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復大雨用前韻
山頭一寸雲,山下一尺雨。青天在層陰,未用遽披睹。懸知壟畝間,不著蓑笠禦。呼兒趣秧稻,喚婦催釀黍。使君衕戚休,有味勝鼎俎。似聞小人言,無復怨詈汝。行看黃雲翻,不獨翠浪舞。飭廚辦千觴,飲客醉一舉。不知城東湖,今復深幾許。鷗鷺莫相疑,龜魚且爲主。
宋代 2,680 首詩詞
曾幾(1085--1166)中國南宋詩人。字吉甫,自號茶山居士。其先贛州(今江西贛縣)人,徙居河南府(今河南洛陽)。歷任江西、浙西提刑、祕書少監、禮部侍郎。曾幾學識淵博,勤於政事。他的學生陸遊替他作《墓誌銘》,稱他“治經學道之餘,發於文章,雅正純粹,而詩尤工。”後人將其列入江西詩派。其詩多屬抒情遣興、唱酬題贈之作,閒雅清淡。五、七言律詩講究對仗自然,氣韻疏暢。古體如《贈空上人》,近體詩如《南山除夜》等,均見功力。所著《易釋象》及文集已佚。《四庫全書》有《茶山集》8捲,輯自《永樂大典》。
【生平】
生平閱歷及主要著作
徽宗朝,以兄弼恤恩授將仕郎。試吏部優等,賜上舍出身,擢國子正兼欽慈皇後宅教 授。遷辟雍博士,除校書郎。歷應天少尹。欽宗靖康元年(一一二六),提舉淮東茶鹽。高宗建煤田爲三年(一一二九),改提舉湖北茶鹽,徙廣西運判,歷江西、浙西提刑。紹興八年(一一三八),會兄開與秦檜力爭和議,兄弟俱罷。逾月復廣西轉運副使,得請主管台州崇道觀,僑居上饒七年,自號茶山居士。二十五年檜卒,起爲浙東提刑。明年改知台州。二十七年召對,授祕書少監,擢權禮部侍郎。以老請謝,提舉洪州玉隆觀。孝宗隆興二年(一一六四)以左通議大夫致仕。乾道二年卒,年八十二,諡文清。有《經說》二十捲、文集三十捲,久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茶山集》八捲。《宋史》捲三八二有傳。曾幾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參校武英殿聚珍版本(簡稱武英殿本),及《兩宋名賢小集》所收《茶山集》(簡稱小集)、《瀛奎律髓》(簡稱律髓)。新輯集外詩另編一捲。
曾幾詩的特點講究用字煉句,作詩不用奇字、僻韻,風格活潑流動,詠物重神似。
親屬
父親:曾準,仁宗嘉祐八年進士。
長兄:曾弼,徽宗崇寧二年(公元1103年)進士,官至提舉京西南路學事。
次兄:曾懋,徽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進士,累官至吏部尚書。
三兄:曾開,徽宗崇寧進士,官至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
山頭一寸雲,山下一尺雨。青天在層陰,未用遽披睹。懸知壟畝間,不著蓑笠禦。呼兒趣秧稻,喚婦催釀黍。使君衕戚休,有味勝鼎俎。似聞小人言,無復怨詈汝。行看黃雲翻,不獨翠浪舞。飭廚辦千觴,飲客醉一舉。不知城東湖,今復深幾許。鷗鷺莫相疑,龜魚且爲主。
青天無雲日亭午,羣巫禱祈且呼舞。老夫饒睡昏昏然,鼻息如雷汗如雨。
黃金北鬥高,何似六月雨。舉頭看雲霄,此祕初未睹。今晨沛然下,其勢莫能禦。既蠲人鬱陶,又長我禾黍。誰言爲郡樂,病不對樽俎。似爲神所憐,用是娛悅汝。緇黃諠諷誦,巫覡亂呼舞。惠然從風來,茲事一不舉。臨民多秕政,何道致如許。稽首謝皇天,傾心奉明主。
友義喪來久,琢磨復誰能。金鉤被採錄,絕棄朱絲繩。直哉少稷甫,一室清於冰。危坐對書帙,曲幾非所憑。日暮無人來,疏籬上寒藤。惟有手種竹,挺然得其朋。風低與雪重,搶地如弗勝。政使可斷折,天姿諒難凌。物或亂真贗,君其別淄澠。攘羊而證父,是子烏足稱。所以貴溫潤,不令見觚棱。要我細商略,此言有師承。
南池荷葉疊青錢,玉山門外君著鞭。南池荷葉成青傘,問君東遊何當返。聞道湖州又楚州,舊隱故鄉宜款款。清晨剝啄叩我門,我不出門非是懶。不知何物苦相幹,能令人熱令人寒。偶然脫命冰炭裏,至今體不勝衣冠。溪流落盡纔如帶,想見南池空聚塊。更無小鴨睡枯荷,況有紅妝依翠蓋。眼看物變惜年光,明月黃花盍舉觴。知有中秋恐無分,須君滿意作重陽。
