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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耒頭像

潘耒

清代 8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潘耒(1646~1708)清初學者。字次耕,一字稼堂、南村,晚號止止居士,藏書室名遂初堂、大雅堂,吳江(今屬江蘇蘇州)人,潘檉章弟。師事徐枋、顧炎武,博通經史、歷算、音學。清康熙十八年,舉博學鴻詞,授翰林院檢討,參與纂修《明史》,主纂《食貨志》,終以浮躁降職。其文頗多論學之作,也能詩。所著有《類音》、《遂初堂詩集》、《文集》、《別集》等。

潘耒的詩詞作品

水車

世間大巧不自用,用物之力因自然。力大無過風與水,驅使有道天無權。帆檣輻轂皆聖作,水車奇妙尤無前。築防壅水令湍悍,衝波蹴踏車輪旋。輪廣丈餘貫以軸,編筒其上巧在偏。仰則吸水俯吐水,如瓶傾瀉簷溜懸。刳木爲槽受其吐,駕空行遠歸於田。神龍捲波謝迅疾,霖雨註地輸連綿。晝翻夜運不暫息,無人守視常轉圜。溪丁作碓舂米穀,山僧修筧行清泉。一家一戶自便利,豈如普潤澤不專。漢陰丈人戒機事,此非私智天機全。於人無爭物無損,其器可守法可傳。吳淞水平不可激,夔蚿相視休相憐。但安桔槔守拙鈍,勤苦亦自邀豐年。

廣武

蓋世英雄項與劉,曹奸馬譎實堪羞。阮生一掬西風淚,不爲前朝楚漢流。

華峯頂

崑崙之脈從天來,散作嶽鎮千瓊瑰。帝怒東南勢傾削,特聳一柱名天台。天台環週五百裡,金翅擘翼龍分胎。峯巒一一插霄漢,澗瀑處處奔虹雷。華頂最高透天頂,萬八千丈青崔嵬。乘雲御風或可上,我忽到之亦神哉!遊氛豁盡日當午,洞視八表無纖埃。南溟東海白一杯,括蒼雁宕青數堆。千峯簇簇蓮花開,中峯端嚴一蓮臺。華藏世界宛如此,醯雞不識良可哀。渺茫誇閬苑,荒忽求蓬萊。何如天台靈異在人境,劫火不到無三災。神泉自流,琪樹不栽,彌山藥草,滿穀丹材。應真隱顯混樵牧,飛仙遊戲衕嬰孩。羲之乏靈骨,太白非仙纔。已住神山卻歸去,空餘石屋寒蒼苔。我已夢覺牆根槐,安能更逐魚龍豗。徑須習定棲峯頂,飽看滄桑三百回。

西泠展墓 其二

麥飯椒漿拜草間,相看應怪我蒼顏。休疑陸弟曾如洛,爲報梁童已出關。將母歸來無舊業,藏書到處有名山。《西徵》賦就何人賞,焚曏東風血淚斑。

贈屈翁山

燕山晉塞早憑陵,老去丘園自枕肱。奉母安期蒲九節,著書弘景閣三層。琴心久歇辭謠諑,龍性初馴避弋矰。終竟纔人須學道,纔華減處道緣增。

畫鬆歌爲梅瞿山作

畫鬆不難與鬆似,貴得寒空磊落意。一片梢雲拂雪姿,巍峨迥與凡柯異。梅君都官之後人,纔華標格都絕塵。善畫尤工作鬆樹,寸管貌出千龍鱗。孤根直幹勢奇矯,煙濤漠漠開清曉。直如白虹亙晴霄,怒如蒼龍作鱗爪。端如巖廊坐偉人,高如深林出遺老。一氣淋漓入化工,千尋錯落舒懷抱。畢宏韋偃不可追,粉本豈是人工爲。十年看鬆甫落筆,黃山萬樹爲君師。黃山之鬆信奇絕,太古以來無斬伐。十步蟠拿九步折,行空偃地無罅缺,支撐巖崖礙日月。嗟我不得掉臂行遊於其間,塵沙日夕雕壯顏。徒對慈仁兩禿幹,朝行婆娑暮忘還。梅君何當訪爾就茅屋。抱琴醉枕鬆根宿,看君作畫題詩老亦足。

贈錢飲光

蹀血生還萬裡天,土牀樹屋尚依然。箋餘《易象》研朱細,踏遍雲山著屐便。久矣泥塗書亥字,悽其衰白感丁年。誰憐靈武麻鞋叟,老曏空山拜杜鵑。

忻州嬰杵廟 其二

古人貴成事,今人貴成名。義聲豈不美,躁取事或傾。吾心在千秋,旦暮安足爭。太史傭法章,丙吉不自明。生潼聞李善,賣蔔有王成。短箠詬楚隸,漏船舞吳兵。奇巧千萬端,權輿於杵嬰。精誠生智術,狡獪不足驚。死生判難易,當時費權衡。功成終下報,命乃鴻毛輕。爲難勿藉口,君子守其經。

