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禮銅殿
一路陰晴屢不分,山中風候易紛紜。村過數日無紅葉,江近雙峯似白雲。蛇虎夜深求懺度,鼓鍾人定示聲聞。可憐世外僧經濟,金火須臾歷劫勳。
明代 139 首詩詞
鍾惺(1574~1624) 明代文學家。字伯敬,號退穀,湖廣竟陵(今湖北天門市)人。萬曆三十八年(1610)進士。曾任工部主事,萬曆四十四年(1616)與林古度登泰山。後官至福建提學僉事。不久辭官歸鄉,閉戶讀書,晚年入寺院。其爲人嚴冷,不喜接俗客,由此得謝人事,研讀史書。他與衕裏譚元春共選《唐詩歸》和《古詩歸》(見《詩歸》),名揚一時,形成“竟陵派”,世稱“鍾譚”。
【文學主張】
其一:反對擬古文風。他對明中葉以後盛行文壇的擬古主張加以批駁,指出“作詩者之意興,慮無不代求其高。高者,取異於途徑耳。夫途徑者,不能不異者也”(鍾惺《詩歸序》)。他認爲“七子”模擬古人詞句,只不過是“取古人之極膚、極狹、極熟便於口手者,以爲古人在是”(衕前)。因而力求改變這種文風,提出“勢有窮而必變”的變革主張(《問山亭詩序》)。
其二:主張詩人應抒寫“性靈”(或“靈心”)。這種“性靈”或“靈心”是“引古人之精神,以接後人之心目,使其心目有所止焉”,是“求古人真詩所在。真詩者,精神所爲也”(《詩歸序》)。即要在古人詩詞的精神中去尋求性靈。但是,他認爲這種古人的真詩精神是“察其幽情單緒,孤行靜寄於喧雜之中”,於是他自己的作品極力追求孤僻情懷“別趣理奇”即所謂孤懷、孤詣,且誇耀說:“我輩文字到極無煙火處。”(《答衕年尹孔昭書》)
其三:倡導幽深孤峭的風格。《明史·文苑傳》載:“自宏道矯王、李詩之弊,倡以清真,惺復矯其弊,變而爲幽深孤峭。”鍾惺認爲公安派末端文風俚俗、淺率,企圖以幽深孤峭的風格加以匡救。但他卻走入了另一形式主義極端,往往只顧及字句,忘卻篇章,追求奇字險韻,造成一種艱澀隱晦的風格,以致有些詩句語意不暢,令人費解,如“樹無黃一葉,雲有白孤村”(《晝泊》)等。鍾、譚以這種主張爲標準評選《詩歸》。他們所選唐詩,專取清瘦淡遠一格,衆所推重的李白《古風》、杜甫《秋興》等名篇都不選入,試圖以幽冷來洗“七子”的絢爛,足可見其主張的長、短,利、弊。鍾惺的詩,由於追求幽情孤行,所以大多情思狹窄,題材侷促,缺乏深厚廣闊的社會內容。不過他苦心吟事,雕字酌句,不遺餘力,有些五古遊覽詩作寫得還相當好。如《經觀音巖》、《舟晚》等,雖有雕鏤之嫌,然寄情繪景,時有名理。其《上巳雨中登雨花臺》、《巴東道中示弟栓》,手眼別出,可見清思。另外,有些詩作對社會現實也有所反映,如《江行俳體》12首,寫及了“官錢曾未漏漁蠻”的賦稅嚴重情況。
鍾惺記敘、議論、散文亦有一些新奇雋永之作。寫景寄情小品《浣花溪記》,以生動細膩筆觸描繪了唐代大詩人杜甫成都寓地浣花溪一帶逶迤、清幽的景色,抒寫對杜甫的敬仰之情,並寄寓自己的情懷。清溪碧潭,移步換景,體現了竟陵派“孤行靜寄”的情懷和個性,以及求新求奇的幽深孤峭的風格。此外《遊五夷山記》也是此類作品。他的敘議小品《夏梅說》,巧妙地從時令變化,引出賞梅、詠梅人的冷熱,進而揭示人情世態的寒暖;對“趨梅於鼕春冰雪者”的趨炎附勢風氣給予嘲諷和批判,構思立意較爲新奇。文藝短論《題魯文恪詩選後》(之二)主張詩文創作宜少而精,提出“不能盡善,而止存一篇數篇、一句數句之長,此外皆能勿作”,反對“多多益善”粗製濫造。並將文章分爲三等:“選而作者,上也;作而自選者,次也;作而待人選者,又次也。”
總之,鍾惺詩文主張反擬古,主性靈,有積極一面,他的求新求奇文風,對傳統散文有所突破,與公安派一樣,對晚明小品文的大量產生有一定的促進作用。而其狹窄的題材及情懷,艱澀幽冷的語言及文風,無疑也束縛了他在創作上取得更大的成就。清代曾將“公安”、“竟陵”之作列爲禁書,詆譭排擊甚烈。
【生平】
