初來時,相識頗未慣。但聞赤縣尉,不比博士慢。賃屋得連牆,往來忻莫間。我時亦新居,觸事苦難辦。蔬飧要衕喫,破襖請來綻。謂言安堵後,貸借更何患。不知孤遺多,舉族仰薄宦。有時未朝餐,得米日已晏。隔牆聞歡呼,衆口極鵝雁。前計頓乖張,居然見真贗。嬌兒好眉眼,褲腳凍兩骭。捧書隨諸兄,累累兩角丱。鼕惟茹寒齏,秋始識瓜瓣。問之不言飢,飫若厭芻豢。纔名三十年,久合居給諫。白頭趨走裏,閉口絕謗訕。府公舊衕袍,拔擢宰山澗。寄詩雜詼俳,有類說鵬鴳。上言酒味酸,鼕衣竟未擐。下言人吏稀,惟足彪與虥。又言致豬鹿,此語乃善幻。三年國子師,腸肚習藜莧。況住洛之涯,魴鱒可罩汕。肯效屠門嚼,久嫌弋者篡。謀拙日焦拳,活計似鋤剗。男寒澀詩書,妻瘦剩腰襻。爲官不事職,厥罪在欺謾。行當自劾去,漁釣老葭薍。歲窮寒氣驕,冰雪滑磴棧。音問難屢通,何由覿清盼。

晚秋郾城夜會聯句

從軍古雲樂,談笑青油幕。燈明夜觀棋,月暗秋城柝。羈客方寂歷,驚烏時落泊。語闌壯氣衰,酒醒寒砧作。遇主貴陳力,夷兇匪兼弱。百牢犒輿師,千戶購首惡。平生恥論兵,末暮不輕諾。徒然感恩義,誰復論勳爵。多士被沾污,小夷施毒蠚。何當鑄劍戟,相與歸臺閣。室婦嘆鳴鸛,家人祝喜鵲。終朝考蓍龜,何日親烝礿。間使斷津樑,潛軍索林薄。紅塵羽書靖,大水沙囊涸。銘山子所工,插羽餘何怍。未足煩刀俎,祗應輸管鑰。雨矢逐天狼,電矛驅海若。靈誅固無縱,力戰誰敢卻。峨峨雲梯翔,赫赫火箭著。連空隳雉堞,照夜焚城郭。軍門宣一令,廟算建三略。雷鼓揭千槍,浮橋交萬笮。蹂野馬雲騰,映原旗火鑠。疲氓墜將拯,殘虜狂可縛。摧鋒若貙兕,超乘如猱玃。逢掖服翻慚,縵鬍纓可愕。星隕聞雊雉,師興隨唳鶴。虎豹貪犬羊,鷹鸇憎鳥雀。燒陂除積聚,灌壘失依託。憑軾諭昏迷,執殳徵暴虐。倉空戰卒飢,月黑探兵錯。兇徒更蹈藉,逆族相啖嚼。軸轤亙淮泗,旆旌連夏鄂。大野縱氐羌,長河浴騮駱。東西競角逐,遠近施矰繳。人怨童聚謠,天殃鬼行虐。漢刑支郡黜,周製閒田削。侯社退無功,鬼薪懲不恪。餘雖司斧鑕,情本尚丘壑。且待獻俘囚,終當返耕穫。藁街陳鈇鉞,桃塞興錢鎛。地理畫封疆,天文埽寥廓。天子憫瘡痍,將軍禁滷掠。策勳封龍額,歸獸獲麟腳。詰誅敬王怒,給復哀人瘼。澤發解兜鍪,酡顏傾鑿落。安存惟恐晚,洗雪不論昨。暮鳥已安巢,春蠶看滿箔。聲明動朝闕,光寵耀京洛。旁午降絲綸,中堅擁鼓鐸。密坐列珠翠,高門塗粉雘。跋朝賀書飛,塞路歸鞍躍。魏闕橫雲漢,秦關束巖崿。拜迎羅櫜鞬,問遺結囊橐。江淮永清晏,宇宙重開拓。是日號昇平,此年名作噩。洪赦方下究,武飆亦旁魄。南據定蠻陬,北攫空朔漠。儒生愜教化,武士猛刺斫。吾相兩優遊,他人雙落莫。印從負鼎佩,門爲登壇鑿。再入更顯嚴,九遷彌謇諤。賓筵盡狐趙,導騎多衛霍。國史擅芬芳,宮娃分綽約。丹掖列鵷鷺,洪爐衣狐貉。摛文揮月毫,講劍淬霜鍔。命衣備藻火,賜樂兼拊搏。兩廂鋪?毹,五鼎調勺藥。帶垂蒼玉佩,轡蹙黃金絡。誘接喻登龍,趨馳狀傾藿。青娥翳長袖,紅頰吹鳴籥。儻不忍辛勤,何由恣歡謔。惟當早富貴,豈得暫寂寞。但擲僱笑金,仍祈卻老藥。歿廟配尊斝,生堂合毊鑮。安行庇鬆篁,高臥枕莞蒻。洗沐恣蘭芷,割烹厭脾臄。喜顏非忸怩,達志無隕穫。詼諧酒席展,慷慨戎裝著。斬馬祭旄纛,炰羔禮芒屩。山多離隱豹,野有求伸蠖。推選閱羣材,薦延搜一鶚。左右供諂譽,親交獻諛噱。名聲載揄揚,權勢實燻灼。道舊生感激,當歌發酬酢。羣孫輕綺紈,下客豐醴酪。窮天貢琛異,匝海賜酺醵。作樂鼓還槌,從禽弓始彍。取歡移日飲,求勝通宵博。五白氣爭呼,六奇心運度。恩澤誠佈濩,嚚頑已簫勺。告成上雲亭,考古垂矩矱。前堂清夜吹,東第良晨酌。池蓮拆秋房,院竹翻夏籜。五狩朝恆岱,三畋宿楊柞。農書乍討論,馬法長懸格。雪下收新息,陽生過京索。爾牛時寢訛,我僕或歌咢。帝載彌天地,臣辭劣螢爝。爲詩安能詳,庶用存糟粕。

