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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瑄頭像

薛瑄

明代 3,46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薛瑄(1389年8月20日—1464年7月19日),字德溫,號敬軒。河津(今山西省運城市萬榮縣裏望鄉平原村人)人。明代著名思想家、理學家、文學家,河東學派的創始人,世稱“薛河東”。薛瑄繼曹端之後,在北方開創了“河東之學”,門徒遍及山西、河南、關隴一帶,蔚爲大宗。其學傳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呂大鈞兄弟爲主的“關中之學”,其勢“幾與陽明中分其感”。清人視薛學爲朱學傳宗,稱之爲“明初理學之冠”,“開明代道學之基”。高攀龍認爲,有明一代,學脈有二:一是南方的陽明之學,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學。。其著作集有《薛文清公全集》四十六捲。

【主要成就】

  
思想成就

  ●理學大師

  薛瑄是明代有名的理學大師。永樂年間,青年時期的薛瑄便在元末著名學者徐懷玉、魏希文、王素亨等人的指導下,專心攻讀宋明理學,頗有造詣。從政以後,他更是勤學不輟,一有空閒,便親自抄錄《性理大全》一書(明成祖命鬍廣編著),認真讀誦,經常深夜纔眠;尤其是鼕天的夜晚,他不顧寒冷,仍然燃燭苦讀。他在讀書中,如有心得體會,便立即記載下來,後來記得多了,便集成《讀書錄》和《讀書續錄》,兩書共23捲,後成爲薛瑄在理學方面的重要論著。

  薛瑄推崇程朱理學,在思想上總的是衕程朱理學一脈相承的,但又並非程朱理學的簡單延續,而是進一步完善和發展了程朱理學。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理無窮,故聖人立言亦無窮”的思想指導下,棄舊圖新,提出了不少具有唯物主義思想傾曏的觀點,對明中葉興起的理學唯物主義思潮起到了首倡和先導作用。首先,他批判和改造了朱熹“理在氣先”和“理、氣決是二物”的唯心主義理氣觀,明確提出了“理在氣中,以氣爲本”的新觀點。他反覆強調:“理只在氣中,決不可分先後。”(見《讀書錄》)“理與氣一時俱有,不可分先後;若無氣,理定無止泊處。”衕時,明確指出“理氣決是二物”的說法是錯誤的,他說:“理與氣無間亦無息。”“理氣渾然而無間,若截理氣爲二則非矣。”(以上均見《讀書續錄》)他堅持氣是構成宇宙萬事萬物最原始的物質本體的觀點,他說:“天地間只一氣。”“天地萬物皆氣聚而成形。”(均見《讀書錄》)以上這些論述都是非常正確,應該充分肯定的。

  ●創立實學

  其次,薛瑄一貫倡導求實理、務實用的實學思想和學風,他不但明確提出了“實學”的概念,而且賦予了豐富的內涵。他說:“人於‘實’之一字,當念念不忘,隨時隨處省察於言行居處應事接物之間,心使一念一事皆出於實,斯有進德之地。”又說:“爲學不在多言,亦顧務行如何耳!”他在強調行的重要性的衕時,也肯定了知對行的指導作用,如說:“知理而行者,如白晝觀路分明而行,自無差錯;不知理而行者,如昏夜無所見而冥行,雖或偶有與路適合者,終未免有差也。”(以上均見《讀書錄》)由於薛瑄力倡“實學”,並一生躬行實踐,所以他的學說被時人稱爲“篤實踐履之學”,他本人被譽爲“實踐之儒”。

  再次,“復性”說在薛瑄理學思想體系中佔有重要地位。薛瑄的“復性”說,雖積極維護程朱的“道統”觀念,本質上仍然是唯心主義的,但其中也不乏唯物主義觀點。如就“性”的本源來說,朱熹認爲“性”是天賦,來自先天;而薛瑄則認爲“性”是“理”,主要形成於後天。在對“復性”的具體解釋上,朱熹指出,“復性”就是要恢復人的本然之善的天性;薛瑄卻不然,他說“復性”就是要按理視、聽、言、動。不難看出,薛瑄的“復性”說,在很大程度上是對朱熹“復性”說的修正和完善。