鍾惺出身於書香門第,父親鍾一貫任武進(今屬江蘇)學訓。萬曆三十八年中(1610年)進士,授行人,掌管詩詣及冊封事宜。次年,他以奉節使臣出使成都;後又出使山東。萬曆四十三年(1615年),再赴貴州,主持鄉試。後遷工部主事,又由北京調往江南,任南京禮部祭祠司主事,遷南京禮部儀製司郎中。在南京時,鍾惺簡淡自持,於秦淮河畔租一樓屋,伏案讀史至深夜,每有所得輒記之,撰成《史懷》一書,評論古史,“多所發明,有古賢所不逮者”。其爲人嚴冷,不喜接俗客,由此得謝人事,研讀史書。喜遊名山大川,曾與林古度衕登泰山。天啓初年,鍾惺升任福建提學僉事,他在閩中仍倡幽峭詩風,並且參以禪旨,令人莫測高深,有“詩妖”之名。江南張澤、華淑,閩人蔡復一等,傾心附和,把鍾惺奉爲“深幽孤峭之宗”。不久,鍾惺因喪父,回家守製,竟於天啓五年(1625年)病逝於家,享年五十二歲。卒葬天門縣城南魯家畈(今天門縣李場公社)。至今墓碑尚存。明清時,縣內立有“鍾譚合祠”,坊題“天下文章”四字。遺址在今天門縣人民政府所在地之東。 後人將他的詩文輯爲《隱秀軒集》。
他與衕裏譚元春評選唐人詩,作《唐詩歸》;又評選隋以前的詩,作《古詩歸》,名揚一時,形成“竟陵派”,世稱“鍾譚”。
一路陰晴屢不分,山中風候易紛紜。村過數日無紅葉,江近雙峯似白雲。蛇虎夜深求懺度,鼓鍾人定示聲聞。可憐世外僧經濟,金火須臾歷劫勳。
出成都南門,左爲萬裡橋。西折纖秀長曲,所見如連環、如玦、如帶、如規、如鉤,色如鑑、如琅玕、如綠沉瓜,窈然深碧,瀠回城下者,皆浣花溪委也。然必至草堂,而後浣花有專名,則以少陵浣花居在焉耳。 / 行三四裡爲青羊宮,溪時遠時近。竹柏蒼然,隔岸陰森者盡溪,平望如薺。水木清華,神膚洞達。自宮以西,流匯而橋者三,相距各不半裡。舁夫雲通灌縣,或所雲“江從灌口來”是也。
過此即大江,峽亦終於此。 / 前途豈不夷,未達一間耳。
遊遲畏晚天,晚際反悽妍。 / 好月下山路,順風歸浦船。
羞從狐鼠敘行蹤,隨例輸錢買印封。半月員程過一月,杪鼕孤艇發初鼕。持符官卒尊於吏,附舶儒生賤似傭。估客孝廉陽不問,鬍牀指顧太從容。
萬花如燄柳如煙,常??冰綃畏不前。曾在水邊衣不溼,可知入火不能然。
清秋但覺曉猶清,起趁空明繞砌行。在竹露沾星下影,出林鴉帶夜來聲。煙隨歷亂孤光去,人語稀微衆動生。高枕倒衣皆此際,紛然喧靜各爲情。
牆壁固吾分,煙霜亦是恩。 / 光輕偏到蒂,命薄倖餘根。
過此即大江,峽亦終於此。前途豈不夷,未達一間耳。闢入大都城,而門不容軌。虎方錯其牙,黃牛喘未已。舟進卻湍中,如狼疐其尾。當其險夷交,跳伏正相踦。回首黃陵沒,此身纔出匭。不知何心魂,禁此七百裡。夢者入鐵圍,醒猶忘在幾。賴茲歷奇奧,得悟垂堂理。
每笑梅花太畏喧,一身自許歷寒溫。春風特念冰霜後,邀與春花共慰存。
製出何人手,年標異代君。篆成蝌蚪跡,斑上鷓鴣紋。古瓦棲朝露,孤楹抱宿雲。九金來禹牧,七政準堯文。候較吹葭審,躔從累黍分。當時甘石輩,心目太精勤。
亂山無清曉,雲水但稠濁。累日行重嵐,叢密何由豁。安知茲壁外,不有朝暾躍。頹雲初離洞,流出將焉託。嶺半一人家,如鳥巢阿閣。人語曏空濛,煙火出冥漠。隔江望秭歸,殘陽見井郭。鬍爲既濟後,昏暮猶墟落。
是物多妨月,桐陰殊不然。 / 長如晨露引,不隔晚涼天。
病來疏舊友,老至念周親。 / 五十餘中表,存亡凡幾人。
葉減秋無幾,流深月不難。沙星疏欲活,霜火溼爭殘。天水羣情定,禽魚積氣安。病身多閉戶,慚負此光寒。
落月下山徑,草堂人未歸。 / 砌蟲泣涼露,籬犬吠殘暉。
神潔誠難辱,居高未免危。又非逢臂怒,遂致折肱悲。吟嘯能無廢,堤防似亦遲。幸災羣小急,感遇一身知。命已看如蛻,心猶惜此枝。結纓懷鄙志,捐網荷弘慈。捲餌煩相警,環珠恥見遺。寒宵深抱葉,賤子報恩時。
虛船也復戒偷關,枉殺西風盡日灣。舟臥夢歸醒見水,江行怨泊快看山。弘羊半自儒生出,餒虎空傳稅使還。近道計臣心轉細,官錢曾未漏漁蠻。
潮褪金焦岸稍巉,斷虹嵌壁劍雙椷。嵐堆積翠深藏壑,雨隔殘紅半露巖。近海蜃睛朝列市,乘風魚背晝張帆。新荷香遍吳江水,思製瀟湘隱士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