金山

萬古標形勝,中江一柱尊。水分天作塹,地坼海爲門。鐘磬來波面,蛟龍聚塔根。蘄王血戰處,墜馬有驚魂。

經姜給諫墓作

青峯一曲抱愁雲,中有先朝諫議墳。往日兒童識鄒浩,到今野老哭劉蕡。山頭樹屋稱殘卒,地下戎衣見故君。埋骨便爲乾淨土,豐碑華表漫紛紜。

汴河行爲方中丞歐餘作

汴河之上河如弓,汴河之下河如龍。弓行千裡正一曲,龍性變化無常蹤。神禹鑿九河,放著渤海中。千五百年尚一決,大伾不北而趨東。遂令梁泗間,至今朝陸暮壑無終窮。殺湍捧土諒非策,排沙漉海難施功。《河渠》之書一寸紙,蜩螗萬喙聽者聾。提綱挈目示要領,客邸幸見中丞公。中丞勳績高當代,保障之功汴河最。汴城萬裡初爲魚,河北金堤又橫潰。公也捧節來治河,赤手與塞滔天波。指揮人徒三十萬,北河柳盡南河柯。大帚如山小如堞,一浪不敵衝風過。晨餐掬泥土,夕眠枕盤渦。以身爲石發爲草,乃感帝力鞭黿鼉。荊隆口閉神馬塞,汴河南北重蠶麻。豈知功高定遭忌,謳吟翻促彈章至。旋聞東郡罷王尊,那得通侯賞延世。自爾長揖還東山,角巾嘯傲江湖間。弈秋斂手曏棋局,坐看黑白紛斑斕。昨聞清口決,又報漕河幹。高堰塞復漏,歸仁築未完。胸中熱血不可嘔,相逢當路只緘口。丁寧翻曏芒鞋客,畫笏川原盡紆直。淮泗之間皆土山,眼前此意無人識。養癰裹創愁內蝕,不病河南病河北。負薪沉璧徒區區,疏不成疏塞非塞。籲嗟天意難可知,勸君且盡金屈卮。淮黃清濁亂已久,南土豈合偏瘡痍。復禹舊跡理亦得,災黎百萬將安之?籲嗟天意難可知!且爲公歌汴河詩,洗眼坐待河清時。

泛洞庭湖

九江瀦一湖,佔地楚封半。名城十二三,微茫綴湖畔。夏秋水盛時,涵天四無岸。中流吐日星,餘波沸江漢。我行值仲鼕,水落勢平漫。猶然浩無涯,道裡不可算。安鄉抵巴陵,淹泊屢昏旦。眠餐蛟龍窟,偃息馮夷館。風濤猛堪驚,雲物奇可玩。霞蒸錦鮮新,日爍金燦爛。水浮玻璃天,山橫青玉案。帆移畏迴飆,雁度愁弱翰。城中標五湖,雄奇此爲冠。平生慕圖詠,及茲窮壯觀。最喜流潦清,客水盡消散。全湖露真形,山川見條貫。惟湖有容德,不盈亦不暵。世人昧遠覽,臨流畏湍悍。不有大壑瀦,數州盡沈灌。配瀆能停瀠,比海齊浩瀚。愧無郭木纔,神功莫能贊。亭毒思化源,望洋但三嘆。

二姜先生祠

軾轍齊名世早知,百年忠義系人思。忠傳折檻排奸日,義想銜刀伏闕時。兩地青磷埋宿草,一山紅樹妥新祠。吳門野老多相識,雪涕爭看《幼婦碑》。

馬當山

飛帆如箭劈流開,遙奠江神酒一杯。好風肯與王郎便,世上惟君不妒纔。

河堤

良醫視病人,察脈審其證。悉病所從來,治之藥乃應。濁河本北流,清淮自南亙。河徒忽奪淮,淮弱而河盛。一石八鬥泥,壅礙入海徑。倒灌淮上流,湖於可涉脛。埂堰始沖決,淮南受其病。塞決固治標,要須遂其性。下流無路行,東遏必西迸。瘡平毒未消,堡閉盜猶橫。旁觀方憂危,當局莫予聖。治河近稱善,吾宗老司空。河徙時未久,淮流尚爭雄。海口雖停沙,可以水力衝。淮主河乃客,主壯客不攻。用清以刷濁,當年策誠工。淮今僅一線,河漲猶難容。淤沙積成土,不浚焉得通?古方治今病,和緩技亦窮。疏瀹費雖多,尺寸皆有功。堤成倘蟻漏,金錢擲波中。

吳聖玉歸自遼左誌喜二首 其二

數行墨牒隻身歸,嘆息家園事總非。門巷凋殘餘燕壘,親朋零落半鶉衣。難尋手澤書千捲,且拜荒阡樹十圍。野老村童爭擁看,烏頭能白世間稀。

西泠展墓 其一

三尺蓬科幾樹梅,梅根碧血總成苔。春山雨露僧時到,畫角昏黃鶴一來。入夢有人迷北海,招魂無地哭西臺。鴟夷未化錢塘水,莫怪潮聲夜夜雷。

登五老峯最高頂

我浮鄱湖望五老,萬仞秀出天中間。雲氣蒙籠乍開合,恍疑蓬閬難躋攀。豈意今朝策藤杖,逍遙遍踏五峯上。寒空嘯裂碧玻璃,大地山河收寸掌。南康軍城一葉浮,揚瀾左蠡橫天流。白沙赤岸錯如綺,煙林點點天南州。天公妒我盡遠景,故遣飛雲奪峯頂。如輪如席掠面來,萬象斯須不留影。乘雲我欲之帝廷,稍爲匡君嗚不平。茲山何者讓衡霍,不嶽不鎮誰使令?一笑顛仙扶我住,世上空名了無據。餐霞吸露快即休,多口無遭帝閽怒。

峽江

峽江山對鎖,不覺有江來。船曏羊腸出,城臨虎穴開。燒畬穿嶺急,水碓撥雲回。客鬢先秋白,何煩一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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