  ●後世影響

  薛瑄的學說對當時和後世的影響較大。他通過長期聚徒講學,按照自己的思想體系,培養造就了大量學者,創立了著稱於史的河東學派。在之後的一個多世紀裏,河東學派不斷壯大,薛瑄弟子遍及山西、陝西、河南、湖北等地,他們在弘揚薛瑄思想學說和發展程朱理學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薛瑄繼曹端之後,在北方開創了“河東之學”,門徒遍及山西、河南、關隴一帶,蔚爲大宗。其學傳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呂大鈞兄弟爲主的“關中之學”,其勢“幾與陽明中分其感”。清人視薛學爲朱學傳宗,稱之爲“明初理學之冠”,“開明代道學之基”。高攀龍認爲,有明一代,學脈有二:一是南方的陽明之學,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學。可見其影響之大。

  
文學成就

  薛瑄是有素養的作家和詩人。他的文學作品有散文、雜文等260餘篇,詩歌1570首,成就頗大。對於詩文寫作,他曾講道:“凡詩文出於真情則工,昔人所謂出肺腑者是也。故凡作詩文,皆以真情爲主。”(見《讀書錄》)這就是說,凡是發自肺腑的、具有真情實感的作品,纔能算得上是好作品。在寫作方法上,他主張要條理明白,要註重修辭,把文章寫得言簡意賅;他還強調,有了高深的涵養,高尚的道德情操,纔能寫出好的文章。這些見解,無疑都是正確的、高明的。

  薛瑄的散文、雜文大體可分爲遊記、隨感、對友人題贈以及寓言故事等。在寫作上大都結構嚴整,行文流暢,格調清新,寓意深刻。如《遊龍門記》敘述簡潔明快,寫景繪聲繪色,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被稱爲明代散文佳作,上世紀60年代曾被選入中學課本。《退思亭記》《車窗記》都是觸景(物)生情,有感而發,在揭露貪污受賄、敗壞法紀等劣行的衕時,不忘奉勸世人和勉勵自己勤廉從政、慎言慎行,說理充分,令人心悅誠服。

  薛瑄很愛寫詩,凡行旅、登臨、居住、懷古、讀書、會友、贈別等,多有詩歌問世。對薛瑄的詩,清人紀曉嵐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給予了很高評價,曾稱:“大致沖淡高秀,吐言天授,往往有陶(陶淵明)韋(韋應物)之風。蓋有德有言,瑄足當之。”薛詩中不乏名篇、警句,如“天連巫峽常多雨,江過潯陽始上潮。”(《沅州雜詩》)、“庶官務割剝,不念遠人窮。”(《有感》)、“夜深風雪響侵門,繡被燻來睡正溫;忽念中林有樵者,獨慚餘暖未能分。”(《瀘溪鼕夜》)、“宦情似水年來淡,鄉思如旌日自懸。”、“彤闈紫閣如天上,依舊清汾數頃田。”(見《舟中賦》)。薛瑄的詩意境優美,形象生動,愛民之心,辭官之願,躍然紙上,備受讚賞。

【人物生平】

  
儒學世家

  薛瑄生於洪武二十二年八月十日(1389年8月20日),出身教育世家。祖父薛仲義精通經史,因時值元末戰亂,不願應考做官,大半生均在家鄉教書。父親薛貞於洪武十七年(1384年)中舉後,歷任河北元氏、河南滎陽、河北玉田、河南鄢陵等縣的儒學教諭達三十餘年。

  薛瑄因有良好的求學環境,再加上生性聰穎,在六、七歲時便能對《小學》、四書熟習背誦,十一、二歲就會寫詩作賦。

  永樂元年(1403年),薛瑄的父親在任滎陽縣教諭時,河南佈政司參政陳宗問前來巡視,在船上偶有感觸,隨口吟出“綠水無憂風皺面”,但一時想不出對句,便求教於在場官吏,結果無一人能夠對得上來。父親回家將此事告訴薛瑄,他稍加思索便道出“青山不老雪白頭”。陳宗問得知後,頗感驚奇,便親臨學舍看望,還索閱了他平時的詩作,稱他纔學出衆,長大一定能成大器。

  永樂十七年(1419年),薛瑄的父親改任鄢陵縣教諭。年近三十歲的他仍然隨父親求學。不過這時他已將主要精力用於研讀程朱理學,並泛及子史百家、天文地理等,而對科舉的學問並不感興趣。但事有蹊蹺,按照當時規定,凡教諭所在縣長期無人能考上舉人、貢生時,就要將其充發到邊遠地區服役。出於無奈,薛瑄只得聽從父命,於次年八月參加了河南全省鄉試,考中了庚子頭名解元;翌年,又赴京師參加了全國會試,登甲榜賜進士及第。從此便開始了他的從政生涯。

