衕年生餘杭邵蕙西乞假歸省,瀕行索詩,得五律四章 其四
客路三千外,親年六十餘。有家歸不得,相送意何如。視草辭華省,看花奉闆輿。嵇生莫疏懶,時事正相於。
清代 382 首詩詞
清江蘇江陰人,字廉昉,號悔餘。道光二十五年進士。官至江西吉安知府。工詩古文,善書,兼能畫山水。有《悔餘庵集》。
客路三千外,親年六十餘。有家歸不得,相送意何如。視草辭華省,看花奉闆輿。嵇生莫疏懶,時事正相於。
學佛無緣且學僧,是誰衣鉢與傳鐙。十年塵夢如流水,面壁功夫我未能。
色相誰摹丈六金,中流一葦任浮沈。逢人倘問西來意,但說多情是佛心。
天矯赤虯子,飛下天之衢。帝成白玉樓,手闆來傳呼。始知天上人,不讀人間書。神仙不可學,學之使人愚。含衝抱元寂,坐令神智枯。班班香案吏,中有纔人無?
纔人必生天,淵雲在何許。況聞長庚星,騎鯨歸紫府。璀璨夢中筆,豈無一花吐。仙纔不如鬼,何不學鬼語。茫茫造化功,留與後來補。捉筆蘸天池,墨花散秋雨。
長吉善詩歌,作記非其纔。文章蛻仙骨,或者新胚胎。咄哉葉律郎,上界何官階。天上葬神仙,不知今幾回。罡風掃河漢,下有昆明灰。何不乞長壽,還曏人間來。
天上無藍田,如何種白玉。帝居何有樓,何土亦何木。神靈葆清虛,何爲侈華縟。我欲古仙人,燒汞傳丹籙。踏天割雲根,鱗鱗鑄金屋。今朝望月圃,但見秋雯綠。
我昔乘海槎,欲上蓬萊峯。天風忽引去,誤入牛女宮。天孫遺我支機石,笑語黃姑款生客。低頭卻指三神山,但見濛濛雲氣白。虛無宮闕金銀臺,下有弱水空瀠洄。身無羽翼不飛度,世人謂我非仙纔。東方肯受羣兒笑,鶴骨嶙峋自成傲。今我已從天上來,那信飛仙修不到。少籛洗髓湔塵凡,靈符偷誦聲喃喃。呼來一片雲,裁爲千尺帆。君但揚帆君莫誤,徑欲乘風曏何處。憶得衕時學道人,獨立瀛州久延佇。玻瓈水,瓊瑤路,我來鼓枻送君去,天上神仙本無數。
君家好兄弟,衕我客長安。意氣各年少,笑談常夜闌。但逢花窟暖,不放酒杯乾。三日必相見,別離方覺難。
閒曹無一事,時爲送人忙。歸路及秋盡,離人知夜長。雪花寒淅瀝,雲樹遠蒼茫。安得兩黃鵠,乘風相頡頏。
遊子將遠遊,倉皇戒行李。庭幃一寸心,已逐輪蹄起。出門未跬步,親心徑千裡。道路有時盡,夢想無時已。
生女莫遠嫁,生兒莫遠遊。千金購良藥,不能醫白頭。極目吳天雲,相思經幾秋。誰言曏南雁,不爲稻粱謀。
家有插架書,可惜讀未破。飢寒驅我來,安能閉門坐。長安縻鬥粟,清節未肯挫。偷嫁不知倡,乞食不如餓。
十二因緣何日了,三千功行幾人修。百年歲月瞢騰過,斷送神仙是枕頭。
身世果然如夢好,神仙也覺度人難。勞勞多少長安客,未到封侯夢已殘。
蓬萊風緊自回船,流水桃花更杳然。一粒金丹無索處,從君夢裏覓神仙。
輪鐵消磨路轉賒,黃粱纔熟又開車。夜來一塌眠難穩,不夢遊仙夢到家。
驚砂挾風奪路走,行路少年紛老醜。有面渾無耳鼻口,天半飛來千培塿。盤古之塵一抖擻,此塵乃有萬劫壽。而我蜉蝣爭不朽,有蟲寄居鄰左右。門外寒多鍵樞紐,凍鷹瑟縮不出首。疹粟如星佈跟肘,一尊一爐自消受。君能出門我有酒,與君一石我一鬥。吹氣爲春驚戶牖,暖入華胥放花柳。此友此遊惟我有,我醉不知君醒否?
半是疏狂半是癡,性情差喜我能知。胸無城府惟容酒,舌有鋒芒且說詩。老子婆娑隨地可,小兒顛倒任天爲。八千裡路君猶幸,五嶺三湘飽看之。
卅年風雪臥長安,生鐵能禁徹骨寒。但有稻粱能飼雁,不妨枳棘竟棲鸞。大纔應入蟛蜞夢,小試何辭螞蟻官。也許仁風慰黎庶,未應遺愛盡儒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