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慎齋摹鬆雪鵲華秋色捲子馮叔瑩復仿之爲題三絕句
遺山詩憶泰和年,天水王孫畫又傳。看到中原秋色滿,青山紅樹爲誰妍。禰宋開元論畫宗,鴻臚具體刻求工。儻教真見匡廬面,勝處王羊可許衕。摹本華亭最著稱,此如北秀彼南能。羚羊香象尋神蹟,禪悟期君最上乘。
清代 1,443 首詩詞
宇閏枝,晚號閏庵。出身書香世家。光緒壬午舉人,壬辰進士,翰林院編修。戊戌、癸卯兩充會試衕考官,庚子、辛醜簡任四川、廣東鄉試副主考。丁末,出任浙江湖州知府。民國初,夏應聘入都,纂修清史稿。徐世昌輯清儒學案、晚晴簃詩匯,夏孫桐曾主其事。夏是近代著名詞人,著有悔龕詞。詩作有觀所尚齋詩存。享年八十五歲(一八五七—一九四二)。
遺山詩憶泰和年,天水王孫畫又傳。看到中原秋色滿,青山紅樹爲誰妍。禰宋開元論畫宗,鴻臚具體刻求工。儻教真見匡廬面,勝處王羊可許衕。摹本華亭最著稱,此如北秀彼南能。羚羊香象尋神蹟,禪悟期君最上乘。
椒花吟舫集簪裾,方與諸儒論石渠。更曏空山結遐想,欲栽萬竹護深廬。暮年閩海再持衡,汲黯淮陽視此行。圖畫安排人境外,先生早已厭承明。任陸孫洪皆著籍,青雲後進盛躋攀。寂寥畫苑稽名氏,也附風流籍湜傳。棠鄂陰連老屋鄰,酒壚荒徑不成春。盤陀佚句衕收拾,忍溯貞元話劫塵。
載鬼一車逢故友,北江奇語劇堪悲。山陽笛與西州淚,況際滄桑此一時。一捲分明是詩史,仁者見仁智者智。蓋棺論定夫何言,他日聽君作位置。
六朝花月已千載,虎踞龍蟠總似煙。兩度石城來打槳,樓臺猶是中興年。粉本留傳老畫師,浦荷作鏡柳成絲。愁心江上誰能遣,只有青山似昔時。
煙月虞山百載新,自來紅豆屬詞人。絳雲樓後天真閣,佔卻江南一半春。情天補闕乞皇媧,綺句瓊思孰與儕。先例擬援朱十語,不將兩廡換風懷。老輩乾嘉不可追,況論鼎盛國初時。愛山臺畔尋鴻雪,悵絕三風嫵媚詞。
萼綠仙人絕世姿,絳都春好譜新詞。口脂眉黛天然色,分入東風作兩枝。雲門梅法鼕心亞,妙處應知在箇中。花意愛疏兼愛淡,世間兒女漫青紅。能處何妨似不能,梅村論畫得元鐙。替花寫照原非易,色相稍空即上乘。舊夢孤山不可尋,鵑紅蛾綠盡關心。何郎老卻春風筆,畫裏依稀問翠禽。
水邊林屋清無塵,惟許訪書來問津。通德高門世所仰,先生原是菇蘆人。福地琅嬛畫裏藏,輪雲常護尚湖旁。武林苕水風流盡,始識菑畬世澤長。
金屋繁華傳舍衕,紅顏還自怨東風。何須更羨分香事,一樣銅臺見漏終。墮混飄茵總逝波,春花秋月幾銷磨。長安棋局朝朝變,兩度滄桑不算多。搜奇昨獲鈐山集,輯佚曾爲檮杌編。難得畫圖親省識,紅妝合與汗青傳。
洶洶海內未能平,卻聽南天暫洗兵。廣廈新成真可喜,青山安穩對江城。歸來萬捲載書船,正是安仁奉母年。難得人生安樂境,閒居暫賦亦陶然。強項從知世所無,論纔何可老菇蒲。西風消息微茫際,尚戀秋江尺半鱸。我憶雙橋舊徑荒,巷南巷北接青楊。望衡日日扶藜過,此願今生豈易償。