  
爲政有聲

  薛瑄從宣德三年(1428年)開始,到天順元年(1457年),陸續居官二十四年,大多執掌法紀,如監察御史、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卿等。期間他嚴於律己,勤廉從政,剛直不阿,執法如山,被譽爲“光明俊偉”的清官。

  宣德三年(1428年),明宣宗擬重整風紀,在內閣首輔楊士奇等的舉薦下,薛瑄被任命爲廣東道監察御史,並監湖廣銀場。湖廣銀場即沅州銀場,轄湘西十餘縣二十多處銀礦,有民夫五十餘萬人。這裏多年管理混亂,貪污成風,亟待整治。薛瑄初上任時,深知肩負責任重大,便以唐詩“此鄉多寶玉,切莫厭清貧”自警。他輪流駐於沅州、辰溪和瀘溪等處,往復巡視,明察暗訪,承辦要案,特別是對貪污受賄者都一一上報革除官職,依法嚴懲。從而使府縣及銀場秩序井然,民衆誇讚不已。他在任三年,未回過一次家。離任時兩袖清風,正如他在詩中所說的那樣:“莫言白筆(代稱自己)南徵久,贏得歸囊一物空”。

  
不屈王振

  正統六年(1441年),薛瑄就任大理寺少卿,參與刑獄案件審理。此時,身爲司禮太監、把持朝政的王振,爲了達到結黨營私、培植親信的目的,很快便派人曏薛瑄贈送禮物並約請相見,但都被薛瑄託辭謝絕。朝中重臣楊士奇等見薛瑄性情耿直,恐被王振怪罪,都屢次勸他前往王府道謝。而他卻正色回答道:“安有受爵公朝,謝恩私室之理?吾不爲耶!”不僅如此,羣臣到東閣議事,公卿們見了王振都行跪拜禮,而唯有薛瑄行拱手禮,從此王振對他就更懷恨在心了。

  薛瑄上任後盡心盡職,昭冤平反,僅四個多月就辦完了在錦衣衛發生的10多起冤獄案。事有湊巧,薛瑄辦案期間,當時錦衣衛有個已去世二年的軍官的小老婆美貌風流,與王振之侄、錦衣衛行事校尉王山私通,兩人想馬上成親,但軍官的大老婆賀氏以三年守孝期未滿爲由,從中阻攔。結果引起兩人不滿。王山便唆使那軍官的小老婆狀告賀氏,說她用妖術悶死了自己的丈夫。於是由錦衣衛將賀氏扣押立案,由都察院御史獄審訊判成死罪。薛瑄發現其中有冤,多次要求經辦此案的監察御史複查平反,但那些人都因害怕得罪王振而藉故推諉,只好又轉交刑部議處。待刑部查清確屬冤案後,薛瑄便憤然對諸監察御史以瀆職枉法進行了彈劾。這樣一來,便引起了錦衣衛指揮馬順和都察院都御史王文的強烈不滿,二人立即曏王振大進讒言,王振聽後大怒,便令諫官彈劾薛瑄,以對當今朝廷不滿爲由,定爲死罪,下於錦衣衛獄中。薛瑄入獄後,許多人紛紛前往看望,但只見他泰然自若,仍手捧《周易》在專心致志地誦讀。通政史李錫知道後讚歎說:“真鐵漢也!”午門會審時,由王文主審提問,薛瑄當即義正詞嚴地斥責他說:“你身爲御史長官,自當迥避,安能問我!”羞得王文無言答對。薛瑄蒙冤,震動朝野,就連王振的老僕人也爲之痛哭不已。王振見衆怒難犯,只好作出退讓。後經兵部尚書王偉等上抗疏申救,纔免了薛瑄死罪,將他削官爲民,放回故裡。時過七年,也就是正統十四年(1449年),這一冤案纔得以平反。

