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 東籬
歸去來兮,恰五載、逍遙林外。敢自比、淵明高致,田園瀟灑。 / 我自不纔明主棄,旁人翻訝何爲者。且悠然、採菊復看山,東籬下。
清代 394 首詩詞
黃永是清初詞人,與陳維崧、董以寧、鄒祗謨時合稱“毗陵四子”,字雲孫,順治十二年進士,官刑部員外郎。黃永《溪南詞》以日常生活爲主要題材,語言清淺淡雅,與內容相得益彰。藝術手法上以化用典故爲住,其思想受老莊理論影響較大。這與其十八年因奏銷案罷歸還鄉有莫大的聯繫。《溪南詞》中用了小令、中調和長調三種格式,其中長調、小令居多。《溪南詞》中的長調大多作於中年放廢之後,不僅存留數量較多,且具有明顯的曏稼軒詞學習的痕跡:在內容上,多表現壯志銷磨的憤懣,以悲慨豪放爲主要風格;衕時,又寫有許多農村詞,並在詞中表現出諧謔的一面;在寫法上,大量用散文句法字法和經史典故,具有稼軒“以文爲詞”的特點。這些都是黃永長調詞中“稼軒風”的明證,從中正可窺見清初“稼軒風”在詞壇重振之一斑。
歸去來兮,恰五載、逍遙林外。敢自比、淵明高致,田園瀟灑。 / 我自不纔明主棄,旁人翻訝何爲者。且悠然、採菊復看山,東籬下。
疑雨依稀還未雨,空階一抺蒼苔。孤煙片片欲飛來。 / 似隨風影去,復趁曉雲回。
門外馬嘶天欲曙。細雨東來,早又留人住。鐵馬丁東簷際語。 / 風飄殘夢香如縷。
庭院西風良夜靜。小小春光,拖逗紅梅醒。滿地霜華飄不定。 / 空天踏遍飛鴻影。
華堂春暖,正綺席初開,將軍私第。名士傾城相際會,蓮漏厭厭凡幾。 / 觴倒鸕鷀,杯傳鸚鵡,夜靜魚龍戲。笙歌乍歇,清謳檀闆方起。
振衣千仞,便身如遺世,超然獨立。萬頃銀濤生足下,縹緲片帆風力。 / 地下埋金,波間浮玉,天半撐孤壁。釣魚臺畔,一竿煙際孤植。
南樓暫倚,聽何人、獨曏暮雲吹笛。明月空寒千萬裏,浮遍一天秋色。 / 姑射山頭,瑤臺月下,此際悽清絕。望中見否,駕鯨騎鶴仙客。
吾今安得,把長江萬裡,變成醇酒。天下誰醒儂亦醉,休道先生五鬥。 / 杯裏看蛇,蕉間逐鹿,時喜時驚走。不知有漢,彼哉晉魏何有。
洞天福地,問誰來剝啄,昔年狂客。二十年前曾一過,意氣鬚眉都別。 / 蜀帝啼鵑,令威化鶴,往事傷心絕。依然相見,南樓今夜明月。
別離誰慣,嘆今朝、舊恨新愁俱積。回首蒼茫煙樹遠,司馬青衫應溼。 / 馬上徵人,閨中少婦,咫尺分南北。笑啼不敢,幾回相曏猶咽。
咄爾何人,長鬆之下,古柏之間。看蒲團穩坐,神清落落,佈袍長裹,風骨珊珊。 / 一拂一盂,不鞋不杖,白石如龍草似綿。低多少,在恆沙小劫,夢泡塵緣。
問母爲誰,爲姜爲陶,爲尹爲班。念熊丸早歲,孤燈黯黯,絳帷當日,環佩珊珊。 / 儼是經師,曾傳女誡,彤管千秋姓氏看。今何在,在鹿門深處,介子山間。
長嘯歸來,或漁於溪,或圃於岡。且可否之間,不夷不惠,中行豈敢,疑狷疑狂。 / 白眼看他,青山老我,漫世居然入世方。休再道,曾封侯萬戶,昔遇高皇。
四海浮鷗,一身落葉,何事堪憑。嘆輞川煙水,徒供入畫,桃源雞犬,莫渡迷津。 / 金穀風塵,銅駝荊棘,那處青山可蔔鄰。君何幸,有玉禾片地,鬆菊長存。
吾道非耶,滔滔皆是,歲月空流。問君子之交,誰甘如醴,古人自許,敢曲如鉤。 / 落落無徒,囂囂自得,九點青煙望九州。嗟多少,是藍田舊將,瓜圃通侯。
屹爾蹲空碧。手摩挲、碑高幾丈,大書深勒。柳骨顏筋爭勝外,別有吳興筆力。 / 看何似、簪花風格。人待文傳文孰待,待行間、珠玉淋漓墨。
今宵好景誰衕坐。月與卿和我。我愁卿病只高眠。丟下一庭明月、煞堪憐。 / 迴廊寂寂懷人處。月也丟人去。待他人共月圓時。好與花前長醉、合歡卮。
飛瓊小字誰拈破。何事人間墮。鸚哥喚出倍堪憐。 / 又怕東風、且下水晶簾。
方欲爲農,且先學圃,舍旁隙地堪犁。青青綠竹,抽筍傍簷低。 / 都是桃紅李白,要添些、奴橘梅妻。殷勤曏,東鄰乞取,羅列滿牆西。
誰憐對酒長歌,頹然醉也無人見。醒來何地,小窗斜逗,月痕如線。 / 敗紙敲空,乍寒擁絮,腸回九轉。憶少年意氣,無幾老大,些兒事、思量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