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懷十六首選三 其一
江介揚清風,遺馨扇蘅芷。豈曰殊衆草,稟氣固如此。惜哉春斯徂,悽悽怨流水。自非守芬芳,何以報之子。薄採不盈襜,吾情曷能已。
清代 164 首詩詞
黃錫朋,字百我,號蟄廬。1859年生,卒於1915年,都昌春橋鄉黃邦本村人,光緒十九年舉人,曾任瑞州府學訓導。十年後考中進士,授工部主事。清亡後歸隱故裡鳳凰山麓。著有《凰山樵隱詩鈔》。
江介揚清風,遺馨扇蘅芷。豈曰殊衆草,稟氣固如此。惜哉春斯徂,悽悽怨流水。自非守芬芳,何以報之子。薄採不盈襜,吾情曷能已。
悠悠何所思,乃在沅湘浦。忠愛識環節,藻豔亦千古。沒世名不章,空隨草木腐。哀蟬知我心,誰言獨吟苦。
誇父逐馳暉,所求安可成。鼴鼠雖飲河,滿腹無他營。亨塗更罔盡,端賴胸懷平。吾心日苟完,便爾王公輕。時榮非所欣,徜徉終此生。
前度劉郎何處尋,江濤澎湃嶽雲深。攀髯空抱遺臣憾,叩馬誰原義士心。玉宇瓊樓勞遠想,青天碧海動悲吟。殷勤寄語驚弦雁,莫更傳書到上林。
眇焉前後各千載,舉酒澆愁杯不停。道困難支如病鶴,夜寒有耀見孤螢。文身獨覺憐虞仲,鬍服何爲始武靈。又使繁華成逝水,杜鵑啼處豈堪聽。
崦嵫匿朱暉,階軒光已浮。舉目見明月,皓爾層氛收。圓魄涵山河,隱隱形可求。所悲東溟枯,須臾改蓬丘。未識此中影,亦如人世不。何從叩青霄,瞻望聊淹留。但覺盈復虧,盛滿終爲憂。
不知吾室陋,靜寄便爲安。早與世情遠,況逢春夢殘。讀書能卻病,得意每忘餐。荊棘蔽天地,傷心行路難。
杜老豈詩癖,陶公非醉人。悽然家國恨,衕此性情真。餘亦感朝市,孰知多苦辛。幽微相弔處,撫捲欲沾巾。
鷦鷯能處卑,焉慕淩風翰。餘既返閭井,君亦棲故山。燕郊昔分袂,相乖情莫殫。不謂羲輪傾,俄焉共辛艱。悲緒交吾懷,匪石寧辭頑。臨流志俱靜,儕雲身覺閒。商皓娛華芝,高躅思衕攀。
重陰隔朝暾,暑氣始澄廓。柯葉相低昂,迴飆散林薄。茲情與之遠,罕滯從所託。貧家廢營構,安有臺沼樂。求之虛寂中,意造足丘壑。天高淵則深,攸往見飛躍。塵壒紛目前,形跡久可略。
雲滿凰山歸臥時,遠聞樵唱輒相思。疏燈獨夜情無限,秋草長門怨可知。回首難忘燕市酒,傷心每誦杜陵詩。碧桃紅杏君休問,贏得淮南桂樹枝。
旦作展遐眺,含滋塵既凝。山田蔚新穟,綠葉連丘塍。湛露明禾巔,初曦猶未升。翛翛清氣存,淡淡微煙興。西望匡廬高,五老彌崚嶒。骨立若窮士,峻絕嗟無朋。而我居其南,秉質如相承。獨復羞誇毗,引盼遙情增。
二十年前事,渺如雲影過。夢魂新故鬼,涕泣短長歌。萬境嗟蓬梗,孤蹤託薜蘿。彷徨叩幽隱,天道竟如何。
勞生應念爾,桑土覺艱難。獨有飄搖懼,誰知心力殫。雲霄歸路迥,風雨故巢安。寧必桐千尺,高棲即鳳鸞。
避世心情久泊如,且隨潘嶽賦閒居。卻緣遲暮好言命,敢借窮愁輕著書。綺繡川原非昔日,青熒燈火自吾廬。文章儻有光芒在,未覺人間事事虛。
茲境秋方熟,哀鴻別有音。甘貧無異患,戕物豈初心。大地豐兇劃,幽人感慨深。兵戈與飢歉,從古每相尋。
深穀高陵莫復論,眼前喬木蔚然存。山墟如畫斜陽淡,烏桕陰中認寺門。
猶莫焦黃荔子丹,祀蠶祈穀酒初乾。何人把筆新題額,不作枌榆舊社看。
金烏隱隱門前樹,悴葉無聲泣殘露。瑤沼芙蓉空復情,花落花開等閒度。昔日高樓仙樂新,鳳笙龍笛娛青春。今日淒涼變園榭,惟覺秋風愁殺人。始信榮落如轉轂,西鄰歌笑東鄰哭。
小酌村醪憂緒刪,苔蒼蘚碧未嫌頑。醉來不覺嗤劉項,樂處安從證孔顏。耿耿餘懷堅自信,滔滔天下苦相關。徒令野興親猿鶴,惆悵寒林落照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