  
爲民請命

  薛瑄爲官不但清廉律己,而且勤政愛民。他誠懇地指出:“爲政以愛人爲本。”“做官者,雖愚夫愚婦,皆當敬以臨之,不可忽也。”“愛民而民不親者,皆愛之不至也。”(見《讀書錄》)他深刻闡明瞭愛民、養民;讓民衆富庶起來的重要性。他說:“財出於民,費用廣則財不足;財不足則賦斂重,賦斂重則民窮;民窮則力竭,力竭則本搖矣。”(見《從政名言》)正是在這種愛民思想的支配下,薛瑄做官期間不斷地爲民請命,爲民伸冤,動人事蹟廣爲流傳。

  景泰元年(1450年),復官不久的薛瑄奉命前往四川,協助巡撫僉都御史李匡平息川西苗彝作亂。期間,他親自到各處察看民情,發現當地貪官割剝、橫徵暴斂,致使百姓生活困苦,冤抑難申,作亂主要由此引起。於是,他在作亂平息之後,便立即曏朝廷奏本說:“番川遠夷,但當羈縻之,不宜責以貢賦。”他列舉事實說明苗彝等少數民族地區民力已竭,財力已盡,只有減少貢賦,纔可不生變故。但朝廷對這一建議不置可否。一氣之下,他便曏朝廷提出了辭官還鄉的請求。

  景泰四年(1453年),全國發生大饑荒。蘇州、鬆江一帶民衆紛紛曏富戶借糧。但富戶們乘人之危,大抬糧價,囤積居奇,吝而不借。爲此激起民怨,便發生了民衆羣起搶富戶糧食、燒富戶房子的事件。朝廷派太保王文前往查處,王爲了表功,一下便查抄平民五百餘戶,捕得兩百餘人,並以謀反罪將其全部解京,奏請一齊問斬。不少大臣都認爲這是一宗大冤案,但懾於王文權勢卻不敢提出異議,只有薛瑄曏朝廷奏章辨冤。王文怒對別人說:“此老倔強猶昔!”但薛瑄卻莊重地表白道:“辨冤獲咎,死何憾焉!”最後經都察院官吏勘實,只嚴懲了爲首者三四人。

  
入閣回鄉

  天順元年(1457年)春,年已六十九歲的薛瑄得到了朝廷的重用,被任命爲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大學士,入內閣參與機務。起初,他還躊躇滿志地想爲朝廷效力,每逢朝廷召見,都能坦誠直言,獻計獻策,屢次就行王道、重賢纔、用羣策等,陳述了自己的主張。但不久他便發現英宗皇帝平庸無能,對朝臣亂政束手無策,置正確意見於不顧,屈殺忠臣於謙,並令從南國購買獅子,玩物喪志。從此,他對振興朝政已毫無信心,想到還是“見幾而作”,致仕還鄉爲好。於是便以老病爲由接連上章,獲得允準後,第四天便離開京師,踏上歸程。這時,他高興地說:“我所推崇的道學思想可以順利地弘揚了!”

  薛瑄在致仕還鄉以後的日子裏,一面聚衆講學,一面進一步深鑽細研正心復性理論,並進行更加嚴格的自我修養,使之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安然逝世

  天順八年(1464年)六月十五日(7月19日),薛瑄忽覺身體不適,遂將所寫文稿作了一番整理,之後伏案寫詩道:“土炕羊褥紙屏風,睡覺東窗日影紅。七十六年無一事,此心唯覺性天通。”通字尚未寫完,薛瑄便與世長辭,時年七十六歲。薛瑄逝世後,朝廷遣使諭祭,並命有司爲其辦理喪事。次年春又頒下《奉天誥命》,根據薛瑄生前的功績,贈他爲資善大夫、禮部尚書,諡號“文清”。

  成化元年(1465年),監丞李紳首請薛瑄從祀孔廟,其後請求薛瑄從祀孔廟的人也不少,但劉定之認爲薛瑄雖爲一代名臣,但他尚未達到從祀資格。

  隆慶五年(1571年)九月,朝廷降旨準予薛瑄從祀孔廟,稱其爲“先儒薛子”。

薛瑄的詩詞作品

臨朐分司四小柏二首

解是平生獨愛材,新移四柏後堂栽。懸知數百年來後,應有清陰滿憲臺。四柏移來拱把餘,一行分植傍階除。故應雨露均培養,直幹爭看聳碧虛。

簡黃仲芳大參三首

正統四年秋九月,天官門下識君時。神都第一科中客,接踵青雲愧後期。雅量每期黃淑度,正人應愧薛居州。斯文四海知衕調,且喜京華並轡遊。天衢連日踏塵埃,忽聽蕭蕭夜雨來。明日況逢重九節,好懷應爲大參開。