世年陳跡渺東華,此樹婆娑一嘆嗟。待漏清宵曾話舊,劉郎去後始栽花。花下滄桑賦感春,白頭相對再來人。叢殘金匱衕留戀,忍曏蓬山數劫塵。大隱金門共軸薖,年年斑管傍瓊柯。日斜花落茶煙靜,獨愛春光一院多。大滄桑後小滄桑,花事榮枯見履霜。悽絕茂陵求槁日,卻將先兆證孤芳。人遐室邇自徘徊,偃蹇雙株擁雪苔。桂已銷亡桐半死,蘭成賦筆總悲哀。
人天多少團沙感,詩畫聊存印雪緣。簫寺他年增掌故,伽藍記裏與流傳。巧遇珠還信勝因,多君佛國助扶輪。不須更補東坡贊,世少降龍伏虎人。
瞿楊丁陸半銷沈,絕續貞元有嗣音。省識讀書真種子,不衕充棟飽枯蟫。名德依稀繼鄭盦,丹鉛不倦味醰醰。老蕘江左藏書派,今見流風衍劍南。詩局因依又幾年,海棠時節每開筵。圖中季重留題在,應入漁洋感舊編。
城南雅集憶承平,近局時時隔巷迎。酒肆未隨朝市改,夢華元老話東京。聽雨樓東蕭寺北,蝸廬肇自道光年。公卿小巷常停轍,也作貞元軼事傳。閱世青簾漾冷坊,名流幾輩醉壚旁。東洲詩老留嘉話,酒債諸孫尚未償。不將珍錯競肥甘,春筍秋菘味自醰。肉號東坡魚宋嫂,食單掌故補宣南。市塵不到小庭清,傭保都諳雅客情。丙夜茶香談轉劇,勝他座上管絃聲。四十年來萬事非,閉關頌酒代餐薇。黃公壚畔重經過,嵇阮徒悲舊侶稀。
前有漁洋後定庵,題名儀式昔曾諳。看花君已成婪尾,風月南宮尚可談。祖庭述德到曾孫,亦有寒家故事存。壽草官槐休遠溯,舫齋更感舊巢痕。
林下清風慕昔賢,筆牀常倚鏡臺邊。當時畫稿衕商榷,合曏紅閨榜綠天。東郡趨庭七載餘,奉親多暇日鈔書。傾茶樂事成追憶,風雅閨中實起予。悽斷秦嘉上計時,秋宵聞雁數歸期。泥金盼到翻增慨,人瘦花閒絕筆詩。黻佩浮榮嘆不辰,白頭展畫一沾巾。滄桑五十餘年事,只付麻姑話劫塵。
鄭重詩人抱杞憂,殘縑絕筆見忠謀。雀螂鷸蚌催危局,悵望籌邊何處樓。興山黑水舊巖畺,翻近他人臥榻旁。誰解綢繆思未雨,伊川一嘆早神傷。
瀚海驚濤出塞詞,生花筆倦訴幽思。桐溪歸老留鴻雪,白髮青鐙寫折枝。合歡花下感悲歡,更覺悽懷過易安。榮落幾番春似夢,一花一葉盡酸寒。殘縑世守拜經樓,憑弔名園句並留。爲底披圖人易感,滄桑剩影在心頭。一代閨幃擅倚聲,寫生逸筆自天成。燃脂集裏標雙絕,嗣響惟應顧太清。
大千世界感微塵,豈必三生盡有因。自是君家根器異,名川還見再來人。儒家亦有前知說,禪喻曾傳泡影空。是幻是真參究竟,披圖試與證鴻濛。鶴髮童顏善氣迎,從知道果不虛生。吾儕多是遼東鶴,城郭人民別有情。
池上桃花二十春,幾家歌舞幾煙塵。如雲士女還如昨,應笑深山說避秦。不須流水感華年,且曏春風一放顛。今日楚宮殘照裏,息夫人在更堪憐。
東閣餘暉浩劫塵,四朝聞見感前因。醉翁門下今寥落,付託千秋幸有人。史筆難言是定哀,學分洛蜀各尊魁。遺山亭與梨洲案,掇拾慚予識小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