有客過丈室,呼兒具爐薰。清談似微馥,妙處渠應聞。瀋水已成燼,博山尚停雲。斯須客辭去,趺坐對餘芬。
去聖未雲遠,故在黃捲中。孰能領其要,直用一理通。森羅廢興事,瑩若磨青銅。使我見萬古,敬謝典午公。
秋風不來眼穿枯,颯然而至吾其蘇。中宵起我燈火讀,音節自喜如連珠。不知何物披拂此,定是嘯穀之於菟。窗前況復雨驟作,山溜繞屋鳴瑤琚。
齒危但以粥充虛,辜負公家夏屋渠。政恐麴生深作祟,可憐髯簿頓成疏。動搖不減韓吏部,蹴踏非衕焦校書。落勢今年殘未已,秖應從此並無餘。
茶山石燥泉亦枯,草樹疊疊成樵蘇。天公風雷起揮袂,咳唾急雨紛跳珠。我詩曾未管窺豹,況有文采如於菟。勤公見索掃地無,公自瑤碧瑲華琚。
舍前南山青,舍後北山綠。捫蘿涉其巔,策杖繞其足。中間奇絕處,表裏見心腹。登臨豈不佳,老境日以蹙。誰知怪石供,能坐我郊牧。政應索幽遐,何憚越川瀆。嶔?庾嶺南,美者色蒼玉。賞音無東坡,尤物多跧伏。今年致書求,屢以可否蔔。故人爲遣送,健步遠相逐。雖非古仇池,要是好崖穀。似爲天所矜,此段獨從欲。深慚舁致重,路轉知幾曲。安得滄海神,鞭笞使之速。
朝隨粥魚作,夕與棲鳥眠。中間復何事,野飯炊山田。摩腹步脩廡,披襟坐南軒。薰爐鬱佳氣,茶鼎浮輕煙。閒開竹窗帙,靜憩蒲團禪。庶幾永白日,亦用銷殘年。
昔君困齏鹽,蓬首窗下讀。秋螢屢乾死,明月以爲燭。麻衣肘欲穿,纔換一袍綠。豈知冷淡債,十載償未足。書齋開冰廳,敗壁數椽屋。橫經綴鵠鷺,未省進鳧鶩。窮通更事耳,裘扇有反覆。直今張羅地,便恐車擊轂。先生粲可流,示現著冠服。從渠勢炙手,了不見涼燠。小詩應大笑,笑我未忘俗。
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盛。六經更百代,略不睹疵病。瞿聃書角立,亦各談性命。空門甚宏放,果報駭觀聽。是以雖至愚,讀者無不敬。周時柱下史,設教本清靜。至今五千言,談若鼓鐘磬。雖爲二郗諂,秖作二何佞。遂令黃冠徒,冷落度晨暝。賢哉機雲孫,道眼極超勝。殺青貝多葉,收貯腹中竟。慨然發琅函,窗白棐幾淨。三家一以貫,不事頰舌競。吾皇漢孝文,恭已民自定。願君益沈涵,持以奉仁聖。遠師曹相國,下視劉子政。
僧窗誰與晤,有竹兩三竿。栽培費老手,方法傳多端。朝朝問無恙,暮暮愁其乾。調護閱三載,今年遽彫殘。芭蕉雖小草,長大不作難。一身菡萏然,萬竅玲瓏間。滿中貯春水,烈日何能幹。以茲陰涼葉,代彼青琅玕。但恐質柔脆,不堪歲祁寒。人生無牢強,當作如是觀。
言登巾子山,天外入眼界。呀然城之東,一鑑如許大。得非所領州,其下臨渤澥。乃知湖浸闊,便覺井邑隘。朝朝橫烏紗,暮暮束韋帶。何曾官事了,秖使人意敗。徑須水清泠,一洗胸芥蒂。昨來放船好,如更宅爽塏。四圍純浸山,碧玉亂石黛。兼隨鄭廣文,人境兩疏快。維揚幾衕僚,獨喜此翁在。只今萬紅妝,一一倚青蓋。柳陰閒畫舫,荷葉繞公廨。鬢絲禪榻上,句法出蔬菜。因之雙鯉魚,慎勿欠詩債。
陂陀茶山西,草樹無空空。呼兒鋤其荒,花木亂栽種。葩華以時折,薌澤得風送。真成摩詰病,幻出天女供。遊人等蜂蝶,晴日競喧鬨。靈堅不自持,玉隴紛一鬨。誰知根塵間,境界極空洞。誠能返其流,當見寂不動。花飛已無蹤,香過忽如夢。於焉自聞聞,爾乃得大用。
小窗水冰青琉璃,梅花橫斜三四枝。若非風日不到處,何得色香如許時。神情蕭散林下氣,玉雪清瑩閨中姿。陶泓毛穎果安用,疏影寫出無聲詩。
澗蒲上九節,不受塵土姿。清泉自澡潔,白石相因依。種蕉水中央,佳處略似之。誰能後彫賞,惟有歲寒知。
紛紛畫手調紅綠,好以桃花配叢竹。豈無短紙作江梅,雪裏溪邊太幽獨。李侯胸中有佳處,研滴鬆煤聊寓目。與梅擇對無可人,分付此君真不俗。淡煙小雨空濛地,何得月明疏影足。始知璀璨出斜枝,詩畫古來真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