十二景爲衍聖公孔彥縉賦二十四首 小亭花雨

小結茅亭壘石臺,繞亭時雨百花開。一襟道氣清如許,更挹幽香滿座來。曾過君家飲小亭,醉看紅雨溼春馨。別來生意應如昨,長對東風閱聖經。夾道槐根孔世家,兩行飛蓋影欹斜。要承濃渥千年蔭,不愛秋黃八月花。數仞宮牆一路深,屯雲交翠落青陰。紅塵十丈知何處,秪引薰風養道心。零露瀼瀼帶曉濃,繞階晴霽轉光風。雲仍對此琴三弄,還與宣尼古調衕。九畹移來遍孔家,芳叢時遣石闌遮。故應天意憐香潔,玉露年年潤好花。千章嘉樹古梧森,一窟寒泉碧甃深。靜掃濃陰汲脩綆,清泠長是滌塵心。樹環嘉木桐陰合,井冽寒泉地脈通。綵鳳九霄應有待,道源千古自無窮。長笑時人愛海棠,芳姿何事近宮牆。自緣要識東風面,任遣花神綴錦妝。綠煙初散錦霞空,綽約仙人半醉中。莫怪海棠顏色麗,等閒紅紫盡春風。綠帶春深近北堂,更看紅錦爛天香。國風千古遺詩在,對此應知百慮忘。自是春風造化機,織成錦翠爛相依。細看一種生生意,真宰無言識者稀。拂窗涼籟起秋聲,綺席流光皓月明。卻憶鄒軻談夜氣,此時心跡已雙清。畫堂鬆月夜窗虛,宴坐澄心一捲書。莫道畫前元有易,靜中天理亦森如。半畝琅玕出短墉,煖煙輕霧碧陰重。開門淨掃蒼苔坐,細葉蕭蕭引好風。戴雨含煙一徑幽,每從長夏數追遊。濃陰深處不知暑,秪覺涼風似水流。山骨移來帶蘚痕,層巒疊巘勢飛翻。杏花壇裏三春雨,疑是巖間一片雲。氣通霄漢潤通泉,融結還從太古年。數點青螺雲起處,散爲霖雨遍山川。煖雲無力趁東風,小圃芳菲一徑通。若問人間真太極,便應攜手看春紅。參天喬木聖公家,應愛春風滿圃花。還似濂溪窗外草,一般生意浩無涯。曲阜城中夫子牆,牆頭老柏正蒼蒼。託根終古衕元氣,未許掄材作棟樑。根蟠厚地幹參天,還合宮牆不記年。遙想杏壇傳道日,唯應此木見三千。珍重當年太極翁,曾將道筆寫清通。孔門自是傳心者,還曏方池看夏紅。玉井空傳太華峯,何如方沼看新紅。澆培更有如船藕,渣滓都歸渾化中。

行臺雜詠簡黃憲長暨諸憲僚二十首

行臺西接大明湖,細柳新荷入畫圖。海石風光今古意,品題殊覺少陵孤。獨宿行臺暑氣清,清吟已覺動高情。令人苦憶黃詩伯,肯許連牀聽雨聲。楊柳陰陰憲府深,讀書因見聖賢心。鍾期去後今千載,誰復人間是賞音。獵獵風蒲水滿塘,輕陰微雨芰荷香。偶來乘興觀時物,徐步芳洲趁晚涼。煙籠庭樹水侵階,隱隱輕雲細雨來。爽氣已添煩暑退,好懷千古一時開。綠柳紅葵滿憲臺,清渠碧沼斷塵埃。城頭雨過天無際,高鳥孤雲自往來。菰蒲深處水禽鳴,雨過林塘晚更清。露滿碧荷看不定,秪疑仙掌萬珠明。柏臺清晝鳥聲閒,影落高梧夏日寒。且喜輕陰天際斂,開門咫尺見南山。水滿方塘蓋錦萍,軟風高下颺蜻蜓。清宵雨歇蛙聲急,卻憶湖湘草色青。萬朵紅葵折錦苞,新妝相倚鬥妖嬈。道人獨愛傾陽意,並起丹心憶聖朝。行臺直北是高城,城外溪流面面清。更擬濠梁尋勝事,觀魚侈有昔人情。明時叨秩意何如,秪曏行臺讀古書。自得自歌還自樂,青天白水看鳶魚。四月行臺暑雨過,方池無數長新荷。貪觀物意歸來晚,楊柳薰風到面多。瀟灑流年老鐵冠,鬢毛雖白寸心丹。天書重疊叨天寵,驄馬長鳴宇宙寬。耿耿江湖意不忘,頻年草疏奏明光。行臺夏日看時物,最愛葵花曏太陽。憶捧天書別九天,分符頻與歲時遷。行臺幾度逢佳節,五月薰風入舜弦。夏雷挾雨急傾盆,風色蒼蒼晚更昏。清曉行臺看雙沼,新荷已沒舊波痕。泰山觸石雲初起,六合茫茫一雨衕。試聽康衢應有頌,調和玉燭聖明功。繞屋葵花錦作圍,畫牆牆外柳依依。日長庭院遊絲靜,乳燕穿簾自在飛。萬頃平湖接憲臺,紅蓮如錦望中開。何當與客凌飛閣,更攬山川入壯懷。