謁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

五嶽祭秩皆三公,四方環鎮嵩當中。火維地荒足妖怪,天假神柄專其雄。噴雲洩霧藏半腹,雖有絕頂誰能窮。我來正逢秋雨節,陰氣晦昧無清風。潛心默禱若有應,豈非正直能感通。須臾靜掃衆峯出,仰見突兀撐青空。紫蓋連延接天柱,石廩騰擲堆祝融。森然魄動下馬拜,鬆柏一徑趨靈宮。粉牆丹柱動光彩,鬼物圖畫填青紅。升階傴僂薦脯酒,欲以菲薄明其衷。廟令老人識神意,雎盱偵伺能鞠躬。手持杯珓導我擲,雲此最吉餘難衕。竄逐蠻荒幸不死,衣食纔足甘長終。侯王將相望久絕,神縱慾福難爲功。夜投佛寺上高閣,星月掩映雲朣朧。猿鳴鐘動不知曙,杲杲寒日生於東。

雪後寄崔二十六丞公

藍田十月雪塞關,我興南望愁羣山。攢天嵬嵬凍相映,君乃寄命於其間。秩卑俸薄食口衆,豈有酒食開容顏。殿前羣公賜食罷,驊騮蹋路驕且閒。稱多量少鑑裁密,豈念幽桂遺榛菅。幾欲犯嚴出薦口,氣象硉兀未可攀。歸來殞涕掩關臥,心之紛亂誰能刪。詩翁憔悴斸荒棘,清玉刻佩聯玦環。腦脂遮眼臥壯士,大弨掛壁無由彎。乾坤惠施萬物遂,獨於數子懷偏慳。朝欷暮唶不可解,我心安得如石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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