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次子返韻
涼夜翛然睡欲成,蛩聲故故枕邊鳴。儒冠潦倒蓬雙鬢,佛殿蒙茸草數莖。止酒久閒深淺盞,拋書空冷短長檠。月斜炤影真堪笑,枯木巉巖太瘦生。
明代 400 首詩詞
黃毓祺(1579-1649),明末抗清義士。字介之,號大愚,南直隸常州府江陰縣(今屬江蘇省)人。天啓間貢生。明亡,參加江陰抗清守城戰鬥,後潛往城外,謀求援兵。城破,伏處鄉間,伺機再起。次年在浙江舟山起師抗清失敗,逃至泰州一寺廟被捕入獄,因不肯屈服,死於南京獄中。
涼夜翛然睡欲成,蛩聲故故枕邊鳴。儒冠潦倒蓬雙鬢,佛殿蒙茸草數莖。止酒久閒深淺盞,拋書空冷短長檠。月斜炤影真堪笑,枯木巉巖太瘦生。
片月高懸似鏡明,不知身在鏡中行。林空夜靜無啼鳥,何處吹來喚虎聲。
愚聞民所思,是則天所與。若乃民所怨,豈非天所去。思漢非一日,謳吟遍寰宇。從民上合天,大事斯可舉。王常真忠臣,金石等心膂。何哉申屠剛,亦能作此語。人畔天所失,人歸天所與。漢帝殆天福,難可人力詡。將軍愧佈衣,然諾懷首鼠。幺麼井底蛙,虛交亦奚取。躍馬終黃土,曷繇固吾圉。羣雄方鬥野,假號紛雲雨。鹹稱卯金氏,人心蓋如縷。流離願一金,終焉死貧窶。矧乃神明祚,可得而妄處。潤鑊膏斧鑕,逆節屍撐拄。丈夫昧廢興,匹夫不猶癒。卓然王命論,胸中具機杼。仍勸安豐侯,上書俯且僂。臣融雖無識,去就頗循矩。肯事奸僞人,揹我真舊主。投足分輕重,相厚豈筐筥。譬諸左右手,形骸化吾汝。攀龍附鳳皇,倏忽生毛羽。下視隗囂宮,秋風動禾黍。
天寒地凍雪迷離,忒殺風流這一枝。屋角有人能古調,拈來無孔笛中吹。
夜闌相對益悽其,萬事幹戈信所之。空外豈無霜鶻俊,人間自有雪鷗飢。貧來不改耽佳性,老去猶存漫興詩。嘆息我生多定分,誰能獨立畏蛛絲。
石虎踞當途,鼻孔誰能共。倘遇蘇子瞻,縮爲怪石供。
牆東小小徑如蛇,籬菊亭亭植似麻。 / 自有微霜明傲色,何須亂草隱寒花。
閒庭瘦影無婆娑,磊落如人野意多。舉世自張鶉鴳網,雲中白鶴豈能羅。
借問漢祀亭,何如集靈臺。茂陵秋草綠,漢武非仙纔。
夜宿武夷宮,曏君揖而笑。我聞浩劫長,萬年年最少。
柴門聞犬吠,風雨婁江道。卻憶華子岡,月夜聲如豹。
丹山碧水中,獨黑何傲岸。石丈倘參禪,居然是鐵漢。
骨性原分媚與忠,美新即在反騷中。懷沙憔悴誠爲拙,投閣支離未是工。豈必首陽非屈子,敢雲柳下自楊雄。人生合爲靈脩死,千古離騷教莫窮。詣獄公然爲友朋,願言未果恨難勝。養生論在巖阿遠,自責詩成慷慨增。體妙心玄思阮籍,纔疏識短愧孫登。莫將畏死輕相誚,臨絕何人奏廣陵。北海如龍性頗驕,爪牙鱗甲在雲霄。駱丞萬古忠魂動,武氏千秋罪案昭。佈衲碎裁觀海日,蒲團枯坐聽江潮。建安垂拱諸君子,綺麗於今久寂寥。曾讀江頭孝女碑,好辭絕妙有誰知。正平遮莫爲狂客,文舉差堪喚大兒。豈是忌纔遭魏武,自緣知己死陳思。縱令韜晦能無恙,若個延年萬歲期。寶劍非關血染霜,斬人第一是含光。張良豈必椎秦始,豫讓何須刺趙襄。馬足乍驚魂褫奪,副車繼中魄銷亡。乃知檜死施全手,一似持刀割犬羊。
閒坐屋子下,片石亦所欲。何意於眼前,突兀見此屋。
牆東小小徑如蛇,籬菊亭亭植似麻。自有微霜明傲色,何須亂草隱寒花。蒼頭抱甕晨添水,赤腳吹薪夜煮茶。辛苦主人良不易,飽看容我幅巾斜。
暗風吹雨夜蕭森,佈被支吾冷不禁。老別匪徒三日惡,淡交奚止十年深。牀頭飢鼠縱橫出,階下寒蛩斷續吟。遙憶孤舟蘆荻岸,有誰衕我此時心。帶甲紛紛正滿天,定中何故忽飛翻。漫尋野鴨橋邊鴨,莫聽青猿洞口猿。調衆五千猶可事,得人一二最難言。巾瓶日夕閒來往,珍重眉毛與結冤。先師靈骨可憐生,偏袒羣然左右爭。妄意猜枚衕出手,從今孤掌苦難鳴。病軀霜後芭蕉樹,儉歲牆陰薺菜羹。寄語諸方雲水客,柴門雖設罷逢迎。
寒餓無端仗友生,柴門幽事頗關情。蕭森響送微風竹,縹緲香浮細雨橙。甕裡長腰堪果腹,籠中卑腳自呼名。山村見說今如洗,敢信何鄉可避兵。
枉餘墮地是男兒,春色平分月似規。 / 幸值神宗全盛日,況當先子壯遊時。
日夕堤上行,古木餘衰柳。 / 可憐元祐間,杭州蘇太守。
卡家尚書令,督軍拒清溪。背癰正新癒,苦戰力不支。二子亦陣亡,其母哭撫屍。父忠子盡孝,死也甘如飴。導非社稷臣,正色曾箴規。嗣皇尚未立,豈臣辭疾時。又請免導官,虧法而從私。事雖寢不行,舉朝嚴憚之。諸子宏風流,鄙吝非壺誰。寧如含瓦石,放達非所期。悖禮傷教化,傾覆實在茲。乃信死難臣,平日諫諍姿。忠孝萃一門,可以悟修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