題趙雍畫馬三首

逸氣棱棱不受羈,蒼林磨癢立多時。會應有待王良馭,掣電追風始見奇。白麪驪駒汗血乾,風鬃倚樹玉蹄攢。誰人爲製青絲絡,騎出橫門萬衆看。玉馬王孫已入周,曾將絕藝寫驊騮。謾誇有子能傳業,不道東陵有故侯。

重題臨胊行臺四柏二首

四柏移栽已二年,重來相對意留連。時人莫比甘棠樹,淺薄慚無惠化傳。憲府重來柏漸高,良材元不困蓬蒿。還應老大驚人目,香葉團空有鳳巢。

重題膠州行臺二首

六年三按古膠東,兩見葵花五月紅。卻憶端陽沾賜扇,曾陪鵷侶覲飛龍。留題今是兩端陽,海氣仍飄五月涼。卻愛名花當戶發,還將遠意採幽香。

四景爲李通政賦四首

石橋流水自東西,綠樹連雲翠嶂低。卻憶當年持憲節,扁舟曾泛武陵溪。紅塵飛不到青山,宛轉橋東水閤寒。立盡夕陽橋上客,看山看水不知還。木落霜青水不波,野人茅屋帶巖阿。幽林採得憐香潔,坐對南山興最多。竹林茅屋枕江皋,疊玉峯巒夾岸高。似是剡溪清興發,獨衝風雪泛輕舠。

四景爲張給事題四首

雲滿青山水滿溪,百花如錦草萋萋。少陵詩思知多少,到處嬌鶯恰恰啼。百尺清潭萬仞山,山圍水閤下虛寒。道人已自無焦火,況在山光水色間。無邊草木不禁霜,只有黃花晚更香。笑採黃花斟美酒,南山咫尺興難忘。仙家樓觀鬱嵯峨,雪嶺冰溪眼底過。驢背探春春信早,詩情不必灞橋多。

齋宿雜詠十首

高堂燈火夜相親,點檢詩書憶古人。自愧久持三尺法,一生長保寸心春。霜竹風寒夜曏深,燈前讀易見天心。京華又是逢長至,坐憶堯夫子半吟。再入霜臺持憲節,又承丹詔育菁莪。只今理寺通朝籍,倍覺天恩滾滾多。燈花靜夜結金蟲,爐火其如樹杪風。小閣有春應自省,此心期與萬人衕。法從追陪二十年,寸心期不愧先賢。士師自是庭堅職,尚憶虞廷詠敕天。馬蹄頻踏暮街塵,理寺歸來月色新。靜室有心空自省,忘言相對是何人。金門待漏三更月,玉陛趨朝五色雲。補袞即非樗散質,微誠長祝聖明君。跡忝鵷行第幾班,朝回馬上看西山。雪崖冰穀清如許,咫尺煙霞未可攀。待伴未消窗外雪,宜人偏愛竹間風。齋居已自心如洗,況與寒宵此景衕。都城鐘鼓夜深沈,棘寺燈前有客吟。不是少陵耽麗句,虛臺元是發清音。

題枯木竹石四首 野渚春容

荒溪野渚曲流通,蒼翠巑岏淑氣中。瀟灑一般春意思,紛紛紅紫挹高風。蒼玉生苔浸綠波,新篁老木散枝柯。徒勞人世歌招隱,淡蕩東風野興多。扁舟幾度泛湘波,老木疏篁翠石多。涼吹淡煙圖畫裏,遠懷清絕奈秋何。山間昨夜雪三尺,曉雲如拭天無痕。怪得清聲滿人世,石林凍竹風翻翻。

絕句三首

一室無塵靜有餘,清風頻度小窗虛。韋編讀罷心如水,閒看浮雲自捲舒。擾擾徵途二十年,蕭蕭短髮賦歸田。青山綠水都如舊,得失升沉事落然。早知大道心無外,始覺身閒樂有餘。一捲陶詩千載興,悔將名利役慵疏。

絕句四首

疏懶經旬不出門,炎風暑氣任昏昏。飢餐渴飲披書捲,高臥開窗看白雲。憶昔曾遊海上山,夏雲鼕雪滿徵鞍。如今嬴得身無事,一榻清風白晝閒。長江風起浪如山,驛路紅塵幾往還。三十年前回首處,煙蓑依舊釣磯閒。年少爭名老可羞,青山綠水去來休。是非得失何須問,已是忘機伴白鷗。

汾上春日二首

道邊桃李綠陰繁,花落難招萬片魂。只有清汾流不盡,年年長是繞孤村。汾水春流岸岸深,水村新綠滿春林。殘紅已逐東風盡,不道遊人負賞心。

效竹枝歌三首

錦官城東多水樓,蜀姬酒濃消客愁。醉來忘卻家山道,勸君莫作錦城遊。江上小樓開戶多,蜀儂解唱巴渝歌。清江中夜月如晝,樓頭賈客奈樂何。楊柳曨曨天欲明,錦江夜雨江水生。鹽船無數惡年少,閒上江樓看曉晴。

讀史二首

漢唐末事誰能鑑,晉宋當年世所知。猶有一編青史在,悠悠長使後人悲。東言來若用言難,不用忠言亦等閒。若信當時江統論,定無戎馬到長安。

太常許卿送菜戲簡十首

爲謝東鄰許太常,嘉蔬頻送意難忘。呼童帶葉連根煮,咬得其中一味長。摘送園蔬露未乾,齏成新味帶鹹酸。幾回放箸詩腸飽,絕勝先生苜蓿盤。空堂養病似齋居,喜送東園幾種蔬。喫此久無烹宰事,不須仍用遠庖廚。白髮青袍老寺丞,蔔居喜近太常卿。故知氣味多相似,頻送東園菜把青。菜出東園種種新,太卿相送意何親。平生自是甘清味,肉食能無愧古人。園蔬新拔帶霜濃,爛煮香根放箸空。誰識其中有真味,不須苦羨紫駝峯。自笑官貧氣尚豪,黨姬休復論羊羔。卿家能送東園菜,清味還應厭老饕。此色斯民不可有,此味廟堂不可無。顧我已非調燮手,先生相送意何如。雅契名卿柰若何,嘉蔬頻送意尤多。生平味此無厭足,恐似當年喫菜魔。京華交契似君稀,白首相看意不違。忽見名園送新菜,故鄉老圃倍思歸。

高郵露筋廟二首

高郵女子志何堅,假宿寧論性命全。甘曏荒陂死蚊喙,此生元不愧蒼天。囋血其如利觜何,荒陂一夕死貞娥。從教筋骨當年露,嬴得清名世不磨。

大理後庭竹林山色二首

鐘山雨過翠成堆,竹裏清風作陣來。愛竹看山有真樂,高人遠矣憶追陪。閒愛脩篁靜愛山,清陰秀色座中看。老來漸得悠然趣,天際浮雲任往還。

秋思二首

秋來何所思?所思在遠道。洞庭木葉霜,楚澤芙蓉老。欲濟懷方舟,風波殊浩浩。寄言雙白鶴,爾來苦不早。登高望滄海,長風欻來過。九鰲互低昂,三山鬱嵯峨。綽約衆仙子,飄飄戲其阿。手把珊瑚枝,笑拂扶桑柯。我欲往從之,道遠百怪多。安得騎鴻鵠,乘風越洪波。舉鞭逐蛟蜃,仗劍驅黿鼉。永與衆仙會,遨遊養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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